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生当安》谭天书

12、起始篇-9 世人皆为长

　　还是深沉的夜晚，有些困了的浣一探着半个身子向前走去，前面是领路的俾人们，他们哆哆嗦嗦，不知是夜寒露重，还是期待不已，踏着平坦的地好似弹簧。穿过多少个楼廊，拐来拐去，到了地方。
　　“啊，是小姑，快来啊，看这是要放烟花啊。”小少爷拉着浣一的手相说。因为随和的性子，还有好看的长相，这孩子很喜欢她，不过几天便就来看她，有时会不顾礼仪与她玩闹。
　　“恩？”看着烟花照着小少爷的脸，半边由红转黄又是绿，又看着他紧紧地抓住自己的手，硬是拉着自己跑去，便就随了他。
　　“益儿，你是跑哪去了，快过来。”出来的是一个20几岁的女人，盘着步子，走过来，扭动的身姿带着衣裙四起，头上金黄枝钗窸窸窣窣地响着，像是急忙跑过来的。
　　跑过来，看着小少爷手拉着浣一，只是倒着歉，还是放着他拉着浣一玩，自己张罗宴会去了。小少爷便更加无法无天，变本加厉，拉着浣一转了院前院后，终是看不遍烟火不罢休。便是牵着浣一，又是发疯似的跑着，倒是更觉得可爱。
　　还没换起适合的衣裙，就是陪着小少爷转了王府整整一圈，裙末染上了泥土，发上滴落了露珠，狼狈样。
　　少爷精神甚好，终是白天练武习字到晚也不乏，从中宫转到大门旁，又从炊房转到正殿。
　　一路上俾人们的嫣歌笑语，厨房厨子的仙露琼浆，该听的听到了，该闻得闻到了。还是不满足，趁着王府正乱，想着去些往常父王不让去的地方。

　　蓦然回首，仍是故人旧。
　　饶是那天送扇子的小厮，还是笑着，轻轻地问，无赖又无耻。
　　“小少爷，马上烟花宴开始了，王爷吩咐小民叫您回去，回去可好玩了，走马灯，猜字谜，看烟花…….”一开口，便是滔滔不绝，不知惹人厌。
　　“行了行了，本少爷回去，回去！”第一声回去是回答，第二声便是警告，听得旁人笑。
　　不错，浣一笑着，少爷便是看着，身后烟花坠落人间不及此时三分俏丽。
　　仍然是“浣一美色，胜过千遍烟花歌。”
　　一路停停走走，终究到了殿堂。依旧景色，金器闪烁，终是落寞
　　“父王，来了！”究竟是猛虎劲儿的小子，快快窜到殿下。
　　王爷微微笑了笑，心情更是好了许多，只是吩咐着大家坐下。
　　呈酒，呈酒，不醉，看宴会。

　　文仕终究是搞不懂，只是又是打听着帝王消息，闲散着从悬扬街抱着竹篮筐归来，扮作是16,7岁少女模样，但是自己已有多大也是不清楚的。
　　撩起线帘，看得她仍是坐在那，双腿盘着，垂臂，冥想。
　　轻轻放下竹筐。
　　欲回又反。
　　“河素近来动作很大啊。”想要挑起别人的兴趣。
　　“……”空谷无声，但胜有声。
　　“是啊我说这些干嘛。”踌躇不安，不似往常。
　　起身便走。
　　“终究是个孩子。”
　　“……”文仕无声，“便是这样天天坐着又有何用。”
　　“这样又有何妨。”睁开了眼，“还是闭着眼看得清楚，你不明白。”
　　“哦？”
　　“是的。”忽的站起来，比文仕高出一头的身子，显得压迫。
　　“坐着想想是福，”摇了摇头，“世人不懂。”

　　“为何不懂？”

　　“世人皆为长生愁。”

　　“何苦耶？”

　　“愁不是苦。”

　　“何为苦。”

　　“心身皆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