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少年梦工厂》踏鲤

13、狗居然会笑，怎么办？

　　方羽其实对带走自己的人已经模模糊糊有了认定，虽然她不想承认，不想相信。

　　是査建吧？

　　以前就知道他爱贪小便宜，为人处事利益指向性特别高，但如果不是真的发生了，方羽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到他会做出这种事情：把自己卖给于秃顶，任由于秃顶对她为所欲为。

　　如果不是那个奇怪的系统突然觉醒，第一次在KTV里面增强了她的体能让她废掉于秃顶的命根子，她早就被糟蹋了；而如果不是名为“美少年梦工厂”或者“美少女梦工厂”之类的系统再次觉醒，她很可能会因为沉沦于毒品而毫无自尊地被于秃顶豢养，最后被活活“吃掉”。

　　査建他怎么能做这种事情？

　　方羽很想立刻就冲到他面前质问他，但她压制住了自己的冲动。

　　她离开于秃顶的地下室时是凌晨，回到市中心刚好是上班时间。她不知道自己已经旷了多少天的工，较之找査建质问，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她的事业。

　　男人是靠不住的，査建的做法再次证明了这个真理。

　　女人想要活得很好，归根结底还是要靠自己。

　　公司里稍微有了点变化，方羽觉得大家对她的态度稍微有点不一样，有点过于热情了，前台小哥还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MISS方今天还来上班了啊，果然是员工模范。”

　　空无一人的办公室让她更加惊讶：往常这个时候各个小隔间里不是应该坐满了人吗？

　　“方姐！”一个男人踏踏踏跑过来，满脸是笑地大喊。

　　方姐？

　　公司的这个小组最是论资排辈了，方羽是新人，所有人都叫她“小方”，连比她年龄小的也不例外，谁叫她来得时间最短呢，可现在居然有人叫她“方姐”？

　　“方姐，咱们的假期还有一周呢，而且徐总还给你特批了半个月的额外假期，您怎么早回来了？啊，对对，看我这记性，您还没领红包是吧？”男人一拍脑门，转身跑回去，不一会儿捏着个薄薄的信封回来。

　　“咱这次项目获得了巨大成功，徐总说您要居首功，最核心的部分是你一手编写出来的，还因此累得生了病。因此给您放的假最长，奖金也最多——对了方姐，你身体怎么样？没事了吗？据您朋友说您都虚弱得住院了呢。”

　　方羽笑了笑，她还不太明白情况，一边笑一边和他套话。

　　原来公司接的那个大单子已经完成了，以前一直有一个难题无法解决，却被疯狂工作的方羽解决掉了，她那些个不眠不休的日日夜夜里一直在编写核心程序，其他人都是辅助她的，徐总围绕这个项目前前后后开了好几个会，可惜方羽那时候精神不在会上，不是想小乖就是想程序，从没注意听过，只知道把分配下来的任务做好。

　　这个单子属于那种“开张吃三年”的类型，于秃顶带走她的那天刚好程序完成，之后徐总就给项目参与人员每人发了个大大的红包顺便宣布休假。

　　方羽觉得整个事件都有点玄幻，她自知不是什么天才程序员，平时打打杂编写点边角料还可以，什么时候居然能完成什么项目核心部分的编写研发了？要知道公司绝对是人才济济，怎样也轮不到她一个刚毕业的学生妹挑大梁。

　　更玄幻的事还在后头，叫她“方姐”的男人幽幽地感叹了一句：“您朋友真漂亮！是混血儿吗？”

　　“我朋友？”

　　“那天下班来接您的那个女孩子啊，银色头发的那个，真是漂亮啊，长相身材都一级棒！看着她倚在宝马上的风情，我当时就深深地心向往之了……”

　　男人还在絮絮叨叨，颇有发现心中女神的架势，方羽却像是被大铁锤陡然照头抡了一下，整个人都懵了。

　　银发……漂亮女孩……宝马……

　　是许晴？

　　来接自己，把自己推到于秃顶的火坑里的人，居然是许晴？

　　为什么是许晴？

　　现在她的感受比以为卖掉自己的人是査建的时候更难以接受！

　　那是许晴！

　　她从小玩到大的闺蜜！

　　性子有点任性，行为偶尔有点诡异，但人品绝对端正的许晴！

　　从小到大一起经历了那么多，早就互相都把对方当成了自己一部分的比好友、闺蜜还要更进一步的许晴！
　　为什么是许晴？
　　许晴为什么要坑她？

　　如果是査建的话，方羽能想出无数个理由让他把自己推进坑里，比如钱财，比如工作岗位。
　　但许晴——她为了什么？
　　她不缺钱，不缺工作，她打心底看不起于秃顶，有几次甚至都打算找两个□□揍于秃顶一顿，警告他不要总想着他不该想的东西。
　　她为什么会帮于秃顶？
　　明明是三伏天，她却觉得全身从内之外冰寒无比，连心似乎都冻住了。
　　她想回家。
　　世界很大，但仿佛只有家是安全的。
　　她想回家。
　　男人在她身后喊：“方姐！好好休息，注意身体啊！还有，晚上尽量不要出门，最近外面不大太平！”

　　方羽在回家的路上买了一袋板蓝根冲剂——现在正是盛夏，不是流感高发期，她本以为板蓝根会很好买到，谁知跑了好几家药店都说售光了，最后一袋还是售货员不知从库房哪个角落翻出来的，再有三五天就要过期了。
　　最近不少人都感冒了，虽然只是普通感冒，不是禽流感什么的，但大家都已经被禽流感怕了，纷纷囤积板蓝根。
　　另外还有个奇怪的现象：明明是盛夏，热得让人恨不得扒层皮下来的温度，街上居然有近十分之一的人穿着长衣长裤，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的，他们行色匆匆，眼神里不管看着谁都透着股提防。
　　也不怕中暑？
　　而且总感觉街上的人流量比以前少了些。
　　一只流浪狗不知从哪里蹿出来，横穿马路。奇怪的现象发生了：路上所有人像一窝受惊的兔子似的迅速散开，不一会儿，流浪狗身周数百米内都成了无人区，连车辆都无视交通灯、无视交通规则，无视被罚钱、扣分的危险停了。
　　很快，流浪狗周围只剩下了方羽一人，它像个帝王似的享受着车马避让的特权，居然还知道等绿灯亮了再横穿马路。
　　有人拿出手机打电话，方羽现在的听力很好，隔着一百多米还能听到他在说：“动监所吗？XX街出现了一只流浪狗啊，你们赶紧派人来吧！快点！！”
　　简直就是目击凶杀案后给110报警的语气——不，还要更严重一些，简直就是目击凶杀案，发现被害者有自己熟人的时候打电话给110报警的语气。
　　而且这么干的不止一人！至少有十来个人同时打给了那个什么“动监所”！
　　之前明明听都没听过这个机构！
　　世界的变化真快。
　　流浪狗是从马路另一头穿到方羽这边的马路的，已经走过一半，离方羽越来越近了。
　　一个大妈高声喊：“那姑娘！快跑啊！那狗身上可能带着病！万一咬你一口怎么办？”
　　带着病？咬我？
　　狂犬病吗？还是说那种莫名其妙红眼的事？
　　可这只狗眼睛没有发红，心情也很平和，好像还有点小愉悦？
　　方羽发现自己现在对生物的情绪异常的敏感，比如左手边一个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已经害怕得牙齿打颤了——至于对一只狗怕到这种程度？
　　再比如右后方一个男人愤怒得几乎狂暴，被身边的女人死死抱住——他愤怒的对象当然不是方羽，而是那只狗，看样子简直像是这狗杀了他全家。
　　再比如出声提醒她的大妈，情绪里满是真挚的担心。
　　这年头，对陌生人还能这么热心肠的人实在是少了。
　　所以虽然推断出这狗不会有危险，方羽还是小跑着离它远了一点，跑到大妈身边笑着感谢她。
　　“你这孩子，刚才是吓懵了吧？以后记着啊……”大妈开始絮絮叨叨地说注意事项，她也穿了很多，里三层外三层，捂得好像现在不是盛夏而是初冬似的，汗顺着脖子往下淌，却连解扣子凉快凉快都不敢。
　　“丫头，以后可不敢这么大意了，你看你，还露小腿呢，以后必须多穿点，至少把腿盖起来。这几天都出了多少起猫狗伤人事件了？虽然电视和报纸上都不说那些被咬了，被挠了的人进医院之后怎么样，但我家小子是医院的，告诉你啊，他们……”大妈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神秘地说：“死的都有！而且不在少数！”恢复正常声音：“这茬狂犬病挺厉害的，现在还没研究出特效药，原来的疫苗对有的人好使，有的人不好使，全看个人体质好不好了。所以啊，姑娘，以后可一定要注意了……”
　　大妈继续絮叨，有些话反反复复地重复说，换成其他小姑娘可能会觉得很烦，方羽却听得很认真很开心，心里的寒冰都仿佛融化了，有一种暖洋洋的感觉。人间……毕竟还有真情在。
　　许晴……她或许是有什么苦衷吧，不管怎样，我总得听她亲口解释解释，不能随便自己乱猜。
　　这么想着，她无意识地又瞄了一眼那狗，狗儿偏偏头，视线刚好对上她的，然后它咧开嘴，冲她一笑。
　　笑……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