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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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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影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她的法式小楼里,这里在郊区外,治安混乱,不是贫民窟,却比贫民窟更复杂。深夜常有混混的打斗声,□□不干不净的交易在这里也有流通。她一般都在8点之前回来,超过这个点,夜幕下一切猖獗和罪恶就肆无忌惮了。她每天回家都崩着神经,只有回到她的小窝,才能卸去紧张和防备。
照例一杯香浓黑咖啡,嗅着醇香,胸口里的一口闷气渐渐消弥。借着法式罩灯昏黄的光线,她缓缓躺在贵妃椅上,放柔身躯,蜷缩起瘦小的身体。一阵凉风穿过客厅,她不由往椅子里缩了缩。黑暗,承载了她所有的疲惫脆弱,她愿意把柔软安放在黑暗中,咖啡很香,也很苦,像孤独的气味。如今,她已不是那个不知如何与孤独相处的女孩子了,她不会在空无一人的黑暗中放声大哭,让孤独无助在寂寥的空气里,一遍遍回响;她不会期待有一双宽厚温柔的大手,把她蜷缩的身子,慢慢扳直,拥她入怀。她不会了,再也不会。她懂得对孤独妥协,与自己和解。想想过去无望的反抗,她自嘲的牵了牵嘴角。脸深埋进薄毯中,留恋的蹭了蹭。把咖啡一饮而尽,她喜爱咖啡,却从不知如何喝咖啡,或许,她永远都学不会。快速起身,还有事要做。
光线昏暗的暗房里,顾影正在认真的洗胶片。由地下室改造的暗房。虽然狭小粗陋,却意义饱满。处处挂满了照片,有人物像,有风景象,有场景特写。。。。。。这里,是顾影唯一安放自我的地方,不为金钱卖命,不为名利低头。这里是她靠一己之力,为青春,为梦想筑造的一个温床。
最近,她在准备参加一个国际影展作品选的比赛。这几个月,白天跟着剧组跑,晚上,就筹备影展的材料,一有空闲,就昼伏夜出的出去找灵感,拍照片。现在,她手头上虽有几幅较好的作品,可都不满意。彻夜几日,都在细读影展的参赛要求,寻求自己作品中的问题。精神虽然还很亢奋,但注意力已明显下降,忘性也大了。
忙着忙着,突然想起来,宁在御约她吃饭的事。今天下午一忙完,大概7点就出了片场。光惦记着比赛的事,就忘了吃饭的事。也不知道他找不到她人,急不急?会不会以为,她是个言而无信的人。想着想着,顾影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匹锻般的长发遮住了她低垂的脸庞。无声无息,好似与暗房融为一体。转念又想,兴许他早忘了,只是同她客气客气罢了。若有心找她,跟余姐要她电话就行了。看了看腕上的手表,都10点多了,他早该休息了吧。一遇到宁在御的事,顾影总是习惯性的往坏处想,狠狠掐灭希望的火花。这不是骄傲,是怯儒。
由于分神,手上的照片也洗模糊了。盯着眼前影像模糊的照片,一贯清冷的眼眸有柔光划过。这张照片,是她在找宁在御的时候,偷拍的他的背影。当时,他身着铠甲战袍,鲜红披肩迎风飞扬,一身俊挺,卓立如山。照片虽然模糊了,可她的心却清晰的定格在那一幕。她站在他后面,渺小如微尘。像张爱玲说的: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却在尘埃中开出花来。或许,她爱他,永不能开出花来,可她甘愿。他和她之间的交集很快就会结束,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对她的宣判。默默地把模糊了的照片夹进随身的笔记本里,一张就够了,只要一张,她在心里默念。
临睡前,顾影裹着披肩,走到阳台上。观望着万家灯火,越是璀璨明亮,越是寂寞冷清。点起一根烟,轻呷一口,徐徐吐出,丝丝缕缕的白烟在夜色中,显得尤其突兀,很快妖娆地携风散去。每每想到他,她总习惯用一根烟,燃烧思念,当烟成灰烬,思念也便随风消弭。烟只吸了一口,就任由它自焚成灰。夜雾浓重,寒气袭人。她紧了紧披肩,倚在栏杆上,眺望着远方,思绪全无,放空所有。直到风把她的头皮拉扯得发麻,烟烧的烟嘴发烫,才回神。掐灭香烟,摸摸发烫的中指,才发现,最近,烟抽的有点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