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灯仗剑行》文若书生

8、生死雨

　　你见过漫天的雨吗？针雨，刀雨，箭雨，带出扩散漫天的血雨，盛世烟花，不落幕。尸体长留，又有多少孩子无父无母，又有多少红颜挑灯，望而不得。

　　瑟瑟风起，杂草，乱木，染血。凄美吗？壮阔吗？其实，令人做呕啊，尸体，甚至碎肉。那些从山中开采出的铁，铸成犁耙，养成多少人，铸成刀兵，屠了多少人，千机门外，铁冷如冰。血未冷。

　　可是，活下来的人，依旧在看着，即便下一刻死的是他们，总还是不想离去，若是上天要你死，吃饭喝酒，也总是活不成的，刀口舔血的人，未必会早日见阎王呢，毕竟，不怕死的人，总该有资格比别人活的长一些。

　　“第二十七暴雨梨花针。” 总算是挨了过去，苏叶的神色却并不放松，接下，就是要命的时候。

　　乌黑带锈的铁门，上面挂着黑色铁链，在开始紧绷，带着与之相连的几个铁轮缓缓转动，门上更是多出数百个小孔，蜂巢一般。狰狞，欲吞噬生命。

　　这八百七十诸葛弩箭，不是吃素的记得在当年，曾经在安史之乱中，一根就足以洞穿三五个精骑。

　　苏叶凝神，盯着越来越紧绷的铁链，一瞬间破口而出：“就是现在！”

　　妙公子的胖脸上，布满汗珠，流到喉结，下颚，滴到地上，双手犹如穿花蝴蝶，片刻就已经换了十七大小不一的工具。周围寂静，无人敢出声，稍有不慎，这里恐怕无论敌友，都得陪葬。

　　一个轮子被打开，露出里面与之结合的机关结构，就在妙公子即将拆除的时候...........

　　一柄钢刀，直接插在他的心口，刀柄红布，随风摇摆............

　　一个只有十二三的孩子，满眼，尽是大仇可报的快意与疯狂。

　　“颜老魔，你杀我全家，这仇该报了！”这颜老魔，不知是谁，这孩子不知姓名，但是，这蓄满力道的七百八十根诸葛弩箭，却是漫天而下，一场箭雨，滴滴鬼神泣，箭箭定生死！

　　豪杰也好，无赖也罢，不过血肉，还是会死的，还是想活的，在这无上威力的机关术面前，以刀刃相击，彼此都有一个目标，活下去。

　　我无法形容，那鲜血纷飞的壮丽，我只能告诉你，每一个在这必死的局面下还在抗争的人，都是极好，没有白费父母生育之恩。想活着，才可能活着，但是无奈的是，不一定会活着。

　　夕阳在山，英雄无力，最后活下的人，总该心怀感激，因为，早已经获得了，那些死去的人愿用一切换取的一刻光阴。

　　关卡洞开，忐忑而入，酒香冲鼻子，本来江南之景色，换了北国之秋，一门之隔，别有洞天。竟然有人，一己之力，改换周围三丈季节，内功造化通神。

　　溪陌，沧玄，月天歌，苏叶，薛孤剑，黑衣斗笠人，老者，木讷青年...........不必说，也不想说他们是以怎样骇人的修为，躲过，必死劫难，罗列这些名字，也并不是为了告诉你，这些是武林二十年来最杰出的人，只是邀请你，一起来见证，他们的幸运。

　　只因为那无悲无喜的老者，灰色布衣，静静天下，静静江湖，这武林近三百年来，唯一的，不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