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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又逢君2~4 ...

  •   果然他惊怒之下本能便是一掌对来。自紫禁一役后,我色内力剩不到三成,他却武功又深厚了许多。两掌相击直打得我胸口气血翻滚,五脏六腑移了位似的震痛。
      “咳咳……大当家的武功真是越发长进了。”抹去唇边的血迹,我施施然冲着他笑。
      “顾惜朝!”他猛的上前接住我摇摇欲坠的身子,一边渡真气给我,一边低低咬牙切齿道“这么差的内力,还乱出掌,你到底想干什么?”他的眸子依旧亮而有神,掩饰不住喜怒哀乐。此刻他眼含怒意地狠狠瞪着我,像个正在埋怨人的小孩。看他那副急吼吼的模样,我很开心,因为至少他还是关心我的,不希望我这个“大仇人”死。
      “呵,大当家的,你应该清楚我顾惜朝本来一直就是个疯子。”我看着他,嘴角向上扯了个弧度,轻轻推开让我眷恋的温暖,转身向众人道:
      “请问诸位。以顾某现在的功力是否能在几日之内将那诫卫森严的几户武将悄无声息地全家灭门?”
      “恐怕并非易事。”诸葛神侯捻须答道。
      “既然神侯都认为顾某杀人的几率不大,那么顾某也不能白白任人冒名行凶。”
      “顾公子准备追凶?”
      “不错,还烦神侯助顾某一臂之力。”
      “顾公子认为老夫会答应?”
      “呵,神侯当然不会轻允,可是……”我移步到诸葛面前,俯身低语“不知神侯可还记得‘骷髅画’一事?”
      “……”满意地观察到那老谋深算的老头脸色微变,捻须的手一颤,我继续小声道“当日傅宗书不仅遣九幽抢得三宝葫芦,还意外得了本那裹尸布的拓本。本想用来最后对付神侯的,不想却先身首异处。不巧亡妻藏了此物,转交给顾某以作保身之用。神侯是运筹帷幄、为国为民的大忠臣,而顾某恰恰是心狠手辣、不择手段的小人。若’不小心’将次物送与蔡京,不知神侯有何打算?”
      “顾惜朝,你认为自己今天能走出六扇门?”无情虽不知我和神侯谈什么,却早看出我在威胁他师傅。
      “顾某是怕死之人,没有万全的准备,断不敢独闯神侯府。既来,则必有退路,还望神侯千万成全!”
      “老夫答应你。”沉吟许久,诸葛老头大概很明白其中利弊,他相信我绝对不是在开玩笑,何况我去辑凶,对六扇门没有坏处,点头道“老夫将派人协助顾公子查出凶手,不。不过事后,望顾公子将那物交与老夫。”
      “这是自然,不过顾某想亲选一捕头协破此案。”我很明白机不可失的道理。
      “何人?”
      我想此刻我一定笑的和狐狸一样灿烂“戚 !少 !商!”

      接下来的日子就在勘察现场和四处奔波中匆匆度过。我清楚自己的脾气不好,有时过于歹毒,不饶人,可我就是看不惯他那令我讨厌的大侠义气。总之我永远弄不懂经过了那场千里追杀,他还能如此坚信他所谓的侠义,看来一定不能再留他在六扇门洗脑了,如此放任下去,他岂不是要变的和铁手一样中规中矩,枯燥乏味?到那时谁来陪我喝炮打灯,谁来给我烟霞烈火般的幸福?不行!我顾惜朝决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眼下最关键要解决的事是如何让他不再恨我。的确,从连云寨、碎云渊、小雷门、南寨等一路算来,我满手血腥,一身罪孽,实在是天怒人怨,罪大恶极。可我不悔,我争权夺势,只是为了得到能与他“九现神龙”平起平坐的地位,只有这样我才能配的上与他并肩携手,飘然江湖。至于那些死了的人,谁让他们不识好歹,挡了我见他的路,是他们该死!除了他和晚晴,我不欠任何人!我决不会低头,除了认错,我顾惜朝有的是手段。
      看者眼前十几个杀气腾腾的黑衣人,我暗暗冷笑,转身对一脸尴尬的他揶揄道“大当家的方才阻我杀那少年,现在可却是无人来阻他们杀我们了。”
      “ 确是我的过失,连累你了。”他一副委屈而又愤懑的模样,拔出逆水寒挡在我身前,低低道“你功力甚不如前,万万不可贸然,我定会尽力保你平安。”
      “顾某不是废人,不烦戚大侠周全。”
      “你!”他似是很看不惯我死鸭子嘴硬的样儿,大眼一瞪,鼓了鼓包子似的圆脸,继续低声下气地说“刚刚是我的不对,不该心慈手软,全是我戚少商的错,现在就委屈一下顾大公子,行了吧。”
      “ 呵”我得意地一甩青袖,向后退开几步,悠闲地看着戚少商很快陷入战团。我确信那十几人决不是他的对手,所以我很放心,放心地立在一旁思索白天发生的种种。
      原是今天一早,我们根据线索追查到此事和“下三滥”中的何应求有关,又得知何应求此刻就藏匿于城中的“花草楼”内。正当我们赶往“花草楼”时,我抓住了一个跟踪我们的少年。我佯装要杀那少年,逼他招供时,可狠那戚大侠又动了侠义之心来阻我,纠缠间,却让那少年逃了,以至现在惹来这些杀手。“花草楼”是隶属于京城第一销金窑“红袖招”下的小倌楼,接待的不是有钱有势的高官达人便是一呼百应的江湖名士。因此能指挥、纵容、藏匿堂堂“下三滥”副总舵主的幕后一定是有着了不得的背景并且狠我入骨的人。有比戚少商更恨我的人吗?到底是谁呢?不管怎样,一定要先找到何应求。
      “快说是谁派你们来的,说便饶你性命!”待我回过神来,那些黑衣人已被戚少商解决的差不多了,纷纷倒地呻吟不止,而他正拽着一人衣领作凶神状逼问。那人嘿嘿几声,突然面色发青,口中血涌如泉,抽搐几下,便悄无声息了。
      “不好!”见他还拽着那人尸首愣忡,我暗叫一声,闪身过去一掌劈飞尸首。“戚大侠真是不怕死的豪杰啊,布满剧毒的尸体也敢拉着不放!”我心中又急有怒,恶狠狠地扯过他的手,仔细查看是否有中毒的迹象。耳便却听见他幽幽冒出一句,
      “再毒也比不上‘箱子燕’吧?”
      “箱子燕!”这三个字如霹雳般击的我一震。原来他一直在记恨我过去的种种,他根本什么都忘不了!过去的一切成了阻隔在我们之间永远无法跨越的横沟,他忘不了,他还是恨我!恨我!
      神经如火烧般灼痛起来,我像受伤的小兽一样,暗暗痛楚、悲鸣。用力扔开他的手,我冷笑着一字一句道,
      “是啊,这毒自然比不上箱子燕,箱子燕都毒不死你戚大侠,着区区小毒怎能让顾某如愿呢?”我说的很冷、很毒,就像在连云寨生杀帐前我要杀他时一样残忍绝情。
      月下,他依然英气勃发,经历过无数苦难、沧桑却更坚毅不屈的脸上,剑眉微蹙,一双眸子似怒似怨地死死盯着我。明亮的眼眸里映出我苍白失色的脸,没有往日的顾盼神飞、不可一世。不知从何时起,他的情绪起伏就能轻易影响到我的喜怒哀乐,让我失态疯癫,变的不是自己,可笑我顾惜朝竟被一个笨蛋大侠克得死死的。
      “你就真这样希望我死?真的?”
      “是的!我恨不得你现在就死!立刻就死!以雪紫禁之辱!”我不敢正视他那难过而悲伤的目光,他似乎能看穿我的心思,知道我的所求。对此我本该欣喜,可是我却很怕他会因为以前的仇恨而来羞辱我的不伦,我明知道他不是这样的人,可我怕,真的很怕,我只敢用伤害彼此来小心翼翼地试探,我害怕拒绝和绝望,所以我只能用虚假的笑、恶毒的话来掩饰对他的关心和在意。他忘不了过去的痛,我丢不下对他的恋,这永远无法调和的矛盾搅的我寝食不安,心神俱伤。
      夜露风寒,我们都没有再说话。瑟瑟的夜风吹的我一阵轻颤,熊牙伤过的左腿又隐隐作痛起来。我忍痛提剑向前,却听身后一声微叹,很轻却没来由的很柔,
      “该拿你怎么办呢?……疯子。”
      我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但我知道有一双很暖的手紧紧握住了我冰冷的五指。

      “你在可怜我?”我转身,慢慢抽回手,对上他痛惜的眼,心里是说不出的滋味,是喜?是忧?百味俱生。我是爱他,可我决不能接受他施舍、怜悯的感情。
      他不语,却又紧紧攥住我的手。
      “戚少商,你这算什么!”他的沉默惹起我一阵无明火,这个死包子现在倒装起深沉来,把我当猴耍。“哼,戚大侠要耐不住寂寞想寻乐子,尽可去小甜水巷找那李师师姑娘,我顾惜朝糙皮粗肉禁不住戚大侠垂青,请大侠放手!”这次我却使劲也挣脱不开他的手,可恨他瞧着我恼怒却又无计可施的模样,竟不无得意地“扑哧”轻笑起来。
      他还笑,这个傻大侠竟敢笑我?那圆晶晶的大眼睛贼亮贼亮地盯着我毫不掩饰地笑着。我心头更怒,要是换了别人,我早一剑一斧上去了,可他不同。我也露齿冲他笑。笑的比他还灿烂,灿烂着猛的一口咬上他的手。狠狠地、不留情地一咬一磨。
      大侠也是人,也怕痛。他没料到我会像小狗一样咬他,痛的惊呼一声,包子脸硬生生地挤成一团。他松开手,又反手勾住我的腰,用力拥我入怀。“能写出‘七略’的人是需要可怜的人吗?你为什么总是别扭的让人咬牙?” “那你为什么总是傻呼呼地轻信坏人?” 他的胸膛宽阔而温暖,靠着很舒服。我是正常的男人,所以决不能容忍被另一个男子拥抱,但他是唯一的例外。贴在他的胸口,听那强健有力的心跳,我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安定。
      “我相信的大多都是仁人义士,除了一年前错信了一个最坏的坏人。可笑我还把他当作兄弟、知音。他却叛我、害我、杀我,搞的我如丧家之犬,狼狈不堪。后来他败了,我本该大仇得报,手韧仇人,可恨我竟下不了手。我见他伤心、流血的模样,我也没来由的不忍、心痛,痛的夜不能寐”。他的下巴轻轻蹭着我的发顶,微微叹息着,继续道“我一直弄不懂自己到底怎么了,只能偷偷地想啊,想啊,想到了旗亭酒肆、想到了炮打灯、想到了琴剑合壁,想到了好多……”
      “最后想到了什么?”
      他环着我的手又紧了紧,唇不安分地移上了我的额,低呢道:“想到了酒肆帘后的巧笑倩兮、想到了青衣卷发、想到了那个不可一世、睥睨天下的蛮狂书生。我终于知道我的心早被人夺走了,人要没了心,哪能安然地活着。只幸上天还眷顾我戚少商,半月前那人竟回来了,虽然消瘦憔悴许多,毕竟还好好活着,我心里即欢喜他的出现又恨他过去的所作所为,本想迫着自己冷对那人,可惜再怎么掩饰也骗不了自己的心。见不得那人一点难过,只想永远护着、暖着他,再不让他受半点委屈。”
      没想到戚少商除了对息红泪外还会对另一个男子、一个大仇人说出这么一番情真义切的话来。他的意思我明白,他的深情我相信。可他那些兄弟朋友的命、那漫天的血债,他能忘掉吗,能为了我忘掉吗?这段仇恨存在一天,我们就一天不能真正地在一起。
      我摇头,手指轻拂过他坚挺的鼻梁,滑到那薄唇上,苦笑道“大当家的,你可闻到血腥味?这手粘满了你兄弟的血,你能携着这样的一双手度过此生吗?” !
      他一怔,即又握住我的手,一字一句道“的确忘不了,但我会学着努力去忘。那些过去的陈年滥帐我们谁都别再提起。卷哥他们要是地下怪罪,我戚少商死后自向他们请罪去。我无论如何不能再欺骗自己的感情了,这辈子我是再不会松手了。惜朝,相信我,好吗?我们在一起吧。“在一起?”我低低重复着这令我高兴而又沉重的字眼,我们真的能在一起吗?抬头见他一脸紧张严肃地等我回答,唉~真是个傻瓜,或许可以吧。我眼波流转,微然一笑,靠上他的肩头,闭上眼梦呓似地低语道“那就在一起试试看吧。”即使我们的未来布满乌云,难以推测,但毕竟此刻我们是幸福的。暂时忘却了仇恨和忧伤,暂时不去推想将来的崎岖坎坷。我只敢奢求此刻相拥的温暖,至于以后,我实在不愿也不敢去想,毕竟我们相拥过,这就足够了。
      “那个,戚少商。”
      “以后没我的同意,不许乱啃人!” 
      “……”
      “喂,听到没有?”
      “……”==|||
      (偶怎么能让戚包子这么容易就吃到偶们滴小顾捏~)

      “花草楼”的确是个令人醉骨销魂的地方。纵然这里没有温香软玉的美女,却有另一番滋味的美人。这世上除了有爱美女的人,有“分桃断袖”之癖的人也不在少数。否则像“花草楼”这样的小倌楼怎会如此门庭若市、生意兴隆。 =4.LSda
      刚一进门,戚少商便小心地护在我前面,防止那些不三不四的人碰到我。他知道我的出生,明白我对青楼娼馆的反感厌恶,所以方才他就阻我来此楼。可我能指望他戚大侠一板一眼在娼馆探出些什么来,所以我还是坚持来了。他一面向前还不时回头一脸关切。我冲他不以为然地扬了扬唇角,呆子,就算他能挡得了人,又怎能挡住那些淫亵猥琐的视线?别人都称我顾惜朝“惊才绝艳”“惊才”二字我自认受之无愧,至于“绝艳”我从来都是不屑的。身为男子,只应驰骋江湖,闯荡江湖。干出一番大事业来,生的一张好面皮有何用,而且我也从不注意自己的容貌。可在鱼池子替英绿荷画眉时,她无意的一句“你比息红泪还美。”让我知道自己长的还算好,此刻在周围淫亵垂涎的目光侵犯下,我终于觉悟到自己长的还真是不错的,至少不比那傻包子差。我如春花般笑着迎上那些另人作呕的视线。看吧,看吧,一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真禽兽,等这次的事一完,我顾惜朝一个个把你们的眼珠子挖出来喂狗!
      老鸨是个很妖很媚的半老徐娘。她上下打量我们许久,才眼珠一转,翘起兰花指,握着香帕吃吃地甜笑:“哟,这样的两位公子也来我们楼寻乐子啊?”
      戚少商一脸尴尬,我则负手向前,也冲那女人施施然地笑,
      “谁不知‘花草楼’里尽是绝色少年,我俩正是慕名而来,欲一销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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