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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有惊无险 ...

  •   就在陈蔓娆以为这箭就要射在自己身上的时候,苍墨川一下子挡了过来,那支箭就射在了他左边的肩胛骨上。只听得他闷哼了一声。陈蔓娆顿时慌了手脚,但好歹是将军的女儿,她忍住了想要叫出声的冲动。陈蔓娆能感觉到自己环住苍墨川的手变得潮湿起来,血已经浸透了衣服,但苍墨川还是保持着环住陈蔓娆的姿势没有变。
      “唉哟今儿晚上真是邪乎了,明明算准的事儿,这回怎么向皇后交代!算了算了,走走走,回去睡觉去!”带头那人似乎很不满意,只好骂了一通收队。
      等完全听不到声音了,陈蔓娆才敢松了一口气。她把手伸回来借着月光一看,手上早已染满了鲜血,连衣服袖子上都浸满了,红红的一片。苍墨川却从始至终没有喊过疼,他的脸色即便在晚上还是看得出来有些苍白,汗珠不停的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这箭得赶快拔出来,还好没有伤到要害!”陈蔓娆自小跟着陈将军,虽说没有实战经验,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这点常识还是有的。
      苍墨川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陈蔓娆毕竟是个姑娘家,遇到这种情况即使知道怎么做但还是会害怕。她看着那贯穿苍墨川肩膀的箭,只觉得整只手都在不停地抖。
      陈蔓娆使劲从自己的裙角撕了块布下来准备一会儿包扎用,然后深呼一口气凑近了仔细看着苍墨川的伤口。她挽了挽袖子,在拔之前还是看了苍墨川一眼,苍墨川没有多少表情,深邃的眼睛一直看着她,陈蔓娆似乎也稍稍有了点信心。
      陈蔓娆紧紧抿着嘴,眼睛眨都不敢眨,她一只手稍稍摁着伤口旁边,另一只手握住了露在外面的那一节箭,手上一用力,箭就拔了出来,血也随之喷涌而出,苍墨川一只手撑住地,另一只手捂住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陈蔓娆赶紧把刚刚撕下来的布料斜着绑在苍墨川身上。
      箭总算是拔了出来,陈蔓娆终于松了一口气,眼泪也随之喷涌而出。刚才是因为紧张,陈蔓娆根本没有心思也没有时间哭,现在危险一过,她就感觉自己浑身都没劲儿了,她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泪珠一颗又一颗的从脸颊上滑落下来,她一手撑着额头,一手撑着地面,低着头任由自己哭的抽抽噎噎的。
      就这么哭了一会儿,陈蔓娆才想起来一个问题,她擦了擦眼泪转头认真的看着靠在一旁的苍墨川:“你刚才,为什么救我?”
      苍墨川闭着眼睛,声音因为受伤有些低沉:“不是救你,是救我们两个人。”
      陈蔓娆听到这个答案之后,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大家都羡慕苍墨川的战无不胜有勇有谋,因为苍墨川总是能在很短的时间内作出判断两害相较取其轻,果断做出抉择。假设刚才是陈蔓娆中了箭,她一个女孩子万一把持不住尖叫一声两个人都要暴露,就算陈蔓娆挨过了这一箭,可她生活在皇后的掌控之下,请个御医都要报备,早晚都会被发现,到时候皇后还是一样会知道这件事。
      “那现在怎么办,你伤势这么重,即使拔了箭,若不及时找御医看看还是会出问题。”陈蔓娆终于冷静下来,现在最重要的问题就是苍墨川的伤势。
      “去德妃娘娘宫里。”苍墨川轻声说道。
      德妃娘娘的宫殿离这里比较近,而且又是信得过的人,陈蔓娆看得出来三皇子和皇后的感情并不深,但和德妃在一块的时候却能看的出来是比较放松的。
      刚才那帮人刚走了,一时半会肯定不会回来了,陈蔓娆两只手扶着苍墨川,两人慢慢出了玉贤宫,往辰德宫走去,这一路上也没碰见什么巡逻的人,所以两人还算比较快的到了辰德宫的后门。陈蔓娆小心的敲了敲门,小宫女把门打开的时候下了一跳,陈蔓娆比了个嘘的手势,那小宫女才慌忙去通报了。
      等到把苍墨川扶上床的时候,陈蔓娆坐在偏殿外面的大厅里只觉得整个人才放松了下来,她一边喝着茶提神,一边等着御医来。德妃看到三皇子这个样子十分吃惊,不住的叹气,当下就说自己胃病发作要叫太医。
      太医一会儿就来了,是个老头儿,进去看了看三皇子的伤势,只说没什么大碍,上了药好好养着别让伤口裂开就没什么事儿了。
      德妃嘱咐了太医别把事情说出去这才送了太医出去,转身拉了陈蔓娆的手叹了口气说道:“老三这孩子不容易,从小就没有娘亲,我是看着他长大的。今儿这事你也看出来了,皇后说白了根本不在乎这个儿子,她只怕老三军功立的多了抢了太子的风头。老三虽说沉默了点却是个好孩子,我话也不多说了,你进去看看他吧。”
      陈蔓娆安慰了德妃几句,便进了偏殿。
      苍墨川安静的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听到陈蔓娆进来又睁开了眼睛,他的衣服已经换了下来,上身缠着厚厚的绷带。陈蔓娆说不上来心里哪里不舒服,反正看见苍墨川因为自己受伤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她就觉得不舒服。
      陈蔓娆慢慢坐在床边上,想了很久都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谢意,最后还是轻轻说了句:“谢谢你。”
      苍墨川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地恩了一声,随后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屋子里一时间安静下来,只有烛火的噼啪声不时响起来。
      陈蔓娆看着苍墨川隐匿在微弱烛光下的深邃的眼睛,一下子觉得黑夜里的他看起来没有那么有压力了,只是一个安静躺着的看起来有些疲惫的普通人。
      陈蔓娆突然想起苍墨川的母妃是在生完他之后去世的,所以他的生日应该就是他母妃的祭日,也就是昨天。
      不知道是因为是晚上的缘故还是因为想到他为了救自己而受伤,陈蔓娆的心不禁柔软了起来,她轻轻握了握苍墨川瘦的血管稍稍凸起的手,柔声说道:“你睡吧,我在这陪着你。”
      苍墨川看着面前坐着的陈蔓娆,她的头发还有些凌乱,有几缕胡乱的贴在额头上,朱钗也乱七八糟的叉在头发上,身上的衣服蹭得有些脏了,袖子随便的卷了起来,上面还沾着斑斑血迹,原本好看的脸也因为一晚上的折腾变得有些憔悴,两个大大的眼袋挂在眼睛下面,看起来毫无美感,可她的眼睛却是柔软清澈的,看不出丝毫的算计,她握着自己的手虽然有些潮湿但却是温暖的,让他觉得安稳。
      陈蔓娆看着苍墨川慢慢合上了眼睛,然后又听到他慢慢均匀起来的呼吸声,才知道他睡着了,这才趴在床边打算睡一小会,低头才发现自己的手一直是握着他的手的。
      陈蔓娆不知道自己是一种什么感觉,涌上心头的只是无比的困倦,她趴在床边沉沉的睡了过去,直到有小宫女轻轻摇了摇她的肩膀把她叫醒:“陈小姐,天马上就要亮了,您快去把这身衣服换下来赶紧回宫去吧!”
      随即小宫女就拿来一套宫装,让陈蔓娆把染了血的换了下来,陈蔓娆临走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苍墨川这才出了偏殿,跟几乎一夜没睡的德妃打了招呼才小心的一个人回了猗清宫。
      雪茶听到自家小姐的推门声赶紧跑了过来,担心的看着自家小姐憔悴的面容急忙问道:“小姐你去哪了,奴婢等了您一晚上您都没回来!”
      “这事儿说来话长,我困死了,先让我去睡一会儿。”陈蔓娆说完就一下子躺在了床上,只觉得这床是从来没有过的舒服。

      一大早,瑾贵人就来了辰德宫,她看起来很着急的样子,德妃见她来也不惊讶,“一大早已经回府了。”
      瑾贵人也顾不上请安,屏退了众人之后才急忙问道:“昨晚上伤得重不重?”
      德妃叹了口气说道:“伤得不重,亏了有蔓娆这孩子在身边照顾着,太医说好好养着就没事了。”
      瑾贵人这才抚了抚胸口放下心来,但又疑惑的问道:“陈蔓娆?她怎么也在?”
      德妃摇了摇头说道:“本宫哪里知道,不过这不正合你意么,你叫本宫请她来宫里吃饭不就是为了撮合这两个人?”
      “陈蔓娆家室不错,长得也算有姿色,而且是个聪明人,有她在三皇子身边,我也就放心了。”瑾贵人缓缓说道。
      “你自己心里不难受?”德妃喝了口茶问道。
      “难受又有什么用,我与他反正再无可能了。”瑾贵人摇了摇头。
      “哎,皇后已经如此迫不及待了,看来太子党有些担心了。”德妃看了一眼瑾贵人说道。
      “放心,还有机会。”瑾贵人眼睛看着前方,似乎很有把握的样子。
      “太子若是登基,肯定不会放过当日与他对立的兄弟,锡儿的性子又急躁,怕是迟早被他找个理由废了,本宫从小看着三皇子长大,三皇子的人品本宫是信得过的,本宫只求他日三皇子登基能好好待锡儿。皇宫犹如一潭深水,本宫只希望锡儿离这潭水远些,过安稳平凡的日子。”
      “我知道您的意思,所以才找您合作。皇后想让陈蔓娆嫁给太子,我就偏不如她所愿!”瑾贵人默默的握紧了拳头。

      陈蔓娆刚睡了没一会儿就被雪茶叫了起来,原来是给皇后请早安的时间到了。陈蔓娆极不情愿的起了床,穿了衣服,又画了个大浓妆才敢出门。
      陈蔓娆来的算早的,皇后宫里静悄悄的,可刚走到门口,便听见皇后微怒的声音传出来:“叫你们抓个人都抓不到!一群废物!”
      “皇后娘娘,奴才们把玉贤宫搜了个底儿朝天,半个人影儿也没看见呀!”一个男声带着哭腔求饶道。
      “放屁!本宫派人跟了好几年!他年年都是祭日的第二天去拜祭!叫你们趁乱射死他你们竟然找不到人!”皇后很生气,即便努力压抑着怒气却还是忍不住声音大了起来。
      “奴才命人放箭了,可射完一点儿声响都没有,奴才等了一会儿也没见人影才走的,皇后娘娘息怒啊!”
      “滚!”皇后吼完这一声,就没再说话了。陈蔓娆知道该有人出来了,便急忙退到大门外装作刚刚到的样子。
      果然,不一会儿一个穿着护卫军服饰的男子翻着白眼儿骂骂咧咧的就出来,见了陈蔓娆也没搭理她,陈蔓娆冷眼看着那人从自己身边过去,只觉得心寒。
      原来皇后一早就知道三皇子每年都是那时候去祭祀,她一直在等,直到等到现在,终于发现三皇子在皇帝心目中的地位越来越重忍不住采取行动了,她早就下令不许人去玉贤宫祭祀,这样她就可以名正言顺的“不小心”把三皇子当成不守规矩的奴才甚至是贼人射死他。
      自己不过是正好撞到了皇后布下的局,如果昨天没有三皇子救她,估计今天大家就能在玉贤宫看见自己的尸体。
      陈蔓娆忍住想骂人的冲动,换上了一副笑脸才进门。皇后早就换了一副嘴脸,见了陈蔓娆便亲热的拉着陈蔓娆的手说着说那的。
      皇后说的话陈蔓娆一句也没听进去,只是机械的笑着点头,可心里却在为这个女人的狠心感到鄙夷。
      过了不一会儿段浅嫣和顾子恩也来了,两人请了安,顾子恩才说乔音然因为风寒所以没法来请安了。段浅嫣看上去也没怎么有精神,整个人看起来浑浑噩噩的。
      皇后仍旧笑着说些有的没的,然后她突然顿了顿,才接着说道:“本宫看今儿天气不错,不如请皇上组织大家去围猎吧。”
      顾子恩和段浅嫣都笑着说好,可陈蔓娆心里却咯噔了一下,难道皇后察觉到了什么?三皇子肩膀上有伤,若是骑马围猎伤口裂开血流出来就露馅了。
      “蔓娆,看你心不在焉的样子是不是有什么心事?”皇后一脸“关心”的看着陈蔓娆。
      “臣女没事,只是昨晚没怎么睡好。”陈蔓娆慢慢抬眼对上皇后的眼睛,只觉得那眼里太多算计。
      “那就好,大家回去准备一下吧,本宫去和皇上说说。”皇后看起来心情很好,她挥了挥手示意陈蔓娆她们下去。
      出了宫门段浅嫣就拉住了陈蔓娆的袖子,好像有话要讲的样子。
      段浅嫣犹豫了半天还是低着头小声说道:“姐姐,那晚是我不对,不该那么跟你说话。”
      陈蔓娆觉得段浅嫣这歉道的实在是蹊跷,便顺着段浅嫣的话说到:“没事儿,都过去了。”
      然后段浅嫣似乎鼓足了勇气,抬眼看着陈蔓娆,小声说道:“其实家宴那晚,我有些事情没跟姐姐讲。”
      陈蔓娆来了兴趣,她看了段浅嫣一眼,嘴角挑了挑缓缓说道:“你说。”
      段浅嫣深吸了一口气说道:“那晚你走了之后,乔音然和顾子恩也接连离席了,我有些好奇就跟着她们出去了。我看见她们在门外说话,我就在里面听着,我听见顾子恩叫乔音然去你房间给你下药,乔音然没说什么就同意了,然后她们就走了,剩下的事我就不知道了。直到那晚你来找我,我怕你出事所以才留你在我屋里睡。”
      陈蔓娆在心里冷笑了一声,段浅嫣倒是有意思,可那晚若是自己什么都没发现,没有去找段浅嫣说话,那段浅嫣是不是就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名誉被毁?陈蔓娆拉起了段浅嫣的手一脸感激的看着段浅嫣:“谢谢妹妹告诉我这些,这么说来…..”陈蔓娆顿了顿,直直的看着段浅嫣,“还是妹妹救了我一次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有惊无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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