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江南好风景》风信子书

27、无叶可藏

　　那日的沉默终究是在我和苏子离之间划上了个大大的裂痕，白天他去训人，我在房间里用软件处理图片。只有在晚上的时候，他才变了个人，攀上高峰之巅的时候，他的目光有着我看不懂的害怕。
　　嘴角的笑容如烈焰，他问我，席子言，你会离开我么？我的心一颤，苏子离你要是知道，知道了我的目的，你会离开我么？
　　夏日最喜做的事便是淌入游泳池，笛梦穿着那身性感的比基尼，在泳池边架起一只腿，直到这叫什么么？她自信满满，鲤鱼翻身！说着，她一百八十度转体，呈斜抛线下滑。岸上的苏三撤了毛巾，我让你翻不了身。
　　正欲下水，苏小离从后面抱着牛奶跑过来。别看她人瘦，胸前却还是有肉的，这么小跑过来，一颠一颠的。我这么告诉她，她护住胸前，大嫂你好色哦！
　　我仰天得瑟的笑，对于我这种看着《好汉两个半》长大的人，色本就是本性。
　　要不怎么说人不能太得瑟呢，我站在池边，一双手忽然袭上脚踝，我吓得花容失色。笛梦后来听到我用这个词时，真的是对我一种无奈的表情。
　　就这么一下子跌到泳池里，身后却有一双有力的手支撑着我，我睁眼，你吓死我了！苏子离轻笑，抬起湿漉漉的手往我脸上拍了拍，警惕性这么差，万一哪天出点状况被坏人袭击一下，轻飘飘的你就从楼梯上摔下来了。
　　后来证明苏子离的话并非是玩笑，而这时候我却不以为然，准备偷袭他，苏子离瞳孔却忽然放大，双手将我圈住，一种男性的气息扑面而来。苏小离大吼，我来了，扑通，水花四溅，还好苏子离拉走了我，不然这会儿我说不定就像这个水花被震得四起。
　　这边动静太大，管理员冲着这边吹了一声口哨，苏子离抬手示意，要不说怎么现代社会官员腐败呢。那管理员一看，立马跑过来，苏团长，这是？他看看苏子离怀中的我，这是您夫人？苏子离点头，那管理员向其他人打了招呼，这边动静再大也不管。
　　苏小离从水底扎了个猛子上来，甩甩头上的水珠，人又瘦又小的就像一只小猴子。我一直追问苏子离，我说你妹妹小时候是不是受过什么刺激，导致智商停留在七八岁的时候？苏子离摸摸我的额发，差不多吧，就跟你一样受过事故导致智商不太高。
　　我冷笑，苏子离你也太小看我的智商了，我什么都不多，比如身高不够胸不大，但是有两同样我浑身都是，一个是节操另一个就是智商，你跟着我走一路就能捡一路的节操和智商。苏子离哈哈大笑，用胡渣扎我，我抹了一把番茄酱就凑他脸上。
　　苏小离提议我们玩打水仗，话音刚落，笛梦举双手赞成，并且付诸于行动，一把水推到苏三脸上，苏三平时挺大方的，这时候也不手软，和笛梦开始了水上互殴。苏三好歹估计点情面，下手不重，轻飘飘的，笛梦是一点都不含糊。我道，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两个人有什么宿怨呢。
　　苏子离送了手，可不是么，就跟现实版的史密斯夫妇一样。我瞪大眼睛，你竟然还看过史密斯夫妇？他眯着眼睛，怎么，你看不起我，我是看过史密斯夫妇。我爽朗干脆，是啊。苏子离推开我，退到苏三那个阵营去。
　　三对三，还有一个就是神龙不见摆尾的严肃立，不仅是我，连笛梦对他出现都吃了已经，严肃立你是混情报科的吧？严肃立嘿嘿一笑。我退了回去，准备好开展。
　　苏小离却极不乐意，我不要和哪个混蛋对战，然后，她就使出了我和笛梦最害怕的那一招，无敌少女无害大眼。最害怕的就是这个表情了，笛梦无奈，那混蛋就是严肃立。我看得出，她对严肃立的抵触情绪比笛梦对苏三的还深，笛梦不肯退让，坚决找苏三算账。
　　这边又有一双大眼睛乌拉乌拉的，苏子离看到这边的犹豫，哗啦两下游过来，深深的锁骨左侧有块疤痕，像是用刀刺过的。怎么了？这话不是问我的，而是问苏小离的，这时候的他就像普通的兄长，除了对妹妹的无奈，还有点严厉式溺爱。
　　支支吾吾说了意愿，苏子离冲我眨眨眼睛，看着，她下次这样你就这么对付她。为什么不想和严肃立玩？他平时就是喜欢逗你么，这样，我让他过来保证以后不逗你了，然后你就乖乖的跟他玩好么？严肃立过来，笑呵呵的，没个正经模样，但看着苏小离的时候，就像对着一件珍宝。
　　事情解决完，我拉着苏子离，你不去做全职爸爸实在是太屈才了。他左右看看没人看着他，冲过来一阵乱吻，那以后你负责赚钱养家，我就负责咱孩子的教育。
　　我眉眼一笑，笑的很开心。
　　但是，笑而转身，我却深深的伤感，咱孩子，谁能保证我们能走到以后呢？
　　有一天，萧瑟的街头，你和我擦肩而过，然后，你的心还会有起伏么？
　　苏子离不愧是头领，我们三个的政策是单独对战，但苏子离每每看见谁落点下风，就帮谁打回去。苏小离最后不干了，大哥你赖皮！苏子离眨眨眼睛我哪里赖皮了，你大嫂也没少打我啊。
　　的确，苏三那边的交火最凶猛，我也是真打，但还要分散注意力却看笛梦那边的交战，自然不会太重，苏子离下的手更轻，我们两就这么轻飘飘的，直到笛梦狂吼，你个笨笨，傻看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帮我。我跑了过去，苏子离也跑到苏三旁边。
　　我说，我给你做护法，你赶紧发力，我们两个斗不过这两个黑山老妖的。
　　笛梦说，滚蛋，你稍微动点手不就行了么，或者色诱也行啊。
　　两个我都吃亏，这笔买卖不合算，于是我就这么站在笛梦身边，加油加油，你一定能赢过那个黑山老妖的。
　　苏三的手一抖，瞪着我，一水扑了过来，说谁黑山老妖呢？大嫂你现在可是苏家人，你帮谁呢？那水呛了我鼻子，我鼻口淌水不止。
　　看着我这副模样，苏三还哈哈的笑，然后对着笛梦道，你也太大意了，找我大嫂做帮手，她的战斗力基本为零的！他说的开心说的忘我，全然没有注意的某人越来越大的气场，笛梦笑的花枝乱颤，子言，子言你没事吧？
　　我没事？不过你也不要一副要看好戏的表情好不好，我不会因为这个就和苏三开火的。
　　苏三身后的某人气场越来越大，轻轻搭上苏子离的肩膀，老三，你刚才，苏三立马深吸一口气，大哥。你刚才，欺负的，是我媳妇儿。苏三不敢回头，咽了口口水便开始狂游，苏子离咧嘴一笑，还逃，你小时候的游泳还是我教的呢。
　　听严肃立说过，苏三在他们军区也算是个传奇人物，他不想苏子离，他是真真的从军校毕业，虽然作战经验不丰富，但是某些方面比苏子离却要强一点的。我看着严肃立，你就直说么，苏子离的学历没有苏三高么。
　　这时我猛然间想起，这段时间怎么都没有看到苏子离他二弟和二弟媳妇的身影？严肃立捂住我的嘴，这话不能随便提起，你才来苏家。
　　停顿了一下，抓了抓头，他们家很多事你还不知道，他们俩的事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说清楚的。曲莹这丫头比小时候还倔，让她别嫁她还嫁，那苏老二的心不都在董，唉，你怎么也打我啊。苏小离再旁边狠狠的扭了他一下，严肃立却笑着讲她一下。
　　苏小离游过来拽住我的手臂以示亲密，我冲她笑笑，游泳馆内的落地窗，透过一层薄薄的玻璃，午后的樟树散发着淡淡的忧伤。
　　董拾言，又是董拾言，你和苏家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和苏小离一样，我将这一切埋起来，什么也不说。
　　游完泳，苏子离跑过来，晚上有一场军地家属的篝火晚会，要不要参加？我先是犹豫，笛梦却帮应了下来，我白她，干嘛应啊！笛梦画了个装，高贵冷艳，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总要让他们看看你的实力么。
　　我道，我有什么实力啊。
　　笛梦将我身子转过来，你知道你现在有什么？年轻就是资本，输了就输了，怕什么，咱们爬起来再站么？不就是胸前少点肉么，没关系，我们腰上长一点，腿上长一点，就给咱的胸部一个大大安慰了。
　　歪理。我向外走去，握住门把手的时候，笛梦轻道，我只是想告诉你，不管以后怎么变，不要忘记最初的梦想，你是想做苏太太还是想，总之，你自己定夺。
　　那只手在门把手上停留了一分钟，夕阳正式落山，七点整，我眼幕低垂，开了门。
　　谢谢你，笛梦。
　　晚会正视开始，先是军队领导上去呱啦呱啦，然后又是军地家属代表上去呱啦呱啦。半小时后，晚会开始，苏小离所在的文艺兵区先来了几个节目，都是歌唱祖国好，军民鱼水情去了。苏子离坐在我身边，好听吧。
　　中途笛梦非拉着我，去报名去报名。为什么，给我个理由！笛梦已然把我和她的名字写上去，没理由，但是，你想不想知道她的下落，我们之前吃饭都没有碰到她，你不觉得奇怪么？我打听过了，今晚所有的家属都会出席，那个你没见过的面孔就一定是她了。
　　她，我的心一颤。
　　候鸟飞过南方，连踪迹都没有留下。
　　笛梦报上去的节目和所有的家属准备的节目都不同，我说，现在唱日文歌会被骂死的。笛梦勾着头，但是如果你唱的好听谁怪你啊，音乐无国界。
　　第六个是我们的节目，笛梦恨恨道，这些人，明明是我们先来的，一个个都跑到我们前面去了。我安抚她，算了，先去晚去又怎样呢？
　　主持人报完名字，笛梦和我一起上去，苏子离看我上台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我会上去。
　　Secret的《君がくれたもの》，是动漫《我们仍未知道那天所看见的花的名字》的片尾曲。笛梦绵柔的声音，我和着她，开始还有些不适应。环视观众席，苏子离的目光火热，在黑暗中，怔怔的看着我。
　　而我环顾四周，停了声音，紧握住话筒。
　　女子干净的面孔，直直的刘海，在黑夜中的长发被盘起，看到我看她，先是一愣，然后歪着头，回报了一个稳稳的笑容。
　　所以，是你么，司空？
　　我想到你在影集上写道，我们永远也到达不了远方，就像夏日的梧桐叶藏不住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