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寻》叶流明

1、第 1 章

　　Ⅰ.凌绝
　　初夏时分，雾云山中满目翠绿，一片祥和。阳光透过重重绿叶漏下几缕，洒在树下练习的身影上。
　　少年一身黑色劲装干练修身，一柄重刀在手中飞舞
　　一招一式平淡无奇，却是蕴含着巨力。
　　力势疾迅，刮下一树绿叶，却没有一片沾身。少年身周仿佛有一层不可见的气流裹身，震开了近身的绿叶。
　　树叶飞扬中，一套疾焰九式已完。
　　“不错”身后传来称赞声。凌绝转过身，抱拳躬身“师父”
　　"嗯"凌”岳走到身边，掂了掂他手中的刀。“这把刀虽不是名刀，却比一般重刀都要重，这疾焰九式也只是入门刀法，却也发挥出如此威力。凌绝，为师没有看错你。你刚才用了几成内力？”
　　“两成”
　　凌岳一愣，又叹了口气。如此人物，这小小雾云山怎么留得住啊。
　　罢了，早知会有这一日，年轻人，果然还是要去这尘世闯一闯，才能静下这颗心。
　　只是，不知到头来，这颗心是喜，是悲，是定，抑或是死？
　　但，那又何干？早晚要来的，与其默然躲避，不如放手一搏。躲了这么多年，也累了，何必硬让这孩子选自己的老路？
　　定了定心神，凌岳招来凌绝。
　　当凌绝跟着凌岳来到师徒二人住的竹屋前时，却是愣住。
　　竹屋前已摆好了晚饭，但极为丰盛，甚至还有一壶百花酿。
　　凌岳平日口味清淡，每日的菜肴都是如此，逢年过节也不曾变过，这般丰盛，还真是前所未有。
　　“师父，这是……？”
　　“今天是你生日啊，绝儿？”凌岳看着他，笑脸吟吟，目光慈爱。
　　“生日？”凌绝是孤儿，还是婴孩时就被凌岳捡到这雾云山中，他不记得自己的生辰父母，凌岳应该也不知道，何况，这十七年来自己未曾过过生日啊。
　　“为师虽未见过你父母，不知你生辰，但十七年前的今天，为师遇到了你，把今日作为你的生辰也不为过吧？”
　　“虽不知你生辰，不过，绝儿，你该十七了.”
　　“师父………？”凌绝有些感动，自己打记事起，就一直跟在师父身边。凌岳没有子嗣，待他如亲子般，他最亲近的人便是师父。
　　凌绝还在出神时，凌岳已拉了他在初升的月下跪下

　　“不行，你必须下山，你自己不走，那义父就打晕你再丢下山去！”一贯温和的凌岳此时突然坚决的不容商量。
　　凌绝动了动唇，却是没再拒绝，他这义父，表面温和，但打定主意的事，却是“绝儿，这些年来，为师待你一直如亲子，趁着今日，为师认你为义子，可好？”
　　凌岳再次愣神，今天惊喜太多，他一时恍不过神来
　　“可好？”凌岳依是笑意吟吟看着他。
　　“…好？如何能不好呢？”
　　拉着凌绝对那皎月磕了头，凌岳又微不可闻地叹了气。
　　这种事，本应在自家祠堂，对着列祖列宗做的，只是…罢了，多少年前的事了，不想了。
　　见凌绝还在独自出神，凌岳忍不住轻声唤了句，“绝儿？”
　　“啊？！师父？”
　　“该叫义父了。”
　　“义父！”凌绝叫得脆生生的，很是高兴。
　　凌岳摇头，“怎么还是这般冒失，出去了该怎么好？”
　　“出去？师…….啊…义父，您要下山么？”
　　“不是我，是你。”
　　“你也不小了，义父的武艺也悉数教给你了，是该出去历练一番了。”
　　“我不要！”凌绝立刻否决，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此刻就像个几岁的孩子。
　　“绝儿，你天资聪颖，但你可知，你在这山中练十年，也不如去世间走一年学得多。况且义父知道，你早就盼着下山吧？”
　　“义父，凌绝不想离开您啊，刚认了绝儿做义子，又要丢下绝儿么？”
　　怎么都不会再改了。
　　“明日，义父便解了山下迷障，你下山去吧，一年后的今日，义父会再解开迷障，那时你若还想呆在山上，再回来吧，不想，便留下。”
　　“时候不早了，你用些饭，就去收拾东西吧。”
　　“世间不比这山中清净，万事小心”
　　凌岳说完，也不去吃饭，便径直回屋了。
　　凌绝站在月光下看着凌岳的背影消失在门扉间，一时不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这件事

　　第二日，凌绝下山前，去向凌岳辞别
　　在房门外叫了半天，房内依是没有动静。
　　凌绝担心义父，一时也不顾什么，径直推了房门进去
　　凌岳却不在，只是房内弥漫着一股浓浓的酒香
　　凌绝心下生疑，凌岳平时很少沾酒
　　山间的晨风从打开的窗吹入，扬起书桌的白纸
　　凌绝走过去关上窗，却看见桌上一堆揉成团的废纸，展开一看，是他熟悉的劲瘦字迹
　　整张整张的，都只有一句话：
　　——当时年少，回首白头，咫尺天涯，又奈何，天涯咫尺！

作者有话说

　　第一次写古风文，将就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