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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人面不知何处去(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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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进公司,前台行政竟然和颜悦色的和自己打招呼,薛恒一激灵,以至于慢半拍的招手。环顾四周,气氛热烈到近乎怪异,平常冷漠嚣张的那群女人,现在个个眉开眼笑。
刚刚路过茶水间的时候,一向爱答不理的女助理竟然还很热情的给自己泡了杯咖啡,然后,就把受宠若惊的薛恒推了出来。一群女人霸住茶水间,兴奋异常,滔滔不绝。
“终于不用天天面对这群猥琐的老男人们了,苍天可怜,终于派骚年来拯救我们这些饥渴的剩女。”
“以前全是些糙老爷们儿,想想就觉得全是泪!”
“哈哈,不过现在好了,哇哈哈!”
薛恒无声的询问大办公区的职员。
“老薄新招了几个实习生,好像有几个帅哥!”
薛恒立马明白,敢情是犯花痴了。
“锦睿国际?”薛恒的手无意识的敲击着文件,这么巧?
“薛经理,这是新来的实习生陆离,老薄让你来带!”
陆离二字成功的将神游的薛恒拉了回来。
站在老刘旁边的新人向他眨了眨眼,“我叫陆离,以后请多多指教!”
“老薛,有啥事你就直接交给他,老薄10点过来开会!”老刘交代了一句就出去了。
房门刚闭,陆离老老实实的脸变得笑眯眯,“星期六就打算告诉你,听说你忙,就没说,想着能给你一个惊喜也不错!”
薛恒突然有些头疼,“我记得你学的不是这个专业吧?”
“我的事情你都记得这么清楚?”陆离两眼放光,为薛恒的记住而觉得高兴。“好高兴哦,也不枉我费了这么劲才进这家公司!”虽然不可能,但是希望离你更近一点。陆离可不敢说出这句话,不想自己的喜欢变成负担,毕竟,他已经结婚了。只是自己的心,还是希望能靠近他。
枫薄艺的人很奇怪,这是陆离第一天上班的感受,尤其是那些女同事,一直盯着自己不放,害他接二连三的出错。
“哥,我哪里有问题吗?为什么她们这样看我?”陆离趁空闲的时候,悄悄给薛恒发短信。
“你的脸有问题!”
陆离摸了摸脸,难道有脏东西?对着手机看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哥,也觉得我长得不错?”
虽然再没有回应,但陆离抱着手机还是傻乐了半天。
每天六点起床,陆离总是第一个去公司,把带的早餐悄悄地放在经理办公室。然后甜蜜地给薛恒发短信,“哥,我买了学校后街最好吃的卷饼,也给你带了一份!”因为他知道每天薛恒都要早起送安安上学,根本没时间吃早饭。陆离有些气愤那个未见面的女人,为什么不知道体谅,哥哥明明这么辛苦。薛恒刚开始会拒绝,后来慢慢不再排斥了,开始吃自己买的早点。陆离觉得很甜蜜,虽然他并不知道自己每天早起排很长的队,有时候为了不重样,还会去很远的地方。
陆离从没觉得自己如此快乐过,分分钟能见到自己喜欢的人,对他来说实在是太幸福。积压的感情,如喷薄的洪水,正正真真的喜欢一个人,原来是这种感觉。2个小时的上班路程,被新人排挤,每天要加班,不适应,很累。但是再多的辛苦,有那个人在,就可以抵消所有。
公司全员都觉得陆离这个新人很有新人的样子,靠谱,嘴又甜,姐姐们更是超级照顾他。陆离会旁敲侧击的问一些薛恒的事情。
“Sunny姐,薛经理的老婆,你们见过没?漂亮吗?”
Sunny有些奇怪,“老婆?他不是一直单身吗?”
“单身?”
“是啊,好像很早就去世了。”Emma很确认的点头。
陆离感觉心狂跳,抑制不住想要立刻见薛恒的冲动。他放下水杯,风风火火的闯进办公室,“哥,我刚才听说,你现在是单身,是吗?”
办公室里,和自己同期的新人秦峰诧异的抬头看自己,陆离觉得尴尬不已,但激动的心情一点也没有减少。
“薛经理,我先出去了!”同期的新人秦峰暗暗不满的瞪了陆离一眼,原来背后有薛恒这棵大树,难怪大家这么照顾他。
“好!”
门才被关上,陆离就迫不及待的走近薛恒,“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他有些喜悦又有些生气。连思考的能力都没有,就冲了过来。为什么不说,如果自己永远都不知道,那越来越浓厚的感情要怎么办?陆离想一想都觉得要哭出来了。
“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怎么不重要了,我差点就伤心死了!”
“你现在一个人带着安安吗?会不会很辛苦?”
“哥哥,带我去见见安安,好不好?我很招小孩喜欢的。”
薛恒看他两眼放光,不忍拒绝,“改天吧!”
秦峰冷嘲热讽,“牛逼啊,都被带出去见这么重要的客户了,我们这个没关系的穷人真是羡慕啊!”
“是啊,陆离,发达了,别忘了想着我!”另一个新人拉住陆离套近乎,很亲昵的搂着他的肩膀。
陆离很窘迫,不知道怎么回答,“那是因为哥、薛经理需要设计。”说完就慌忙地离开茶水间。
“秦峰,你说他和薛经理什么关系啊?我听见叫他哥哥,是表哥吗?”
秦峰不做声,暗自觉得奇怪,有不知道自己哥哥是单身的表弟吗?他们关系明明这么好。
“怎么样,我向室友借的。”
昨天薛恒强调说今天的客户非常重要,让陆离一定要正装出席。
“还不错!”
陆离看到玻璃窗中的两人,挽住薛恒的胳膊,跳着比划,“哥,你比我高多少?”
周围异样的眼光让薛恒有些不自在,“陆离,这是在外面!”
陆离却更加贴近他,眉眼一弯,“我爱我的,和别人有什么关系!”
薛恒有些发愣,“你真爱上我了?”
“是啊!”陆离坦然的眼让薛恒不敢直视,“哥哥,敢不敢让我亲你?”
“别闹了!”薛恒甚至是落荒而逃。
“对不起,薛先生,匡总现在没时间,麻烦您去会客厅等等。”女秘书带着薛恒和陆离进了会客厅就离开了。
整整三个小时,薛恒和陆离被晾在那里,无人问津。
陆离很生气,“哥,他们也太过分了,已经三个小时了,他们连杯水都给我们,这不是欺负人吗?”
薛恒窝在沙发上,“客户就是上帝,我们只能等。”
“我去倒水,我们自力更生,哼!”
“不好意思,等这么久了,匡总特意在南国订好了位子,一定要好好给您道歉!”
从对方指明自己做这个项目的时候,薛恒就觉得来者不善,匡舒年到底想干什么。
匡舒年看到薛恒进来,嘴角的笑意愈发深。
“匡总,您今天的心情似乎很不错!”
匡舒年晃了晃酒杯,“难得有点意思!”
“来,我自罚三杯,让老朋友等这么久。”
“匡总,关于那个项目,我……”
匡舒年直接把酒杯伸到薛恒面前,“老朋友了,工作的事改天谈,来,喝酒……”
薛恒不为所动。
“不是这么不给面子吧?”
“在枫薄艺,你可是出了名的会喝酒。”见薛恒还是没动,匡舒年转身对着陆离笑,“小兄弟,叫什么名字?”他暧昧的摸了陆离的脸一下,直接将酒杯硬抵到他嘴边。
陆离直接呆住了,周围的人见怪不怪,不怀好意的朝陆离围过来,“小兄弟,来,喝一杯。”
薛恒挡在陆离面前,“这是我弟弟,请手下留情。”他接过匡舒年手中续满酒的杯子,“我来陪你喝。”
“这就对了嘛!”匡舒年笑得很开心,朝那四人点了一下头。
“哥,我能喝酒的!”陆离急得都快哭出来了,薛恒一直被灌酒,现在都快一瓶茅台了。他有些着急的想扯开薛恒,无奈他却挡在前面,纹丝不动。
匡舒年见薛恒面不改色,凑近他的耳边,“信不信,我一个电话,阿禾就会过来?”
薛恒的脸一僵。
“哥,你怎么了?”陆离明显感觉薛恒的脸色有些难看,以为他有些撑不住了。
“你们最近应该没怎么见过吧?我让你们见一面。”匡舒年朝四人摆摆手,“我出去打个电话,好好招呼薛经理。”
“我不是说过,不要给我打电话吗?”没想到匡舒年竟然锲而不舍的打了五遍。
匡舒年轻笑,“阿禾,猜猜我今天碰到谁了?”
阮思禾没心情和他闲聊,刚准备挂掉,听到一个名字,又重新放到了耳边。
“薛恒的酒量确实不错。”
“你做了什么?”
“我在南国。”
“你最好不要动他!”阮思禾抓起衣服,就往外走。
“稀客啊,阮大设计师!”
阮思禾冷眼走进来,直直的看着坐在中间的薛恒。
陆离还是头一回见到这样高贵漂亮的人,他一进来,感觉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连薛恒也是。陆离委屈的戳了戳薛恒,小声问,“他是谁?”为什么要那样看着哥哥?
“不是很熟!”薛恒低头倒了杯酒。见匡舒年凑到阮思禾身边说话,他并没有躲开,觉得自己更难受了,不自觉地又喝了一杯。
陆离心一紧,薛恒在说谎,他趁没人注意的时候,抢过了酒杯。“哥,你不能再喝了!”
薛恒根本不听,又喝了满满一杯。
陆离敏感地觉察到,因为眼前这个男人的到来,薛恒有些不对劲。
“五个人车轮战,他还是不愿意让那个小鬼喝酒,倒是挺怜香惜玉的。”匡舒年不满阮思禾一进来就盯着薛恒,用德语旁若无人的和阮思禾聊天。
阮思禾看了眼坐在薛恒旁边的男人,年轻,漂亮。他正焦急、专注地看着薛恒,眼里完全没有别人。
“阿禾,他的身边已经有别人了,你趁早死心吧!”
“只有我是最爱你的!”
“只要你答应我,我愿意什么都可以不要。”
阮思禾仰头一口喝掉满满一杯酒,露出漂亮的脖颈,匡舒年的眼神更深了。
匡舒年放在桌上的手机不停的震动。
一杯烈酒下去,阮思禾的脸微红,“还不接?”
电话终于不再想了,五人中一个秃顶的男人为难的递过手机,“匡总,你看,是嫂子的电话,好像挺急的……”
匡舒年面无表情的接过来。
“匡舒年,我警告你,你最好马上滚回来,”歇斯底里的女声从手机里传出来,“我儿子要是出事了,我和你拼命!”
阮思禾冷笑,“你还不快走!”
匡舒年走后,阮思禾又冷若冰霜,那五个人纷纷找借口,先后离开了。
“还不走!”阮思禾身后半天没反应,他回头一看,却发现薛恒瘫软在桌上。
陆离着急的扶起薛恒,“哥,你怎么样了?”
薛恒摇晃着站起来,腿一软,就被陆离抱住,他嘿嘿傻笑,“我送你回去!”
阮思禾终于走近薛恒,毫不犹豫地扇了他一巴掌,“你给我清醒点。”
薛恒被打得一愣,松开了陆离的扶持,脑子瞬间短路,“思禾?”
“还知道我是谁?”阮思禾顺势扶住薛恒往外走。
陆离有些尴尬,从头到尾,这个男人就没正眼看过自己。
“陆离,我们走吧!”薛恒回头喊陆离,仍记得要送他回家。
陆离下意识的去看阮思禾,他的脸明显更冷了。
“陆离,很晚了,我送你回去。”薛恒站在路边找出租车。
“安安这么晚一个人在家,你也放心?”阮思禾冷哼,“我顺便送你们回去。”
薛恒有些为难的看了看陆离,陆离体贴的朝薛恒点头。
阮思禾面无表情把保时捷开到180,空旷的公路上,充斥着呼啸的引擎声。
车里静默无声,薛恒直觉他在生气。见车后座的陆离脸色苍白,薛恒忍不住开口,“开慢一点!”
阮思禾的双唇抿得更紧了。
一个小时的车程,阮思禾不到半个小时就到了。
薛恒摇下车窗,“我明天会晚点去公司。”
“嗯,回去别忘了喝蜂蜜,难受的话,就给我打电话。”陆离仍有些担忧,今晚薛恒实在是喝太多酒了。“阮先生,谢谢你送我回来,再见。”
“我们应该很快会再见的!”阮思禾瞥了陆离一眼,锐利狭长的眼黑似墨。
银白色的跑车消失在视线里。陆离几乎已经确认,这个人对自己有敌意。
“慢一点!”胃里实在难受,薛恒险些要吐了。
阮思禾却开得更快了。
薛恒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忍不住怒吼,“你发什么疯?”
“发疯?”阮思禾止不住冷笑,“薛恒,你才在发疯。”
胃里一阵翻腾,薛恒皱紧了眉头。
“一个朋友?”阮思禾记得游乐场那个电话的声音,冷哼道,“你倒是很护着他。”
“我们只是同事!”
“纯洁的朋友关系吗?薛恒,我不是瞎子!”
薛恒沉默,陆离的心思他无法否认。
“那个人的眼里明明只有你。”阮思禾的直觉永远比事实还要精准。
“那你呢?只有我最爱你!”薛恒忍不住笑出声来,“这算什么?舍弃一切,哥哥和妹妹抢男人?”
“你懂德语?”阮思禾一愣,难怪刚才和匡舒年说话时,就觉得他的眼神怪怪的。
“会几句。”
“为了我?”
“不是。”
“你是不是为了我学德语?”阮思禾气极的瞪着薛恒。
“MD,是啊,”薛恒忍不住吼出声,酒确实不是个好东西,想要压住的东西很容易就冒出头,“老子曾经为了你去学德语了。”
“你去瑞士的第一年,我明明想见你,想到快要死去,却不能去见你。你说不许我去找你,我只好偷偷地去见你一面,想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我想见你,可是连去瑞士的机票都买不起。拼命省吃俭用了三个月,才买得起往返的机票,我一个人去苏黎世,不会德语,也听不懂法语,只会几句蹩脚的英语。”
“好不容易见到你了,却只能远远的看着,看着你用很流利的外语和他们交谈,我至今都不知道是德语还是法语。”薛恒神智越来越模糊,眼里渐渐泛起泪光,“你妈很早之前就告诉我,人贵在有自知之明,那时我才真正的理解那句话,我们从来都是天壤之别。”
“阮思禾,你为什么要回来?”薛恒捶了下车门,彻底醉死过去。
望着睡着的薛恒,阮思禾的脸渐渐柔软下来。他从来也不知道,薛恒曾去过瑞士,他以为,薛恒自那次以后,从未想过主动去看看自己。
阮思禾躺在薛恒的身边,侧过脸,仔仔细细的看薛恒近在咫尺的脸,回来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这样近距离看他。闭上眼的薛恒,不会反抗,也不会抵触自己。
鼻尖传来熟悉的味道,薛恒醉得糊里糊涂,小声嘟哝,“阿禾?”
阮思禾伸出的手一顿,“我以为你忘了怎么叫我。”
薛恒突然睁开眼,模模糊糊看见面前的人好像是阮思禾,他蹭了蹭阮思禾的手,“肯定是在做梦,阿禾怎么可能会在?”
睁开眼,发现眼前的阿禾还在,忍不住笑,倾身吻上他的唇,温热柔软,一如曾经。
阮思禾的眼神加深,并没有推开他。薛恒的呼吸突然变得沉重,动作也开始粗鲁。阮思禾嘴微张,薛恒的舌头就探了进来,极具占有欲的追逐阮思禾的舌头。
阮思禾的胸口渐渐发热发烫,薛恒扣在他腰间的力量也渐渐加剧,这样下去,一定会给他吃干抹尽的,阮思禾咬了薛恒一口,快速推开他,膝盖不小心顶到了他的坚硬,脸一黑。“薛恒,你这头种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