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华三千梦，一朝落凡尘》傲雪孤梅

2、（二）缘起 （二）缘起

　　（二）缘起
　　天忽然下起了大雨，吾不好的预感越发的强烈。待吾跑向河边走向徒儿身边时，发现一群孩童正拿着石块砸向她。吾顿时跑去抱起似乎奄奄一息的徒儿怒道“你们这帮小兔崽子！为何欺负一个女孩？！心肠如此歹毒不怕遭天谴吗？！”吾此时顿时起了杀意，可吾知道在凡间仙家断然是不能杀生的，第一次感觉有些无力。吾看着徒儿满身伤痕的摸样，隐忍道“全都给我滚！”
　　想是没控制好脾气，顿时九尾冲天般的露了出来，掩藏好的耳朵也竖了起来。只有面具仍旧在脸上不曾掉下。那些孩童们顿时吓哭了眼急忙的逃跑喊“妖怪！妖怪……”吾冷冷的一笑，感觉到徒儿僵硬的身躯一动未动，眼睛一直看着吾从未离开过半分，吾没好气道“怎么？吓到了？说了不收徒弟，你偏偏执意！”
　　谁知徒儿摸了摸吾的耳朵，忽然哭道“师傅，你总算回来了！”她……她居然没有害怕吗？吾愣了一会拍了拍她后背以示安慰。
　　吾仰头望天，这雨似乎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这锡箔纸钱想是没法烧了。想想，看在那位仁兄照顾吾徒儿十五个年头也着实吃了不少苦头吧？一时心软便用法力将坟墓修缮了一下，用三昧真火将纸钱燃尽。吾抱起徒儿便打算转身离开，徒儿执意挣脱。吾以为她不要吾了，有了反悔之心！谁知她认真的在那墓前磕起了头嘴里念叨“大哥哥，希望你来生能得以幸福。狗娃便跟着师傅走了，但狗娃一旦有空便会来看大哥哥的！再见，大哥哥！”
　　吾叹了一口气扶起徒儿问道“你现在能走吗？”她点了点头。吾撇开眼道“刚他们打你，为何不躲开？为何不逃走？”徒儿低着脑袋道“我怕师傅，怕师傅找不到狗娃”
　　吾很是宽慰，但听到她自称狗娃，顿时无名火起“你以后不能叫自己狗娃！”
　　徒儿愣神，委屈道“可那是爹娘起的名儿”
　　吾微怒，想哪有父母给自己孩儿起那么难听的名字的？吾摸了摸下巴道“以后你便叫剑杀！瞧这名多威风！杀气腾腾啊！”吾想起这名字都觉得自己果真是聪明。可徒儿咕哝着委屈道“可，可我是女娃，为何起个男娃的名儿？”吾顿时瞪了她一眼，她很是识相的缩了缩脖子奉承道“师傅果真威风，这名徒儿万分喜欢！剑杀！果然是好名字啊！多谢师父！呵呵呵，呵呵呵呵”吾心想，你干笑个什么劲？这名明显很好听！
　　徒儿似乎有些许累了，瞧那摸样一直在忍耐的样子。吾叹气道“累了就休息，你受了伤，来为师抱着你走吧！”
　　徒儿顿时睁大眼睛拼命摆手道“徒儿不敢！再说男女有别……还……还是别了吧！”吾没好气的笑了笑，突然兴起靠近徒儿脸颊，一点…一点…徒儿很是害羞的别过脸。吾笑了笑伸手顿时将她抱了起来。吾嬉笑道“如若你真在乎，以后便嫁给师傅，不就好了？！”
　　徒儿明显一震，低着脑袋。吾低骂了自己一句，这算什么破玩笑。为了打破宁静吾只好尴尬道“别乱想，为师只是玩笑！玩笑！”
　　徒儿点了点头，咬唇低声道“那……剑杀长大后，师傅会娶剑杀吗？”因为声音着实很低，吾根本没听清“什么？”徒儿摇头结巴道“没，没什么……没什么！”
　　吾顿时无言。
　　路上有些沉闷，吾用了仙法将她身上的伤一一抹去，可当吾将伤口抹去的时候，吾顿时震惊、愤恨、酸楚，五味杂陈。她满身的旧伤加新伤，吾当时想，在这十五个年头里她到底是怎么活下去的？
　　吾抱着她走向青丘山，她瘦若枯柴，吾一直在想要不要抓条鱼炖汤给她补一补？兴许是吾想的太过入神，徒儿醒了吾都不知晓。她动了动手抬眼看着吾，不知为何脸红了一会。“师傅一直这么抱着徒儿吗？”吾轻笑“不然把你丢路边不成？喂狼还不够塞牙缝的！”徒儿狗腿的笑了笑道“明明师傅舍不得！”吾轻哼了一句，不多搭理她。
　　徒儿开始有些不安分了，她摸了半天吾的脑袋，待要摸吾屁股的时候，想是她觉不妥便罢了手，干咳了几声问“师……师傅的耳朵还有尾巴呢？”
　　吾淡然道“自然是收起来了。”想起刚刚那些孩童逃跑的情形，心顿时冷了几分，当年吾未成仙之时，不是也成日被冷嘲热讽，被万人唾骂的小妖么？不是回了青丘山上，还不见得能活到现在吧？
　　吾顿时有些好奇，亦或许吾迫不及待想要知道那份答案“刚刚，吓到你了吗？”
　　徒儿答案很是让吾满意，顿时心里乐开了花，她说“师傅虽是多了耳朵还有尾巴，可还是威风凛凛，帅气逼人！想是绝对能艳压群芳！有耳朵时也可爱的让人垂涎三尺呢！”
　　吾大笑点了点她鼻子道“小嘴挺能说嘛！”徒儿忽然起了身在吾额头的面具上亲了一亲。顿时吾心似乎被打乱了节奏，狂跳不止。吾愣了神不知该如何处置这场景！
　　徒儿甜甜一笑道“在凡间，以示亲密，喜欢，亦或者友好都是这么做的！”
　　“哦……是……是吗？”吾轻轻的摸了一下面具，顿时不知该说什么。幸亏带着面具不然如今脸红的摸样都被那臭丫头看到了吧？如此一来丢人便丢大发了！
　　吾抱着徒儿回了青丘山上，山里的小仙小妖们看到吾带着个凡间的小丫头，个个都摸着脑袋睁着眼睛瞻望着徒儿的真容。傻丫头低着脑袋有些许紧张，亦或许是害怕，毕竟这山里头大多的妖怪小仙的都是人的身子，动物的脑袋还在那顶着，吾恍然便命他们都以人的面目示人。吾让手下烧了洗澡水让徒儿好生梳洗一番，其余的便去采集瓜果蔬菜，捕鱼。想晚上欢迎这凡间的丫头，毕竟难得热闹一次，喜庆一番也好！
　　徒儿似乎很是害羞又有些欣喜，屁颠颠的跑去山洞里头洗了个了热水澡换了吾买的新衣裳，吾不懂买衣裳时便随意拿了几件，还有些期待这丫头穿了那新衣裳后的模样，待她出来后顿时傻了眼，原先脏兮兮待模样不复存在，娇滴滴待着实可爱，就是太瘦了些，实实的就把原本貌美待容貌给掩了去，似乎风一吹就能倒下。衣裳似乎大了些许，不过徒儿的样子对这衣裳很是喜欢，她跑了过来抓住吾的袖子嬉笑道“师傅，多谢师傅的新衣裳~”说完还在吾身上蹭了两下，吾心想，难不成她前世里头是猫不成？吾随手刮了一下徒儿的鼻子道“别闹！先去玩会儿！”
　　徒儿乖巧的后退道“是！徒儿告退！”可她走了几步转身磕巴道“师……师傅，我…不认路……”
　　吾揉了揉鼻子嗤笑“你认路就怪了！头一回来自是不认得的！你就呆着，待会有伙食上来，吃饱后好好在洞里休息吧！”
　　徒儿皱了皱鼻子嗔道“可师傅让徒儿自个儿去玩的……”
　　“你是在怪为师不成”
　　“不敢不敢……师傅都是对的，实然是徒儿糊涂！”
　　吾满意的点了点头道“那是……好，待会吃好饭食之后，就回洞里休息。明日为师教你如何修仙！”
　　徒儿鼓了鼓嘴，点头称是。
　　吾先前也没觉得不妥。待吃完食后才发现，睡觉着实是个大问题！
　　这睡我洞里不方便，睡在别人洞里也不放心。这狐狸洞就那么大容倒是容得下二人居住，但夫妻还算好，可师徒着实不妥了些呀！吾挠了挠腮帮子，想算了，一两日不睡也无不妥，明日清晨再凿一个洞就是了，若然她想住屋子，吾便采伐青竹造一个也是不费太多力的！吾暗下决心，今晚上便打算陪着漫天繁星过活了。
　　夜空十分美，周围静静的，只有淡淡的虫鸣声。吾喝着自酿的花酿看着夜空，忽然吾听到了一声闷哼，想是吾那刚收的徒儿摔倒所致。睡前时她还在闹腾着说要与师傅同睡，一类的话语。吾讲了大半日的男女有别的大道理，着实头疼！她就在那说什么自己不孝师傅是不行的，吾自感欣慰，可这孝顺的法子，也不是同榻的理由不是？传出去，甚是不妥的！小姑娘没了清白，以后怎能嫁人呢？但她那丫头想是爹娘走得早没人教育和伙食不良所致，神智与体型都似是孩童一般……
　　为了让徒儿知晓吾以睡下，吾便靠在外头的石踏上咂了咂嘴。那乖巧的徒儿蹑手蹑脚的将她的新衣裳盖在了吾身上，还拿她的小手捏了捏吾的脸，那小屁孩着实不厚道！师傅的脸那是随便捏的吗？她居然还肆无忌惮咯咯咯的笑，看来不惩罚是不行的了。不然吾这做师傅的岂不是失去了威严？
　　徒儿抓着吾长长的发丝在身旁唱着不知是什么歌谣，就觉着格外熟悉，似乎就听过一般，连同下半阙吾都知晓……心中好像有种失去了什么似的生生的有些个疼。吾皱了皱眉徒儿便在旁边抚了抚吾的额头道“师傅不要皱眉，这样师傅就不好看了。”吾顿时有些无语，不过心里暖暖的，嘴角不觉的有些上扬，她继续道“师傅，你有没有那种感觉？从一开始见到师傅的时候，就觉着师傅好熟悉。我在世上已没了亲人，可是我一直都知道有人会找到我的。我想那个人定然就是师傅了！师傅，以后徒儿会乖，会听话。师傅不要离开徒儿可好？”
　　吾微微的叹了一口气，满脸困倦的瞧着她。道“乖乖睡吧，明日起要练功了。”
　　徒儿惊讶的看着吾尴尬道“师…师傅没睡？”刚刚的举动，还有话语是不是听到了？
　　徒儿愣在那，一动不动。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的样子，吾看着有些发笑。轻唤道“乖，师傅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徒儿很是欣喜，小身子向吾身上靠了靠，吾无奈，想反正也是师徒一场也没什么禁忌太多的，毕竟她还小！吾将手从她的后背勾过去，将她搂在怀里。这山里的夜风很凉，想她一个凡人怕是会感染风寒吧！决计想把徒儿抱回洞里，可吾将她抱紧洞口放在床榻的时候，徒儿死死地抓住衣裳。吾着实无奈，就在一旁呆着不动。徒儿嘟着嘴道“师傅别离开我，可好？我……我怕黑！”
　　吾倍感无奈，点了点头“恩，为师不走。”
　　徒儿看着吾在身旁没有离开的意思，甜甜一笑，便抓着吾的手掌，直至天亮鸡鸣后才松了手。还好吾可以打坐歇息，不然定是会被折磨的浑身无力。
　　徒儿一早醒来将床铺好生的整理了一番，后去河边打了些水梳洗，顺道给吾也弄好了梳洗的水。吾心感欣慰，心想收了徒儿确实无错，瞧，如今不是享了清福？
　　梳洗好后，吾理了理衣裳。将徒儿喊来，教了呼吸吐纳之法，给了她几本凡间修仙的书籍，让她仔细琢磨。
　　吾乘着空档便去砍了些许青竹，一来可以舀水喝，二来能炊饭食，三来还能筑屋子、还能做竹剑，砍好后顺道挖了些冬笋回去。
　　待吾回到洞口，发现徒儿在那趴着，说是看书，实则是与周公下棋去了！吾顿时起了恨铁不成钢的愤慨，拿着细竹鞭子甩了几下石桌。徒儿一惊醒来揉了揉眼睛满脸愧疚道“师傅，……徒儿不识字。”
　　吾顿觉愧疚，也是！在那些年华里她失去了双亲，失去了朋友。一直都是从逃难中坚强的存活着，别说读书写字这些事儿，想是存活下去也是费了不少的心神，吾想她当是勤奋好学的，准是没那机遇吧！想起那时他抱着那位尸首的时候，那眉宇中酸涩的坚强，顿时吾心头微痛。
　　吾摸了摸她头无奈的叹了口气“怎么不早说？那好如今你上午开始读书习字，到了午后休息过后便开始练习吐纳之法以及武术之道吧！”
　　徒儿点了点头脸红扑扑的望着吾。她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吾顿觉有些尴尬干咳了两声问“怎的老看着为师？还不拿纸墨笔砚来，开始读书习字！”
　　徒儿不知为何咯咯咯的笑着俏皮道“师傅，徒儿觉着师傅真好看！怕是女神仙看见师傅的容颜都会愧疚三分！师傅如斯绝色，徒儿垂涎三尺啊！”
　　吾顿时黑了脸愤然“怎的这般不正紧！这些都是谁教你的？！竟敢如此调戏为师！”后吾发觉调戏这一词用的有欠火候！
　　徒儿似乎知道吾不会打骂她，便吐了吐舌头逃走。吾很生气，但却又有些高兴，不知是不是去趟人间走了一遭，骨头里头犯了这贱病？
　　徒儿蹦着步伐手里捧着笔墨纸砚摆在了石桌上，吾把书一一归类摆好，这样也可以方便教习功课，让她学的通透。吾让徒儿把书做个标记，她愣了半日在书面上画了一只乌龟，吾顿时无语凝噎，这可是仙家的云墨，即便是仙法高超在万年之内都是抹不去的，她竟然在书本上画乌龟！随后估摸着这徒儿觉着画一只乌龟着实单调，便在一旁又画了一只乌龟，头上还别了一朵鲜花。然则她拿起书本指着先前画的大乌龟炫耀着道“师傅，那只大的是您。那只小的头上戴着小花的便是徒儿。画的可好？”吾顿时扶额无语，板着脸正色道“赶紧收好开始读书习字了，明日清晨默书！”
　　徒儿看我一脸正经便认真捧着书籍开始听吾一一的教习。其实吾也是在人间玩闹之时习的字，那时不知是谁教的吾，印象模糊了些许，或许是过着千万之年忘却了吧！可很是奇怪，每当吾想要记起一些事儿的时候头就会很是不适，模糊的虚影便一直在脑边周转不去，久而久之也就习以为常了。只是每次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很是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