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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俊一直觉得感情这玩意太玄乎，再深的感情即使是血肉之情也敌不过时间的冲刷。更别说那爱啥得了，忒不靠谱了。
的确也是这样。
今天是奶奶出殡的日子，老家的规矩既多又繁杂。尚俊看着进进出出的人们，感觉眼花缭乱，桌子上焚香的味道熏的他脑仁疼。
他定了定神，出神地望着祭台上供奉的祭品。鲤鱼、母鸡、还有一头血哩哗啦的猪头...那猪血有些顺着桌缝流了下来。几只苍蝇绕着祭品飞过来飞过去的，忙的不亦乐乎。
奶奶生前最爱干净，不知道她看见这场面会作何感想。
“小俊啊，来这个叫婶子...这个叫表叔...这个也叫表叔”
“婶子...表叔..”尚俊礼貌的笑着，递过几杯茶水。
“哎哎..这是大孙子吧！长得真好看啊...上什么学呢”
“高三，今年刚毕业”尚俊抓了个瓜子，放在嘴里。
“刚考完了吧？怎么样啊？”
“哎..这刚考完分还没出呢！...哥你们什么时候来的？”尚红接过话问道。
尚红是尚俊的二姑，早年前死了丈夫。家里一儿一女，也都懂事了，但毕竟一个女人日子不好过。儿女倒也没拖累她再嫁人，只是家境不如往日。
尚俊看他们聊起家常，没自己什么事了，就端了杯水出来了。
院子里都是来祭祀的同村人，披麻戴孝的却也没衬出点哀伤的颜色来。尚俊看着院子里靠墙角的一棵杨树，挺拔高大的树干，过分茂盛的枝叶。心思有点飘远了。
他对这个院子的感情并不深，当然对奶奶也没多深。老爸十七岁在外闯荡，虽然没混的多有钱，却也让他们一家过上了不愁吃穿的日子。妈妈是县城里的女人，年轻时跟爸爸过够了苦日子，富裕了之后就在也不愿意回乡下婆家。媳妇和婆婆本来就是天生的冤家，尚俊耳濡目染，自然对爷爷奶奶的感情不好。但这倒是挡不了俩老人对孙子的疼爱。好吃好喝的送过不少，但就是亲不起来。
所以在接到奶奶的死讯后，尚俊愣是一滴眼泪都掉不出来。
说难过也说不上，顶多有点感慨了吧。他想原来死是这么一回事。人躺那儿再也起不来了就是死了。死倒是很简单，活到显得有些复杂。那些麻烦的丧礼，人来人往的麻木，连亲生儿女的眼泪也寥寥无几。
感情其实也不过如此，儿时的养育之恩，也不过被十几年奔波生活冲刷的淡了。
“小俊，下午你先回去吧。”妈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
“这儿没事了么。我帮你吧。”
“回去吧，下午就没什么事了。我留下来陪陪你爸。”妈一脸的倦色。
“我陪你吧”
“回去。你上这也是添乱。”尚俊自知多说也不管用，只得闭了嘴。
“对了，让你赵叔叔送你，他正好也要走。”尚俊皱了皱眉，本想说我自己打车。后来又想到这村子离国道的距离，只能闭了嘴。
赵叔？哪个赵叔？我又不认得他。尚俊心里犯嘀咕。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