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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倾心第一章流年变 流年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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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变
站在开封府前,忽然感觉,整个人都有种不现实感。。。多少次,梦见此处,多少次,想起此处的故事。然而,当亲身站在此处时。。。忽然觉得,一切都不重要了,也许,历史,便是如此,感情,也正是如此。别管当时多少诺言,最终,不过是黄土一捧。。。。哎,微微闭了眼,眼前掠过一阵刀光剑影,那是,多少年前,的事情?
那时,遥记得那人还是翩翩少年郎,意气奋发,一股豪气,凌厉而不懂收敛,那时,那人蓝衣绝尘,红衣翻飞,那年午后,她,第一次见到了他们,那时,她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天真活泼,不理尘世的小小女孩,只记得,是个阳光洒满枝头的日子。
时间,好快啊,她微微低头,看见自己已经有了皱纹的手,终是,岁月不负啊!慢慢走近了开封府大门,只感觉那红漆,泛着那时的光彩,似乎,一切都还停留在那个时候,似乎,一切都还不曾改变过。她想过,如果。、。。。。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么多事情发生了!而后,低下头,轻而浅的微笑,可是,一切,早就挽回不了了!她闭了闭眼,看见地面上的尘土上落下一抹晶莹,不由慌忙伸手去抹掉了泪痕:“我,我不是有意的,小五叔,我,我只是,只是被风沙迷了眼睛!”抬眼看去,却哪里有那一抹白衣身影,又何处去找那白影身侧的蓝衣?
没有理会身旁丫鬟的劝告,抬步走上前,轻轻叩开了了那扇封闭了时空的红漆大门。抬脚走入,却险些被门槛绊了下,身旁的丫鬟慌忙扶住,她却挥手甩开来,挺直腰杆,便往里面走去,一样啊,似乎,什么都还没有变过,似乎,那个白衣人,还好好地,好好地在这里,转到后院,看着后院的绿树,似乎看见那一抹白影,自在的靠在这树最粗的那根枝桠上,唇角带了淡笑,桃花眼微阖,手中或抱了个酒坛子,或是抱了画影,一身白衣在阳光下分外炫目。而那蓝衣人,则是时常坐在树下看书,又或是练剑。有时蓝衣人正在练剑,那树上的白影便忽然提剑窜下来,顺手便递过一剑,蓝衣人也不恼,只接了他招,和他交起手来,嘴角总是带了分温和的微笑。闭了眼,感觉一如那日的阳光洒在脸上,却没有那日的温度,忽然感觉到了枝叶抖动间带起的风声,忙睁了眼:“五叔,你又作弄我,小心我告诉公孙爷爷去!”但抬头看去,只看到一只黑猫,从树上跳了下来,黑白的反差,险些让她红了眼圈。
她蹲下身,看着那眼珠打转的黑猫,却发现它丝毫不怕人,反而即是亲昵的凑过来在她手上舔了舔,那眼眸中的温润,让她似乎由看见了那从来温润如玉,却只对白衣人与众不同的蓝衫男子,也许,真的是,只有那抹白衣才能影响蓝衫的心,而白衣的心,也只有蓝衫能懂吧!
白衣人总是像一把锋芒难掩,锐气如虹的宝剑,白衣似雪不染烟尘,却被称做貌如处子,狠如修罗,其实,那人的心,最是柔软不过吧,她暗暗猜想着,就好像,白衣人红颜遍天下,却实际上,只是喜欢在女子香闺中美美的宿上一夜,就好像,他只爱十八年的女儿红,却不爱之后的,就为了品那女儿出嫁之日的喜酒。女儿红啊,女儿出生始做酒,桃花树下埋十载,待到长发及笄日,启出美酒宴宾客。女儿出阁的喜庆,实则,全都寄在了这坛陪着女儿成长了十八载的美酒中罢!可惜,那日也正是少女出阁之日,他并非新郎,却一身红衣,喜堂龙凤烛过半,冲霄大火冲天燃,她还记得,那日那同是一身红衣的男子冲进火海,抱出来的人,是多少惊艳,那是白衣人第一次穿红衣,却穿的妖娆似火,她被一群人护在外围,却不知怎么一下子拨开所有人,冲了过去,才看清了,那哪里是红衣,分明,。。。。分明是一件,鲜血浸透的如雪白衣啊。。。。。那时,她心中,燃起了深深的恐慌。。。。她的父亲,那个男人。。。。到底,是不是早已预料到了这一切。。。。。她不想想下去,也不敢,牙齿咬破了嘴唇,苦涩的味道流进嘴里,她只是推开了上来扶住她的人,跌跌撞撞的,跪倒在本该一身蓝衣的人面前,却什么也说不出口,那蓝衣人的眸子里是一片血红,却仍是道:“公主还是起来罢,玉堂他,不会希望看见公主如此,何况,这件事,与公主并无关系,不是么?”真的么?可是,你为何不再向往日一般叫我夕月,而是改了口,唤我公主?其实,你是恨我的,对不对?毕竟,是我的父亲,害死了他,对不对?她想着,却没有说出来,她知道,回不去了,从她的父亲下旨让白衣人去闯冲霄的时候,一切就已经被改变了,她站起来,只觉得,眼前是一片黑雾,跌跌撞撞被人送回了宫中。。。回去之后,她才知道,她的父亲,不,该叫父皇了,她的父皇给他定了一门亲事,她第一次悲哀的笑了,这就是她的,宿命么?
过了一个多月,十里红妆,外人只道公主出嫁,羡慕她将有一段美满的婚姻,却不知坐在轿中的她,已是妝泪湿红娟。。。。相敬如宾,呵呵,她笑出泪来,不如说是相敬如冰!其实,驸马待他并不错,只是,她自己,过不了心中那道坎!
忽然手下一凉,她忙看去,只见那只黑猫已然跑了,追逐起不知何处跑来的一只老鼠来,不由摇头苦笑,猫鼠之争,自古如此,她,不过是一个看客罢了!只是,她在看的过程中,私心想要参与他们之间的追逐,于是,整个格局就此打乱,不,也许,整个格局,终归会乱的,她想起那个蕙质兰心的女子,那个新婚之夜,在发现新郎的不愿后,愤然揭了喜帕,当堂退婚的女子,她,终归没有那个女子的胆量啊,她还记得,她问起那女子时,那女子淡然道:“君既无心我便休,何苦偏要给他人不愉快,也给自己找罪受,我丁月华又不是嫁不出去!”是啊,那女子是丁月华,毕竟,她是丁家庄的三小姐,江湖上的丁女侠啊!而她呢?她赵兮月,却是宋朝的大长公主,是早就注定了命运的女子啊,只不过,她比别的公主,要不幸,也要幸运,不幸在,她任性的闯入了本不该有她存在的故事中,而幸运在,她没有被远远的送去和亲,而是嫁在了京城,嫁给了一个温和的男人。
这么多年,那个男人,她知道,他也知道,他们没有过那所谓的爱情,其实,公主的婚姻大抵是如此吧!只不过,公主比寻常女子要多些特权,多个身份罢了!抬头看着那黑猫窜上了树去,刚想伸手,却止住了手,这一回,她不会再参与进去,她只愿做个看客,那么,结果,是不是就会不一样?她看着黑猫捉住老鼠,却没有吃,反而和老鼠玩耍起来,不由的唇角勾起一抹微笑来,如此,便好!她移开视线,继续去看那透过树叶照过来的碎金般的阳光。。。。
又在树下立了一阵,眼前那一白一蓝的身影渐渐远去,消失,那个男人的身影,却慢慢清晰起来,罢了,这么些年,还有什么放不下的?这么想着,忽然,感觉到身上一阵温暖,回过神来,看见那人温和的眉目,忽然笑了,眼角带了分湿润:“谢谢你,道邃,我。。。对不起。。。”
“风凉了,公主不可不爱惜自己,下次出门,还需带上件外衫才是。”那人言罢,便要离去。她慌忙拉住他的手,而后,明悟似得笑道:“道邃,这是最后一次,我,再不会来这里了。我们,回去罢!”那人一怔,而后舒开了眉宇间那抹担忧。
两人身后跟了两个丫鬟,相携而去,是啊,担心那逝去流年,不如珍惜当下,他们的路,还有好长,好长,还要一起,走下去!
她似乎察觉到,有束目光,在背后,看着他们慢慢远去,却忍下了回头的渴望,握紧了身旁人得手,对上他带了几分惊喜的眼睛,而后头也不回,离开了此处。她当然不会知道,在那树上,似乎隐约闪过一抹白影,而后又是一道蓝影,那黑猫,也被那蓝影一并携走。。。。清风中,留下两人的声音。
“死猫,你就不能别老跟着我?”“展某这不是怕白五爷扔下展某这只猫自个儿逍遥去了,那可不丢了粮食?”“五爷若真要走,你这笨猫留得住么?不如好好儿看住小猫,别让它四处乱跑!说起来,云瑞怎么此次来的这么晚?”“想是大嫂他们给留住了!倒是。。。”“死猫,夕月丫头又没错,反是我们对不住她,如今看来,她这心结,该是解了,如此,五爷也就放心了,喂,死猫,我们也回去吧,等云瑞来了,我们便走吧,四处看一看,莫等到以后走不动了。。。”“好,玉堂去哪,展某自然跟随。”“还不快跟上!”
流年变,人生若只如初见,愿为看客不入画,只盼秋风念画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