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恪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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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这年节已经是秋意绵绵，可是御花园中那些被青翠的松柏翠竹点缀过的山石，四季长青的看不出一些变化。整个御花园以古柏藤萝的苍劲有力为骨节，以花木葱茏为肌理，在这飘飘蒙蒙的凉雾中显得稍显凄清静美。黄叶零落，衰草柔弱，间或飞来的几只蝴蝶，颜色也很素净，比不得春夏时节的绚烂。
绵绵亲手做了一碗桂花糯米藕粉赶着去给太后送去，走到一半觉得秋意甚浓，风凉的有些寒意，便遣了翡翠回去拿披风。一个人走着，远远却瞧见几个太监凑在一起说话说话。看起来面色不善的样子，宫里从来都是这样，有权的欺压没权的，年长的欺压年少的，就连同辈之间也少不了挤兑，绵绵也没放在心上，径自走着另一条路，走到一半却觉得不对，刚才那些人里面，有一个面孔有些面熟，肯定是在哪里见过，而且是什么特殊的事，不然自己不会有印象。
一边念叨着好奇心害死猫一边还是退了回去。隐隐约约等到几个词，不真切的样子。绵绵轻轻放下装着吃食的盒子，踮起脚尖往前挪了挪。这下听清楚了。
“原来兔儿爷就长这模样。”
“细皮嫩肉像个娘们儿似的。”
“......”
一句句粗鄙的语言让人不堪入耳。
不知谁说了一句：“来，告诉几位哥哥，你在床上是怎么伺候的太子爷。”
太子！绵绵恍然大悟，怪不得看着眼熟，原来是那日和太子光天化日颠鸾倒凤的人，自己当日闹热做了好人，却差点被太子威胁，还好那这人当了挡箭牌才逃过一劫，如此看来，太子对着小太监还是有几分情谊的。
这边绵绵的念头千转百回，那边有人已经开始动手动脚，不过他们毕竟知道这是太子的人，也不敢太过放肆，只是摸了小脸捏个小手，那小太监满脸通红像是快哭出来的样子，却是唯唯诺诺不敢言语，想躲又躲不开。
绵绵一边拿着“自己还要靠着小太监牵制太子”这种烂借口说服自己，一边还是站出来，出了声：“你们几个鬼鬼祟祟干什么呢？”
那几个太监吓了一跳，看清来人忙跪下问安。
绵绵冷冷的睇了他们一眼：“前几日听宜妃娘娘说宫中财物有所丢失，想有人手脚不干净，你们几个在这鬼鬼祟祟的，干什么的？”
那些奴才年岁都不大，这么大一顶帽子扣下来，顿时吓得冒冷汗，话都说不利索：“回...回格格，奴才...奴才们就是说说话，没做什么。”
“有时间在这里说话，看来是你们主子给你们的差事太清闲了，辛者库最近倒是缺人手，你们有谁想去的？”
那些奴才顿时吓白了脸，不住的磕头：“格格饶命，格格饶命，奴才知错了。”
绵绵看火候也差不多了，摆摆手：“这次就不与你们计较，做好自己的本分，再让本格格看见你们聚众闹事，就没这么简单了。”
那些人如获大赦，忙点头哈腰的走了。
“你，等一下。”绵绵指着那个被欺辱的小太监。
“你叫什么名字。”
“回格格，奴才春和。”一张小脸低的不能再低。
“哪个春，哪个和？”问完绵绵就后悔了，这些奴才哪识字。
却不想那小太监答道：“春日的春，祥和的和。”
这下轮到绵绵惊讶了：“你识字？可是太子教你的？”随机坏笑道：“冬寒地为裂，春和草木荣。这么好的寓意，太子爷倒是疼你。”
绵绵本就是想逗逗他，却不想那春和又是一副嗫嗫嚅嚅不敢吭声的样子，这倒让绵绵有了兴趣，按理说太子爷身边的宠宦，哪个不是趾高气扬，怎至于被几个小太监欺负了，如今看着人唯唯诺诺的样子，倒真让绵绵生出几分兴趣来。
不过事关太子，也就事关皇家辛秘，绵绵可不敢拿自己的脑袋开玩笑，点点头示意他可以走了，末了又加了句：“以后抬起胸膛做人，莫让他们欺辱你。”说罢重新掂起那盒吃食向宁寿宫走去。
到了宁寿宫，却没想到见到了四公主恪静，恪静公主年方十九，早就与尔济吉特氏喀尔喀郡王敦多布多尔济定下姻亲，不日便要出嫁，她年长于绵绵，绵绵又自幼在上书房伴读，二人并不是很熟识，只是淡淡打了招呼：“四公主金安。”
恪静公主倒是少了闺阁儿女的扭捏，大大方方道：“常听起格格的名号，想不到今日能遇见。”
“绵绵蒲柳之质，哪能和公主千金之躯相比。”
“妹妹无需客气，不嫌弃的话，叫我声四姐姐便好。”
绵绵真想回话，没想到太后来了，和蔼的笑道：“这又是姐姐又是妹妹的，你们倒是相熟。”
二人忙站起来问安，太后看起来气色不错，摆摆手让她们别多礼。
绵绵凑上前去卖乖：“您快尝尝，绵绵亲手做的桂花藕粉呢，都要凉了。”
太后戳了戳她光洁的脑门：“还是你这丫头贴心。”说着一边吃着藕粉一边问起恪静出嫁的一些事宜。
恪静淡定从容一一答了，脸上既没有即将嫁作他人妇的娇羞，也没有即将远离故土的悲伤，反倒像是在说这别人的事情。
倒是太后动了容，让她上前来，拉着她的手道：“哀家不知道你这孩子心里怨不怨，想当年哀家也是像你这般远嫁千里来了紫禁城，可你要知道这都是命，你得了这天家这荣华，就得当得起天家的责任。”
恪静点点头道：“孩儿不怨，孩儿晓得自己的本分，此去必不会失了天家的脸面。”
太后幽幽的叹了一口气，似是欣慰，似是悲伤，许是恪静的出嫁让她想到了几十年前远嫁而来的自己，一时间思绪纷扰。
恪静安抚了太后几句说是还有一些东西要置办，先行告退，绵绵看太后心绪不佳也跟着告退。二人一起走在回去的路上却是沉默不语。
绵绵打量着这位四公主，削肩细腰，长挑身材，鸭蛋脸上的用黛黑色描了柳叶眉，更衬出皮肤白皙细腻，眼波之间犹如水银转动，光华显尽。只是唇上点了浅浅的绛红，又显得清淡宁静了不少。单说容貌，也不算绝色，只是这位公主对于即将远嫁千里的事丝毫不为之动容，这倒让绵绵心生好奇。
“虽不欲惹姐姐伤心，但为何不见姐姐对出嫁一事有丝毫情绪？”绵绵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恪静看着这个比自己小几岁的妹妹温和的笑了笑：“早就知晓的命数，该有何情绪”
绵绵哑然，是了，若身为皇子，倒可以向皇上求一个门当户对的福晋，可身为皇女，连个争取的机会都没有，只能等到合适的年纪，按照皇家的利益，嫁一个“合适”的人。
恪静见她没有说话，径自说道：“正如太后娘娘所说，享了这荣华，就得担得了责任，更何况听说那里民风开化，女人也可以议政不必整日闲守在家里，说不定能换一片天地，换一种生活呢。”
“好一句换一片天地，换一种生活，四姐姐是真正有魄力的人，绵绵打心底里佩服，既如此，那便祝姐姐心愿得偿。”
恪静笑着应下来，又想到了什么，道：“听闻妹妹也是博览群书，照着男儿养的，若是可以，可要提前为自己筹谋才是。”
筹谋么？自己和胤禩的未来确实得好好筹谋才是。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恪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