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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蕭何篇-------玉(上) ...

  •   項羽在咸陽住了些時日,待見眾諸侯已分封完畢,便依範增之計,催促各諸侯速速回歸自己的封地去。待漢王劉邦離去當日,咸陽城的百姓竟結伴送至壩上,甚是依依不捨。韓信這入蜀之路,一路走便一路聽得漢王的種種傳聞,暗自欣喜自己此番決定甚是英明。

      待韓信一路輾轉到了南鄭,已是半月有餘。那日快黃昏時分,韓信正快馬加鞭趕路,遠遠地已可望見蜀地的炊煙。卻見不遠處十幾裏外,城外駐軍大營前人頭攢動,不由得便下了馬,準備過去看個究竟。湊近一看,便見那營外,一位長者模樣的人,身穿深青色布袍,手持漢王文書在宣讀:“各位鄉親父老,漢王已決定擇日舉行即王位大典,即位後定將施仁布德,撫民以寬,如今漢王正禮賢納士…”人越圍越多,宣讀的內容韓信幾乎沒怎麼聽清,只覺得那人的聲音格外好聽。

      待再見到那位長者之時,韓信已是在漢營做了十多日的連傲。怎奈他不思職守,一有機會便四處遊蕩,一來觀察蜀中地形,二來則是想尋個看似親和些的人物,也好方便搭個話。轉來轉去,不成想又見之前那位長者,身後跟著一名隨從正記錄著什麼,似是在巡察糧倉佈置。韓信竟鬼使神差般尾隨了過去,不住地盯著那人看,心道這鬍鬚留得甚是漂亮。又見那人伸手指點著遠處的田地山巒,韓信瞧了半天,又暗自猜道,那雙手也定是能寫得一齤手的好字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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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自韓信從滕公手下撿回一條小命後,便也不免做事有些小心翼翼起來。才過不久,滕公便對韓信說要他轉任治粟都尉,並說任職之前需先去拜會蕭何丞相。待韓信頗有些忐忑地走到蕭何面前,卻突然一驚,險些大叫了出來,倒把除蕭何外的旁人嚇了一跳。蕭何見韓信如此神情,便伸手拍了拍他的頭,意思是要他放鬆些。韓信一時間又陷入神遊,竟連招呼也忘了打。

      “原來先前所見那如此養眼之人,竟是漢王的丞相…看來這漢王帳下倒也不泛各類人才,如此一來,也算是和我相配。”韓信暗暗想著。

      之後的日子韓信便時常往蕭何府上跑,起初心裏只是惦記著蕭何於咸陽禦史府救出的那些典籍,後來混得熟絡了,插嘴的毛病便又生了出來。還好蕭何並非那霸王,不但不加以斥責,反而會由他陳述己見。這著實叫韓信感動不已,對蕭何的好感也是與日倍增。蕭何又見他談吐頗有些見地,索性叫韓信住到了自己府上,便於每天幫忙整理各類典籍。

      一日,韓信抱著幾片秦時的兵法殘卷來尋蕭何,走進屋時,卻見蕭何背對著自己,正望著牆上那蜀中山川地圖,看得出神。韓信剛出聲想叫,忽又覺不妥,便放了竹卷,索性坐下等蕭何看完。蕭何這天換了墨綠色襜褕,腰間那塊佩玉甚是惹眼,陰線刻的小勾雲透著些許雅致。韓信素來沒大沒小,見蕭何看得這般認真,便想逗他一逗,索性悄悄湊近蕭何,捏了那佩玉在手裏把玩,被蕭何回過神一把打掉了手。低頭又見韓信略有些失落的眼神,終於還是“噗嗤”笑出了聲。於是停下手裏工作邀韓信對坐,兩人當晚又是把酒暢談,待韓信回得自己房中之時,已是月上樹梢。

      韓信剛要躺下,便聽到有人敲門,說是奉丞相之托來送幾件換洗的新衣,其中有件溗{色的直裾長袍,竟和韓信初次見蕭何時,他所穿的款式如出一轍。韓信拿起抖了抖,有什麼東西當一聲掉落,撿起一看,竟是那塊佩玉。

      “丞相竟如此心細,知我喜愛這玉,當面送我又怕我不肯收麼…”

      捧著佩玉韓信不覺興奮起來,“卻不知丞相贈我此物是否還有其他深意…”

      韓信越想越睡意全無,把這佩玉掛在自己廁牏外側,平躺著出神。後半夜才朦朧睡去。迷糊之間,有個冰涼生硬的物體硌得自己大腿生疼,一個翻身,只聽清脆一聲,一摸竟是那玉被自己不小心壓斷成兩半。韓信頓時懊惱不已,索性不睡了坐起來不住地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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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這實際並非是韓信的情竇初開,只是他始終沒機會表明心境罷了。“月下千裏追”上演結束後,韓信拜了將封了相又殺出了關中,機會便更加渺茫無比,一晃已有快兩年不曾見到蕭何。

      而後韓信一人守著臨淄城那偌大的齊王宮,卻總是覺得少了點什麼。以致於偶爾在思考完宏大的南下戰略部署後,得空還要思索思索這個問題。有天傍晚,韓信想著想著便昏昏欲睡過去,卻被“咚”的一聲嚇得激靈一震,打了個寒戰發現原是蒯徹,适才是剛放了一樽酒於桌上。

      於是二人便對著這並無明月的當空對飲起來,韓信忽地就懷念起那年蕭何府上的酒溫,從不會過冷更不曾燙口,儘管他已忘卻了當時那酒的滋味。韓信就這麼默默地喝著、又一路地想著,眼前蕭何那溫文爾雅的微笑便愈發清晰起來,於是韓信趕忙又狠狠吞了一大口,卻發現原來這稱做酒之物,那味道竟真是苦澀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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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說那日送走了手捧印璽的張良後,沒出幾日,韓信得報又有漢王使者前來。心裏便只到許又是哪位說客,便索性不緊不慢地開始更衣。這時前廳進來幾個手捧器具的下人,不知是哪個多嘴的說“适才我望見宮門口那車駕,定是蕭丞相的沒錯,怎想到他竟會來此。”韓信耳朵極靈,早已聽了個真切,外袍都顧不得披上,徑直沖了出去,險些撞翻那幾個下人,驚得眾人是面面相覷。

      當晚韓信格外高興,酒是喝了一杯又一杯,終於再也嘗不到之前那番苦澀。酒宴結束後,也不知韓信是否是真的喝醉,竟當著眾人便摟著蕭何的脖子不放。所幸如今已不比當年在櫟陽之時,現今這齊地,方圓大小城池七十座,還數他齊王韓信最大。因此只消不一會,大殿中的人便都各自散去了。韓信就這樣一直吊在蕭何身上,兩人跌跌撞撞走進了內室,蕭何便被韓信一把按倒在榻上。而後韓信便抬起已是泛紅的臉,呆呆望著蕭何,嘴裏吐出一句“丞相…”之後就再沒了下文。蕭何只道是被韓信那晶亮的眸子給定住了,竟是沒做一絲掙扎,只是輕輕地歎了口氣,很輕很輕。韓信見蕭何沒說話,便又重新俯下身去,趴在蕭何身上好大一會,才對著他吻將上去,邊吻邊動手解衣帶。當然,先解的是他自己的衣帶。

      第二日,韓信從熟睡中醒來時,已是天光大亮。他半睜著雙眼去摸身邊的人,卻撲了個空,甚至連被中的餘溫也無影無蹤。韓信想起來去找,無奈身上酸痛不已,只好抱了枕頭獨自生悶氣。氣了一會,突然想到之前和蒯徹鬥嘴,自己還理直氣壯地說什麼韓信蒙漢王之恩,如今也已迮奂由恚?活姰吷鸀槿顺迹?^無裂土封侯、一爭天下之野望。蒯徹那時問他,莫非這就是汝畢生之夙願麼,韓信頓了一頓說,然也。其實那時韓信心裏念的,卻是蕭何。既然蕭何肯將漢王和漢家天下這如此般重托交付與他,為此知己,韓信便甘願揮劍斬落這三千世界之鴉。

      只可惜蕭何卻始終沒有勇氣和韓信共枕到天明,韓信一瞬間突然又覺得很悲哀——他發現自己那麼多的理想其實都已經實現了,可卻完全沒有體會到想像中的快樂。

      不過韓信始終是個好哄的人。蕭何好言相勸了幾天,韓信便恢復了一貫的興高采烈,帶著他上上下下逛遍了整個臨淄城。但蕭何卻一直憂心忡忡。臨別時他還想叮囑韓信抓緊時機速速南下與漢王會師,猶豫了半晌,還是把話咽了回去。蕭何望著韓信充滿期待的眼神,忍不住又心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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