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生当安》谭天书

14、何生秋-1 话疯子 罗

　　小镇，晴天。
　　稀稀疏疏的人群，川流不息的街道。安详的下午，阳光操之过急地透过窗子洒下，终留的斑斑点点的窗纱模样。
　　风鼓着酒旗四起，不过也就是摇摆几下，泛黄的旗子角已经磨损，不只是风的蹉跎还是雨的刮过。
　　朱红的酒楼门洞开着，来往皆是客。被光照的发亮的瓦片悄然歇息在屋顶，远远看去，喜气的红楼又是委实精神。
　　“是的是的，这就来……”店小二弓着脸笑着，“慢走慢走……”来往的或是布衣小民，或是四海为家的乞丐，或是东奔西跑的商人。
　　形形色色，目不暇接，参差不齐。
　　忽有得两人并肩走进，衣着不凡，腰间别着刀，走路竟是如鸿毛落地，无声无息。
　　一看就是哪个武官，店小二连忙拿着肩上毛巾胡乱擦了脸，急忙凑了上去：“二位客官，这边请……”终是越笑越殷勤，看着两人目光看着自己脏脏的手，更是胡乱擦了擦，笑中带着歉意。
　　好歹两人最终仍是从了去，坐下，将宝剑提出，撂到桌子上。
　　“咣——哐——”宝剑砸到桌子上，似乎是把两人想说的说出了。
　　满身煞气，究竟是何妨煞星？店小二只好是将最好的酒与菜呈上，匆匆逃亡。
　　二人撇都没有撇他一眼，自顾自的吃着饭。咔咔的筷子声仍是将店里的其余顾客吓得胆颤。
　　“这是哪家的乞丐，嗯？你说？”过了半晌，其中一个人终是开口说话了，声线硬朗，就算是低声说，也是都能听得见的。客人们暗暗想着又是哪个倒霉乞丐，真是遭殃了。
　　“哦？那个啊？不知道……”另一个随意的指着，并不知整个楼里的人们将头回了过来，人们的目光盯着一个位置，只因小镇安稳太久，终是没能看个新鲜，心里半是可怜，半是鼓舞。
　　那人并不在意，仍是低头睡着。似是睡着，但刚刚的宝剑砸桌声都没能清醒。是喝醉了，还是装睡着？
　　“嘿，你说是不是有点像？”凑近了说着。不知者一头雾水。
　　“怎么可能，一股子穷酸样儿？”似是不屑，又像敷衍。
　　“诶，那个店小二——”又是招招手过去。刚是喊着，小伙子就冒了出来，“哎——客官慢说。”
　　你这是干嘛？”另一个人皱着眉头看着他，“喊他来作甚？”终是撇了撇店小二，眼神又匆匆离开。
　　“我去，你去不去自便。”一时间观热闹的人又是搞不明白，迷迷糊糊看着他们，搁下筷子，只是喝着茶，也是怕激动抖掉。
　　那汉子终是去了，重重的摇着那人，想是快些让他醒来。那人左晃右晃终是迷糊的醒来，眼光瞪亮，只是因为头发披散下来，看不清面孔，约莫二，三十的样子。
　　待那人整好衣服抬起头，汉子警觉的问着：“你是哪里人？什么名字？”店小二依旧是殷勤的脸，解围道：“他是这个镇有名的画疯子，都叫罗疯子，画得一手好画，却终是不买。就是有时高兴便就挥笔一下，便能值个数百两。”畏畏缩缩的答着，又是看着汉子。
　　“恩？头抬起来让我看看？”说罢手挥起，拽着那人的领口，硬是提了起来，却发现那人瘦骨嶙峋，轻的像没有似的，却是硬生生比他高出半个头。
　　皱着眉，自言自语：“不对……”又是抬头看着与他同至的人，吼了声：“哎？我看了，走吧！”
　　穿着如乞丐的那人，整了整头发，却更加乱了，有些搓成结的发丝仍是被风吹起，不知用凌乱还是好看形容。
　　走时风更大了，吹得袖口飘起，露出了那人的手。
　　那人的手，沾满了墨汁，指甲缝里也是凝固依旧的黑迹，因常年握笔，右手食指和中指有一些茧子，但也是被墨汁盖住了，饶是疯子模样。

　　风一吹，酒楼平安。一切如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