《此间醉墨 倾天下》Fimo

2、一袭白衣，抛却其心唯相依 十年前的后

　　元和１０２５年，苏国，莫里山。
　　时至立夏，幽深的竹林中隐藏着一座清雅小舍，小舍中一棵高大的梧桐树，投下稠密的树荫，笼罩着躺在藤椅的少女，未束起的长发随风轻舞，白皙精致的面庞一脸惬意地闭眼小憩。
　　半晌后，竹舍中飞出一粒豆子，正中少女眉心。
　　“师傅，你不是君子！”藤椅上的少女揉着额头，迷迷糊糊地走进屋子。
　　“我本来就不是。都立夏了，阿默你还赖着我不走吗？”干净低沉的嗓音缓缓道来。她看到一身素衣的男子，便扑上去赖在他身上，嘟囔着”我一项都没能超过师傅，这怎么能出师呢！”话落又沉沉地睡去。
　　素衣男子哑然，轻叹一声，将她抱到床上，凝视她睡眼良久，眸中卷起黑色波澜，退出她的屋子。
　　待素衣男子脚步声渐远，床上的少女才缓缓睁开双眼，玩弄着青丝。
　　十年前，一身白衣执扇的少年在一座荒山上劫了一位被鲜血浸湿白衫的少女。满身鲜血的她遇见了淡如墨的他，少年冰凉的手牵着她，领她到了莫里山。调养好一阵子，才使她渐渐平静下来，却慢慢遗忘了一部分记忆。少年与她定下十年师徒之约。十年间，他给了她一个名字“舒默”。而她却对他一无所知。十年后，少年已成长为俊秀的男子气，而她也有沉鱼落雁之美。
　　天和1040年，正好十年，师傅便时时催促着她下山，奈何舒默常以技不如师傅不能下山为由，气定神闲地继续留在山里。
　　师傅也由着她。
　　舒默见夏至将至，走到梧桐边，轻轻抚摸那纹理，对师父说”当年我们一起种下的梧桐，如今这般粗壮。”
　　“是啊，哪像你，不成器！”
　　“师傅，我要出山了。”
　　师傅，听闻微怔，敛起神色，半晌吐出一个字，“好”。
　　十年，武、医、谋、诗书、礼乐，师傅倾其所有才学悉数传授给她。舒默想要下山便得先出师，而出师必得五中三胜于师傅方可。
　　在对弈前，舒默喃喃道，“十年前是你吧。”
　　“嗯。”
　　“想问我，为什么恢复了记忆？”
　　两方一阵沉默。
　　“我没喝过当时你给我的任何药。”
　　师傅一阵轻笑，“我本无恶意，不想你活得如此辛苦罢了，如此也好。”
　　“今天若不是我自己坦白，你也会施药让我记起吧。”
　　“嗯。”
　　“师傅，你，真是坦白。”舒默低下头，轻轻地说。
　　“十年前定下的约定。”师傅摸着舒默的头。
　　舒默敛起顽劣，谨慎地与师傅过招。
　　舒默一边对抗师傅，一边回想着十年前的拜师一幕。

　　那时，少女刚从血海中逃离，狼狈地走进树林，想要躲开敌军的搜捕，却不料在树林中偶遇一位少年，一袭白衣，双手负背，静静地看着朝他走来的少女。两双眼睛对视良久。
　　　　“你是谁？”
　　“不会害你。”少年淡淡地说道。
　　少女慢慢走过去，却瘫软在半路，久久不能起来。少年轻轻叹息一声，慢慢踱步过去，拉起她，一手搭在她腰处，防止她摔，一手将她头拢进自己怀中，轻轻安抚。
　　“没事了。”
　　很多事莫名其妙，明明经历的事告诉自己不应该相信任何人，而她此时却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脆弱交给了少年，放下了自己所有的坚持与防备，趴在他怀里哭了半晌。少年的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背。
　　有些人说不清哪里是该去信任的。
　　“你还有气力站起来吗？”
　　“不知道。”少女抽噎地说道，今朝的变故，足已撕扯其心为两半。
　　“那做我徒弟吧。”
　　少女顶着惨白的脸，双手冰凉的毫无血色，颤抖地去牵少年的手，细声地问，“如果你是我师傅，是否永不相骗？”
　　“嗯。”
　　“好，我做你徒弟。”

　　两个时辰后，少女踏着夜色，以四胜武败的佳绩，丢下一句“永远也不要骗我”头也不回得下山去了。
　　身后，师傅莞尔一笑，换得一袭红衣，也全无留恋般得离开了。

　　十年前，待众百姓皆以出动，舒默才发现自己的漏洞所在，当时军至城门外三丈有余，而城外左侧的庞大军队有足够的时间和空间来围堵众人，那一个漏洞，重则，全民，亡。然而在关键时刻，左右侧士兵皆不进反退，民众看似伤亡惨重，却已是最大程度下的存活率。当时掌军者，便是师傅，止墨。

作者有话说

　　请多指教＾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