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她的事情》今晚打老虎

30、10

　　10
　　林离答应男朋友的求婚是在大三的情人节时。
　　开始她以为男朋友是在调侃。
　　后来，她听到他说，那你嫁给我吧，嫁给我。

　　那你嫁给我吧。那么认真的语气，为什么，不是你说的呢？高竞。
　　男朋友会对“那你嫁给我吧”这句话负责，而不是像那个人那样，说了让人心跳不已的话后就当做没这回事。
　　但男友的话却让林离觉得，她真的走累了，已经很累了。她很想找个肩膀来依靠，而那个人又能温暖她仅此而已。

　　结婚后需要搬到新家，林离清理了很多不要的东西。
　　她在一堆在旧杂志里看到自己很久之前用的草稿本已经泛黄，那是她的日记本。
　　她有写日记的习惯是从高中开始后。
　　翻开日记，她看到自己的第一篇是高中开学的第一天。
　　“认识高竞，源于一次意外。我记得五年级时我在走廊上看风景，他和其他人追追打打，撞到了我，我的膝盖就磕在墙角上流血了。他问我疼不疼。我忍着眼泪说：疼啊，废话。然后他就没出声了。我抬头看见他好委屈地说：靠，好凶。那时我不知道为什么就笑了。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我希望自己认识你的那天，笑容最美，而不是一个凶巴巴的样子。”
　　......
　　“宿舍的人说到心动的话题，我想了好久，我这辈子是不是很也有过心动的时刻呢？而有，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嗯，我想起来了，我有过一次心动。是在初三时。那时我有一阵子生高竞的气了，一开始只是小气，后来看到他积极跑腿的样子，就坏心眼地想继续装生气。他怕极了。哈，真的好废。不过临近中考时，班主任开那个中考辅导班会。她说的话，我到现在还记得，她说：有什么事情等到中考结束后再说吧。然后我觉得自己不应该假装生气来让高竞对自己低声下气，我想应该跟他坦白。我看着他的背影时，那一刻，高竞转过来看着我。我因为我们当时那么有默契而心跳加快。那不是因为爱情，而是因为紧张。我生怕被他察觉自己的假装生气的小伎俩而别开了头。”
　　因为多数是高中的生活，所以穿插的是一些作业问题，还有高竞打电话给自己的琐事。
　　林离跳着看，翻到了大学的日记。
　　“今天估计是今年最后一次见到高竞了吧。我陪他去办退学手续。在走廊上等着他从办公室里出来。或许是知道以后没什么机会看到他了，所以高竞走过来找我时露出的那抹微笑，让我觉得异常温柔。我认识他这么多年，第一次看到他也会对我露出这样的表情。短短的一瞬间，不早不迟。第二天他即将去另一个城市了，他竟然在临走前，留下这样的笑容。不知道是难过还是开心，难过他离开，开心的是，我可以向自己的心情坦白，那一天，我知道这些年来我是喜欢他的，比谁都要早喜欢他，比谁都要靠近他，却无法在一起，所以我哭了。他还以为我是因为男朋友哭了。不过我们就这样分别了。那天我本来是去同学生日的，但是我说我不舒服，没去KTV，打的回家了。在路上我想起很多过往，从小学到初中，从高中，到大学。那些我珍惜的，因为我的无知而错过的东西，再也找不到了。为什么我生命里那些宝贵的东西都被我在不知不觉中丢掉了呢。走的时候，我坐在的士里，鼻子都酸了。的士司机回过头来，小心翼翼地问我：“姑娘，你哭了吗？”我把车窗关上，慢慢地说：“没，风有点大而已。”
　　......
　　“今天看《一天》看到流泪。真奇怪，这只是因为我从外面回到家，累了，随便点开PPS看的一部电影，但是却让我的鼻子从头算到尾。我想，这世界上就是有这种关系，你跟他很亲密，喜欢对方就是不能在一起，可是能为对方做很多事，多到自己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尽管有时会伤到自己，又或者那个人说的话会伤害你。但你地的的确确很在乎那个人，却又很清楚，彼此不可能在一起。”
　　“前阵子我看到陈小红在微博说想起以前高竞经常半夜打电话给她，吵醒她。眼睛就湿润了，因为高中的时候高竞也经常打电话给我。原来有些东西，失去了之后就会觉得很悲伤。所以每次我走在路上，看到那些穿着校服的学生，三五成群，那么欢快的笑颜，被风吹起的衣角，我都会想到高竞曾经邋遢的校服。”
　　林离翻到最后一篇是大学时写的，像是摘抄手机里的短信：“6月27日04：49 林离，谢谢你，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你。”
　　那是林离察觉到高竞在上海的生意有问题，所以她发了很长很长的信息给高竞，高竞在3个小时后才回复她，这条信息，林离抄写在当天的日记里。
　　以前觉得自己的日子平凡得像流水般，现在看来那时候那么细密的心思好像都是为了高竞，连林离现在重新翻阅起来，都可以轻易地看到那些日记里，涉及到高竞的都是“重点日记”。如果忽略其他的日记，这本日记本简直可以叫做《暗恋日记》，而男主角，就是高竞。现在林离可以平静地看完了。
　　很好，这说明，真的再见了。

　　合上日记，一张夹在日记本里的草稿纸露了一角出来。林离抽了出来，好像是上课时随便拿的数学草稿纸写的。
　　“老师说，毕业之后一定要做的事，列举出来，这样可以激励自己。我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好激励。好吧，现在好好读书，毕业之后，如果高竞那句‘嫁给我吧’还有效就和他告白，不管真不真，到时当作开玩笑刺激他也好。”
　　......
　　林离看着看着眼睛就酸了。为什么当时的自己没有勇敢过。即使是开玩笑地和高竞说也可以。在日记本旁边，她看到了很久没戴的登山手表，高竞送的。
　　她想起，高竞一直在换更好的手表，就好像他的未来越来越美好，好到一个林离再也无法触及的地方。而高竞以前送她的手表，林离还这样珍藏着，回忆着过去，然而人是无法通过残存的回忆来提醒自己还活着这个事实，相反地应该由自己来创造出更多的回忆。
　　有句话不是说吗，“回忆是属于过去的，而梦想是属于未来的”。这样无止境地回忆，到最后，你记得的东西会远胜于本来拥有的东西。回忆的越是多，距离失去也越接近了。她很清楚。所以，她和高竞，终究只是走着反方向的人而已。
　　“那林离呢，喜欢高竞吗？”
　　那时听到高竞这样问，有那么一刻，眼泪快要缺堤。
　　喜欢，很喜欢，最喜欢。
　　不是全世界都喜欢，而是全世界最喜欢。

　　为什么这个问题你不早几年问呢。而我又什么总是患得患失地在原地等着你回头呢。

　　林离执起笔在日记本最后一页的空隙慢慢写下：致林离：傻姑娘，别等了，其实你一直都很喜欢那个叫做高竞的男生，你快告诉他，你很喜欢他吧，他也一定很喜欢你，我祝福你们有美好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