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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问话 叶景鸢等了 ...

  •   叶景鸢原来的任命被压了下来,说是要换成其他的,叶景鸢猜着左不过就是给换成督安使一类的,好教她夜里也不得安生。那位陈香主真真的好脾气。

      不过既然任命没有下来,她倒是难得有了空闲,而今日张留也得了去京都回来的假,去了“礼备阁”一趟后,两人一下子都闲了下来。

      日子闲在,张留却是闲在不住的人。前些日子大雨,屋子里有些漏雨,虽然报了“周全阁”,左瞧右盼也没见着有人来修。说到底还是得罪了那香主陈彦,这会儿,抱大腿的还不赶紧就给自己下绊子。这天眼瞧着又是一场云雨,张留仗着有些轻功,一溜趟儿爬上屋顶捡瓦去了。

      叶景鸢本也想帮着干些,张留却是不让,一套“主子、下人”的说辞,惹得叶景鸢也不想去帮忙了,干脆就在屋里琢磨起夜里的事情来。

      她虽说是想出了办法,可是具体的也并没有想太清楚。她要如何才能将这个消息更准确地传递到想要知道的人身上呢?

      “笃笃笃……”门外突然传来敲门的声音。

      叶景鸢估摸着该是任命到了,起身理了理衣服,前去开门。屋顶上一阵窸窸窣窣,在上面捡瓦的张留也听到了,小心地蹬着瓦片往下走。

      木门刚一打开,就有两人挤了进来。好像生怕他关了门似的。

      叶景鸢见状面色虽然依旧平静,心里却打了个激突。

      那边张留从屋顶上借着旁边的半截墙垣跳了下来。为首的一人对着另外两人使了个眼色,那两人便朝着张留围了上去。

      张留心下也是不安,却没了主意,只是拿眼望着自己的主子。叶景鸢对他丢了一个眼神,让他稍安勿躁,他心中登时安定下来。当初逃亡的时候,他是见识了叶景鸢的本事的,叶景鸢就是他的主心骨,他眼里无所不能的神祗。

      “你们二人,可是叶景渊与张留?”为首的那人问道,叶景鸢瞧着他穿着紫衣,戴着遮住半面的面具——正是卫军的副卫官。

      叶景鸢心里已经有了计较,本以为那群人一时半会儿也察觉不了,谁知才过了一个多时辰,就已经找上门来了!如今武力不及,只能智取了。

      当即对着张留使了个眼色,便伏拜在地,道:“我二人正是。不知大人有何吩咐?”

      “我等奉上官长老坐下钱香主之命,来请你二人过去问话。”那副卫官手臂微抬,一个礼敬得没有丝毫礼意,话语之中也是懒懒散散,不客气至极。仿佛这是一个天大的恩赐一般。

      叶景鸢听得这等不客气的话,也并没有计较,面色如水般平静不起波澜。反而是张留,一个意气就突了过来。张留旁边的两人也没想到他就这么直接地冲过去,也来不及拦住。反倒是叶景鸢伸手才拦住了他。

      “没由来……”张留嘴里的话被叶景鸢一个眼神堵在喉咙里。“我这位兄弟行为唐突了卫官大人,大人仁德,还望宽宥。”叶景鸢又是一礼。

      副卫官斜睨了叶景鸢一眼,怪声怪气地说道:“罢了,我还等着给长老复命呢!”

      叶景鸢见这人上眼皮耷拉,看着让人觉得这人没什么精神,然而眼底自有精光——是个有城府的。她觉着这人不像是这么简单就能了事的人,已经做好了面对刁难的准备。听得这一通言语下来,倒是教她愣了一愣。

      “还愣着干什么?走吧!”那副卫官瞄了叶景鸢一眼,挥了挥宽大的袖摆出了门。

      叶景鸢心中觉得这副卫官当真古怪。总有种见到古代娘娘腔的感觉。

      一路上尽捡着偏僻的小道走,叶景鸢却也不着急。要杀他们还不容易?趁着他们主仆二人根基未定,随便定个罪名,给杀了也是一样的——长老可是拥有生杀夺与大权的。

      可既然明码实价地摆明了说是钱香主“请”的,也没必要就这么把他们给杀了。她虽然搞不清楚钱香主是个什么人,可两个大活人凭空消失,好几个手下进进出出,总还是有个声响的,想来能做到长老的人,脑子也应当不差。

      一路走着,一路想着。

      突然脑中闪过一个词儿——香主,再顺着想下去,便想到了今早惨死在门前的江河。不对啊,如果是杨莲亭的话,杀一个香主都不算什么,何况光明正大杀了她二人?而现在将她二人半遮半掩地给“请”过去,保不齐是杨莲亭的对头仇家!

      叶景鸢越琢磨,心中越是笃定,越是笃定,便越是平静。便腾出了脑力,欣赏这黑木崖的风景。

      等到转完了九曲十八弯的羊肠小道,叶景鸢也算是见识了这黑木崖之庞大。虽然说是崖,但恐怕称之为城也不过分了。

      走到一个极普通的宅院的小木门前,一行人停了下来。

      “好啦,你们进去吧,钱香主在里面等着你们呢。”那阴阳怪气的副卫官瞥了叶景鸢一眼。

      那一眼说是风情,叶景鸢又觉得有种说不出的难受;说是怒气,又似乎并没有丝毫愤怒之意……

      思来想去,最贴切的居然是——幽怨。

      叶景鸢的眉毛挑了挑。

      “怎么了?”张留的注意力一向都放在叶景鸢身上,一面低声问道,一面跟在叶景鸢身后跨进了那道小小的木门。

      “无事。”叶景鸢言简意赅。

      进得门内,叶景鸢才细细去瞧。庭院里水汽氤氲,再瞧那雾气的源头,映入眼的竟然是几汪冒着热气的清泉,泉水环绕中,一座木亭子静静伫立。

      颇有几分清雅别致的感觉。

      张留没头没脑地四处探望,叶景鸢小步小步地迈着往里走。

      这时一个嘶哑的声音传来,“你二人就是住在西边鬼屋的叶景鸢与张留?”

      叶景鸢听这声音有些怪异,却来不及细想,能让副卫官帮他做事,这钱香主的位阶应当不下卫官。左右不能让人在礼仪上挑了错处,便赶紧拉着张留伏跪在地,“回禀大人,确为我二人。”

      黑木崖中,有教主的卫军和由教众组成的护卫两支守备力量。

      其中卫军是从教众当中选拔出来的,不论教中地位高低,卫军中按功授衔。卫军中的人相互之间行使军礼。叶景鸢本来是被选入了卫军的,虽然可能会被调走,但是如今她的名字仍然是记在卫军处的。所以她才会拖着张留跪下。

      张留别过脑袋去看叶景鸢,叶景鸢知道他担心的意思,悄悄扯了扯他的袖口,而后恭敬地低头,余光瞥见一双黑色靴子由远及近。

      “你二人今早可听到有什么动静?”这个钱香主是个直爽性子,倒是开门见山地问了。

      钱香主并不让他们两人起身回话,叶景鸢也不敢贸然起身,伏身再拜。

      “回大人的话,我二人今早五更时,确实听得门外一阵刀兵之声,十分骇人。我二人以为是有刺客潜入我教中,行那阴险之事,便起身查探,可出得门外,只见地上一滩血水。想我神教守备周全,如何能教恶人进来?定是那作孽的鬼怪图谋暗害我二人,便一早报了‘礼备阁’,请人来作法收拾一番。”

      叶景鸢这番对答之语在心里想了许久。虽然心中认定这钱香主与杨莲亭不对付,但做人总得留一手。见钱香主这单刀直入的模样,定然是知道内情的。她倒也不着急把内情全捅漏出去,便拿之前准备给杨莲亭一伙人的说辞说与这钱香主听。

      若他真是杨莲亭一伙的,听了这话也应当明白她二人并没有泄露秘密的意思,同时这事被别人知晓了,也算是有了一个把柄,如果这时他们二人与香主江河不小心同一天死了或者消失了,那么请他们二人至此的钱香主有嫌疑,他背后的杨莲亭更有嫌疑。

      如果是寻了理由治罪,那就更有一说了。反正叶景鸢住的地方闹鬼的消息也传了出去,古代人迷信,把这事儿闹得大了,“礼备阁”还敢不出面?就算事情没有闹大,有心的人也一定会查到那滩“化尸水”。

      她倒不信,杨莲亭是真的一点儿不顾忌人心,不然还装什么黑衣人?!

      听她这么说,钱香主不置一词。只是静默地站在原地。

      叶景鸢设想过这人的有许多反应,却独独没有想过他居然安静地不说一句话,这着实让她捏了一把汗。

      所谓“会咬人的狗不叫”。它们总是暗中观察你的漏洞,让你放松警惕,然后一口正中要害。

      不过片刻后,叶景鸢松了口气。只听得耳边传来“哈”的一声大笑。叶景鸢浑身终于松懈了下来。

      “你倒是生得一颗七巧玲珑心。”钱香主叹道,一面免了她的跪礼,“罢了,你起来回话吧。”

      “谢大人。”叶景鸢恭敬地起身回礼。看样子,这钱香主不是杨莲亭那边的人。

      虽然起了身,叶景鸢仍是不敢拿眼去瞄钱香主,下人怎么对她,她就怎么学着拿来对钱香主,毕竟还是被伺候了十多年,这一套模仿地也挺像模像样的。

      日月神教到底还是一个江湖教派,礼仪规矩比起皇家来自然相差甚远。

      钱香主十分满意眼前人低眉顺眼的模样。再一瞧相貌,便真教钱香主移不开眼了。

      只见这人肤白质洁,一双剑眉斜飞入鬓,目光炯炯有神,眉宇间自成一股贵气,真可谓是一个面如冠玉,唇红齿白的翩翩美少年。

      便是借用前人的词句“面如凝脂,眼如点漆,此神仙中人”,来形容眼前这绝美少年,也是不过分的。想来杜弘治之容姿也比不上他吧!

      “你,叫什么名字?”

      叶景鸢等了许久也没等来钱香主的其他问话,暗道要糟,这时耳边一个清越的声音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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