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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chapter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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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扑扑的苹果脸,大大的褐色瞳仁里满是怯懦和闪烁,小巧可爱的鼻子上沾上了黑色的
脏东西显得很是滑稽,及肩的棕色长发被妈妈扎成了羊角辫,走起路来一跳一跳的,给并不
是那么有活力的澍加添了几分生动。
这是十岁的埔方澍加,住在青山环绕的小镇里的埔方澍加,是个不折不扣的土包子。
“澍加,你看你看,这是爸爸给我买的洋装,像不像昨天晚上电视里的女主角啊~”爱
炫耀的阿花在灰头垢脸的澍加面前转了一个圈,“啊——你在干什么啦!”悻悻然收回了掀
对方裙子的手,澍加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诚恳地回答:“我只是好奇。”
这时候含泪的埔方妈妈总会揪着埔方先生的领子不停地摇晃:“孩子他爸,澍加她会嫁
不出去的呀~”而乐观的埔方先生总是眼睛打着圈笑的很是爽朗:“我们女儿真了不起,以
后一定是个服装设计师!”
上了幼儿园以后,还留着一头齐耳短发的小姑娘澍加好奇地看着周围长头发的女生,她
们最爱一起讨论扎什么样的辫子最好看,而澍加却是毫不客气地连着她们的头皮扯着她们的
辫子看到女生们哇哇大哭的样子还不住点点头,果然隔壁家的小胖说女生哭起来最漂亮是真
的诶!
给这些女孩的家长赔礼道歉后含泪的埔方妈妈拿着锅盖不停地敲打着埔方先生的脑袋,
大呼“澍加又嫁不出去了~”,而头冒金星的埔方先生依旧很天然:“真不愧是我的女儿,
将来一定是个理发师!哈哈哈哈——”
某天幼儿园新来了一个男生,不仅长得浓眉大眼讨人喜爱,关键是穿着不凡,酷爱电视
剧的阿花一眼就指出这个小男孩穿的和昨天八点档杀掉女主角他爸的男主角的衣服一样,真
是热心观众啊,已经沦为全幼儿园女生最讨厌的人的埔方澍加在妒忌心爆发的小胖的怂恿下
,头一热澍加当众扒下了小男孩的裤子,于是一整个月春花幼儿园笼罩在全体女生失恋的乌
云下,因为她们实在接受不了这么有“男人味”的帅哥,他的内裤竟然是草莓点点,实在不
可原谅!
小男孩当场泪奔进厕所,直到大家知道了他转园都没见到过他的身影,含泪的埔方妈妈
踩在埔方先生身上咬着手绢喊道:“我们澍加这一次真的嫁不出去了!”“孩子他妈,放宽
心,我们女儿将来一定是个善良的白衣天使呀——额唔。”听厌了自家丈夫这一套十年如一
日的说法,埔方妈妈加重了脚下的力度。
所谓女大十八变,或者说操了大半辈子女儿的单身心的埔方妈妈终于能够如愿了,自从
去了一趟亲戚家旅游,回来以后的女儿,怎么说呢,好像有点像女孩子的自觉了。在自己带
她去理发店的时候会使用肚子痛的借口来逃避,以至于小孩子新陈代谢真好,转眼间头发就
长到了可以扎起来的长度了,每天清晨都在自己的小房间里捣鼓了半天,有时候门没有关紧
,打算送早饭上来的埔方妈妈便透过门缝瞧见了自家的女儿站在了小板凳上,对着镜子戳着
自己有些婴儿肥的脸蛋皱起了眉,不免被自家女儿可爱的举动萌到。可是渐渐的,发现自己
化妆台上的瓶瓶罐罐有被打开的痕迹,甚至有些名贵的化妆品被抠掉了一大块好不肉疼。
“澍加,我进来了~”站在女儿的房门站定清了清嗓子的埔方妈妈说道,不出意外地听
到了兵荒马乱而措手不及的声音,推开门愉悦地看到了自家女儿趴在地上,脸上涂抹着不符
合年龄的化妆品,花花绿绿的很是滑稽,“妈妈!”有些羞愤而又底气不足的娇嗔从澍加嘴
里传来,埔方妈妈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澍加啊,有些东西对你来说还太早了,不管是化妆
品还是恋爱,小孩子嘛还是要在适合的年龄做适合的事情哟。”
“可是妈妈你从我五岁的时候就在念叨我嫁不出去的话了诶!”“……”
那是一个有着一头毛茸茸的黑色短发,上挑的丹凤眼中银蓝色眸子很是有气势,穿着
附近小学统一的蓝色制服的男孩子,在还只是玩吹泡泡的年纪的澍加眼中,虽然语言贫乏,
却也真是好看到了一塌糊涂。
“喂,新来的,你知道这个秋千是山田大爷我的地盘吗?小心我打你哦,哈哈——”笑
的很是嚣张的男孩是附近有名的长着比同龄人个子高就欺压别人的小头头,他看着不被他吓
到的澍加低着头不理他,心中徒生恶意,狠狠地揪住了澍加的麻花辫,头皮传来的刺痛让澍
加眼眶里不由蓄满了眼泪,真是个讨厌的家伙。
“啊!”澍加听到惨叫,小心翼翼地移开了遮住了眼睛的小手,便看到了这样一个好看
到不可理喻的男生,果然小胖说的没错哭着的女孩最漂亮了,他一定是被自己吸引了,仿佛
想到了童话中王子拯救的情节,澍加也幻想着自己穿着层层蛋糕裙做出优雅的挽裙礼。
“喂,你挡道了!这个秋千是属于我的。”小男生软糯的声音逞强般做出酷酷的语气,
感觉到被童话欺骗弱小心灵的澍加傻愣愣地从秋千架上起来,默默走到一边,然后那个自己
刚刚误以为拯救了自己的王子括号伪的男生快步坐在了上面,明明是粉嫩的笑脸,眼底却流
露出非一般的骄傲和自信:“那边的,我允许你群聚一次,快来给我推秋千!”已经彻底凌
乱的澍加颤抖地弯腰拾起了碎了一地的玻璃渣,长大以后的少女才明白那玩意叫做廉耻少女
心。
秋天的落叶很多,堆积在地上,人在上面踩了踩去,就会发出清脆爽朗的碎碎声,很
是动听。
“宝贝,你怎么不吃饭啊。是不是妈妈做的很难吃,没关系爸爸都吃了那么多年了死
不了人的,额痛!”硬是挨下了老婆一击锅铲的埔方先生很是担忧地看着一整天都心不在焉
的女儿。
“爸爸,心噗噗噗跳地很厉害代表着什么?”澍加歪着脑袋学着电视里得了癌症的女
主角捂着心肝问道。
“噗——”感觉到失礼的埔方妈妈连忙用手帕擦掉对面埔方先生脸上的米饭,“咳咳
,我们澍加脑袋终于开窍了啊~”
“别理你妈,宝贝你这是病,得治!明天带你去医院,一定会治好的!”捏了捏埔方
妈妈掐着自己的大腿的手背,示意对方淡定。
“好感动哦,爸爸我好爱你咯~”
“那乖孩子,可不可以告诉爸爸你今天见到了谁啊,爸爸很好奇呢!”
努力地扒着饭的澍加挥舞着小筷子眉飞色舞地跟爸爸讲起了今天的遭遇,只不过觉
得对面笑的很是灿烂的父亲大人很是怪异,好像一笑就能具现化出无数把冰刀。
小女孩穿着可爱小红裙站在自己眼前,真想一把抱住,只不过突然女孩愤然指着自
己:“你难道非要像电视剧里的坏人一样拆散我和他吗?为什么你都不能理解我,爸爸是最
讨厌的人啦——”
“宝贝,不要离开爸爸——”大晚上被噩梦惊醒的埔方先生,擦了擦额上的冷汗,听
着身边的人传来的浅酣声这才放下心来,意识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的埔方先生暗自下定了什
么决心。
“宝贝,你看爸爸,快看啊!”埔方先生对着坐在沙发上的女儿做出健美先生的动作
,想让女儿尽力看到自己苦练了一个月才冒出来的并且很不显眼的肌肉,“怎么样,有肌肉
吧,爸爸很厉害很强吧,所以爸爸最帅啦,宝贝你最爱我啦——”
澍加握着遥控器,西子抱心,泫泪欲泣,无比哀怨地看着自家老大不小还耍宝的爸爸
,只能无奈地摇着头:“爸爸,你为什么就是不能理解我呢?”
不由放大了瞳孔的埔方先生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喊道:“我不听!我不听!”此等小贱
样被路见不爽的埔方妈妈一脚踹到沙发里。
“爸爸,你难道不知道我根本不在乎有没有肌肉,厉不厉害,强不强,我在乎的从一
开始就只有长相啊——还有,您挡住了电视机。”
埔方妈妈看不下去奔到厕所里发泄男人的寂寞孤独的埔方先生的行为,推了推澍加示
意她别太过分,快去安抚。接收到了指令的澍加看完了男女主角kiss之后丢下了大喊“爸
爸我真的爱你啊——”顺便给窘迫的爸爸送去了厕纸。
然而幼年时差点酿成父女惨剧的一见钟情对象终究被埔方澍加忘记在了角旮旯里。
几年后,小学毕业后的埔方澍加收到母亲的委托再次来到并盛小镇去拜访一位曾经帮
助过自己的老人,然而那位老人却在前不久因病去世了,不过听说死之前一直保持着爽朗的
笑容,应该是过的很幸福的吧,澍加将鲜花放在了老人的墓碑前,有些感触地摸了摸被打理
地很干净的石碑,真好,就算死后也被人爱着呢。
“快逃——委员长来了!”也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一大群扛着大包小包的小贩像是
听到了“城管来了”一般迅速收拾好摊子,浩浩荡荡地正向着不反射光护甲的方向冲了过来
,被人推来推去的澍加艰难地控制着身体的平衡,终于在原地转了几圈之后没有预兆地向前
倒去,额,下巴依旧毫无例外地磕到了。
“恩?”一声微不可觉的轻哼从澍加上方传来,这是驯服了并盛的边缘少年的并将风
纪委立于顶端的云雀恭弥少年,出来收保护费的时候顺便一不小心与一只眼熟的草食动物对
视了。
纤细却不单薄的身材,典型的东方俊美的面孔,蓬松的黑色短发,上挑的丹凤眼看着
可真眼熟,真是好看得一塌糊涂啊。没有新意的少女澍加很不争气地对着同一个人再次一见
钟情了。意识到对方早已经转身走远,可看着对方的背影,澍加还是忍不住捂住了自己有些
发烫的脸颊:“那个臂章,是风纪委员吗?制服的诱惑~”澍加擦了擦呈失修的水龙头喷涌
而出的鼻血,眨巴着那双闪着骇人光芒的大眼睛。
那一瞬间澍加感觉到自己身上的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喜欢!喜欢!”,简直无可救药,明明是第一次见面澍加却像是害上了心脏病晚期一样,带着颤栗的恐惧以及极致的兴奋,颤抖地一步步沦陷。
出乎意料的,自己很轻易地打听到了对方的名字,虽然每个人都不约而同流露出惊恐
看怪物的表情,但是埔方澍加心里还在为自己一见钟情的对象这么有名气而骄傲着。
“Hi-ba-ri,Hibari ! ”晚上为熟睡的女儿捻好被子的埔方先生居然听到了从做着
甜蜜的美梦的女儿嘴里除了自己以外的野男人的名字,不要问他知道为什么一下子知道是男
人的名字,这是男人的直觉。
打算重新刷新在女儿心中的存在感的埔方先生满心的欢喜打算带着女儿去吃冰淇淋,
可是不出所料地遭到了女儿长大了可以独立自主拥有个人空间的借口的拒绝,深感女儿到了
叛逆期的埔方先生很不大意地选择了尾随。
在购票处少女对着显示器点了点头,嘟着嘴不知道在盘算什么,一拳定音之后就买好
了车票,穿着碎花连衣裙的澍加在妈妈的帮助下编了一个精美稍显复杂的辫子,“叮——”
很是欢快地穿着小红鞋踏进了车门,见到此景的埔方先生拿开了做掩饰的报纸立马跟了上去
。
女孩坐在靠着窗的座椅上,裙子下露出两条光滑白皙的小腿不停地摇晃着,将头上的
草帽摘了下来,很是兴奋地看着窗外快速移动的景象,像是想到什么嘴角自然咧到了耳边。
埔方先生看着自家女儿天真烂漫的样子,心中对着那个拐带澍加的混小子早就吊起来
抽打了万万遍,“哎哟,睡觉留着口水的澍加也好可爱啊~”埔方先生怪异的蠕动遭到了隔
壁座的人的嫌弃,立马挪开了这个变态几步。
看着路牌上硕大的“并盛町”三个字,扯了扯挂在身上的草帽,女孩坚定地点了点头
,凭着自己的记忆向前走去,“请问您知道这个地方在那里吗?”善良的老爷爷赶紧
掏出了自己的老花镜这才看清楚了澍加所要前往的地址。
咕咚咕咚喝完矿泉水的澍加擦了擦额上的汗水,“怎么还没找到啊?”有些着急的四
处张望,紧紧攥着手里的空瓶,直至拧成了一个麻花,当看到某个急匆匆的穿着和云雀一样
校服的飞机头男生,兴奋地跑了过去,却不料手里的矿泉水瓶盖子“嘭”地弹了出去,澍加
意识到不对劲的同时,立马拔腿就跑的澍加将那个捂着自己重要部位的男生甩在了身后。
大概绕了整座并盛中学一大圈,气喘吁吁地撑着膝盖的澍加总算发觉到对方没有追上
来,靠在大树上稍微休息了一会,“额啊!”听到墙后面传来一阵惨叫,澍加突然想到了一
个好办法。
当埔方先生尾随而至的时候,瞧见自家的女儿趴在了人家学校的围墙上,微风吹起,
堪堪将澍加的碎花小短裙吹起甚至可以看见某种可疑的白色,而对方毫不自知,也不知道在
看什么看的津津有味,小脑袋还一摇一晃的。
“宝贝——”实在看不下去的埔方先生箭步冲了出去,可惜速度不及希望自己女儿早
点嫁出去的埔方妈妈的菜刀,看着插在自己脚边的菜刀连忙刹住脚的埔方先生躲过一命,下
一秒就被自家老婆以“打扰别人恋爱被驴踢”的理由给拎着耳朵回去了,不忘狂飙海带泪的
中年男子终换不回趴在墙上的少女一个回眸。
比起几年前更加懂得情窦初开这个意思的澍加,几乎每周不落地从自己家赶到并盛,
每天俩个小时的车程换来目睹云雀三十分钟的时间,别问澍加到底值不值得,就在同年夏天
,埔方澍加考入了并盛中学。
原本担心父母不能接受自己任性的行为,澍加很不解地看着摸着她的头的妈妈,并告
诉她:“妈妈,不用这样的,我可以等久一点,等我更成熟了等我更懂事了,等到我可以不
用你们担心了我可以再去找他。”
埔方妈妈刮了下自己女儿的鼻子笑着说道:“傻孩子,恋爱怎么能等呢!”说是不担心是不可能的,正好趁着因为她奶奶的事情自己暂时不能照顾她的机会,就让她看看吧,他的女儿是否会不堪一击,不到三天就会跑来抱着自己哭,还是顺利赢得这场博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