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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妾身旗袍旧 ...

  •   【壹.】
      台上的人入戏太深,笑是角儿的笑,哭也以为是他人的哭,简单的只有两个人。
      台下的人可就复杂了,真欣赏的是慢慢品,不懂的也跟着看,都跟着叫好。
      曾明盛一个兴起朝叫好声最夸张的地方看去,看热闹嘛总归是有热闹看的。一片喧哗中他瞄过人群,只是一瞬间的功夫,他的嘴角就有些惊异,眼睛里浸满了月光的温度,那个女子秀气不语的脸让他感觉不到了世间的吵闹。
      曾明盛盯着她看,她的眼睛里都是明澈澈的笑意,面庞像开得有些矜持的牡丹,随着戏段的变化她的表情有些怜惜还有悲凉。他看着她白色的锦缎旗袍以为这样出身的小姐是不会懂得穷人家的柴米油盐和衣衫褴褛,亦不会去同情。他曾明盛见多了那些与自家商场往来的大户小姐的傲慢,而隔位不远的这个女子让他似乎看到了日后生活中的色彩。
      他想,所谓姻缘就是在千万人之中,只有这个男子便是他,只有那个与他匹配的女子便是她,是注定要遇见的。
      曾明盛向随同来的孙西豪打听那女子。
      孙西豪漫不经心的吐了口大大的烟圈,得意的坏笑:你说她哦,那可是苏继鸿最宝贝的女儿苏槿沉。
      曾明盛的眉毛一挑:这么说这位苏小姐还是待字闺中了。
      孙西豪被他这一句话说的大笑起来:曾老弟果真聪明,不过日后准有你苦头吃。
      不知道是曾明盛对此不以为然而骄傲的笑,还是他心里如意算盘快速的拨好到对应的位置。他对身后站立之人打了个手势,一阵耳语,那人点头便退了出去。
      孙西豪的大笑让苏槿沉有点不满的皱了皱眉,这阵笑声干扰了她听台上戏子的泣语。苏槿沉向那笑声处看去,只见一张公子哥的夸张笑脸和另一张坚毅的侧脸。这场戏就在这个皱眉情绪中听完了,苏槿沉叫上司机优雅的转身离开。
      曾明盛命司机紧跟着苏槿沉的车。到苏家门口时,门卫错以为是自家小姐朋友的车并未阻拦,曾明盛得意的顺利蒙混进去了。
      苏槿沉下车,他也跟着下车。
      苏槿沉在前面走,曾明盛跟了几步轻声喊道:苏小姐。
      她转过身来。一个西洋化的大少爷对视一个传统的旗袍女子。
      苏槿沉看着朝自己走来的男子不由的愣了愣,在她记忆中,这个人应该不是家中的常客怎么就进到园子里来了呢?稍后她便对着他笑了笑,平静的听着曾明盛很有礼貌且很诚实的说着自己的身份。她觉得这个男子并不是滑头的让人不敢相信,更何况他是曾家的大少爷。
      曾家苏槿沉是早听说过的,且和自家生意有着联系。这几年苏家早就想和曾家有更多的往来,只可惜曾家不怎么看好苏家,因此两家的关系不好也不坏。苏槿沉对曾明盛的印象不差,她觉得他坚毅的脸上隐约的露出些藏的很好的些许自信,眼神笃定,看的出来受到了很好的教育。苏槿沉看人一般也很准,这个要遗传她父亲苏继鸿。
      她苏槿沉二十岁了还未出嫁,并非养在深闺人未知,而是苏继鸿舍不得这个小女儿。苏继鸿擅长看相,她看苏槿沉生的一脸福相能给苏家带来好运,所以对这个女儿格外欢喜。
      苏继鸿把苏槿沉常带在身边,每天给她安排“功课单”,苏槿沉也相当的争气,无论女工、点心还是粗细工都做的很好,更在苏继鸿的耳濡目染下学了些文史和算学。
      所以苏槿沉算是个很聪明的女子。她想或许还能帮到父亲也说不定,既然他曾明盛人都已经追到园子里来了,她就很大方的邀请他去客厅坐坐。

      【贰.】
      曾明盛随着苏槿沉进了正厅,他有意无意地观察着这座庭院,不是很大,但是在这座城市也已经不算小了,不豪华但雅致的很。刚路过那座小花园的牡丹,他就知道旁边的这个身穿旗袍的女子冥冥中会让他以后的生活错落有致,一如一身旗袍穿的如此精致的她。
      槿沉让旁边的人去请示一下父亲,得知的是苏继鸿外出办事还没回来,只好一个女子硬着头皮招呼曾明盛了。
      曾明盛不愧是西洋化的中国式文人,他为了显示自己的博学,向苏槿沉讲述了大洋彼岸的异国风光和风土人情,其实在他说这些话时苏槿沉一直忍着没笑,他怎么知道自己爱好这些呢?万一自己不是读了些书,他岂不是要对牛弹琴自讨没趣了?显然这人是有备而来。苏槿沉心里明白他的意图,但也暗暗欣赏他。
      晚上,苏槿沉向父亲苏继鸿诉说了今天的事情。如果说有什么隐藏的话,她也就隐藏了自己那分有些温润的心动。苏继鸿听后又惊又喜还有些担忧,不过他认为这事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还是对他们苏家有很大的益处的。
      果不其然,曾家留洋回来的少爷追求苏家的小姐的消息被一记者捅了出去还加以渲染,弄的城里人大加围观,苏家的房产业瞬时红火了起来。
      按理说往下发展两家联姻是再正常不过的了,但是苏继鸿并不放这个已有二十岁的女儿,可苦了曾明盛三天两头的往苏家跑。
      曾明盛也是尘世中孤寂已久的一个男子,如今遇到苏槿沉这般知人冷暖的女子,自然抵不过那个倾心。忙完公事又见不到她时,他就约了孙西豪去骑马或者听戏。他本来不是很喜欢听戏的,可是她爱听,所以他也就听了,想听过之后讲析给她听。
      孙西豪知道曾明盛是认真了,不忍看他爱情事业两边忙也便开始稍微帮些他。他不明白这个苏槿沉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吸引力,可让曾明盛这般。或许是他孙西豪还没有遇到像曾明盛说的他所谓的最爱,所以他对每个女人都很好,是博爱也是无心招惹之爱。
      爱情这东西终究是讲不清楚的,也不是他孙西豪能悟得出来的,他还不明白像曾明盛说的那样的爱情。
      曾明盛说如若遇到那么个人,你就想做她心中的那个最,为此怎样也都心甘情愿。
      苏槿沉知道父亲打的什么算盘,也就自作聪明的拉了表妹槿禾陪着避嫌,若是出门则是三人一起出去。而其实苏槿沉已经芳心暗许了,这个曾明盛看的出来,慢慢的,爱情让苏槿沉偏向了曾明盛。所谓的两厢情愿,便是你的一句话,一个眼神我都知道我在你心里。而恋爱中的人有一种盲目,这种盲目是另外一种无所畏惧,只是一个拥抱便什么都不怕的往前走。
      苏继鸿一直觉得曾明盛是过继的恐怕日后女儿要受些委屈,一直不敢表明态度。苏槿沉好不容易说服了父亲两家订了亲,刚商量好了日子苏继鸿就病了,一个月后竟撒手人寰,婚事又推了一年才算圆满完成。
      婚嫁时排场惹得很多人围观,苏槿沉穿的是水滴领的大红旗袍,织锦缎的料子加精致如意襟,一袭华丽的装扮一点都不庸俗,朵朵牡丹招人眼。
      槿禾扶着苏槿沉,当真是羡慕,当然还掺杂着嫉妒。她抬头望着一脸春风的曾明盛,恍惚的想若是他是自己的男子该多好。随后又在心里骂了自己的这种想法,即使这样她也还是不能说完全没有一点这个心思的。
      任谁都嫉妒苏槿沉,这般命好。
      春宵一夜是他们美好生活的开始。
      正如苏继鸿生前所料,他这个女儿果然能给家里带来福运,曾明盛望着这样的一个妻子更是自信的得意。他看着她给每个下人发月钱,该奖的奖,该罚的罚,谁家需要照顾,哪个做的不好,她都一清二楚且公公正正,让曾家上下都信服。而且她在他的事业上也给了不少提议,又会利用他们苏家的一些人脉把曾家的业务做的更大,没有人敢小瞧了苏槿沉这个小妇人。
      所以婚后三年她的肚子无任何动静也没有人敢劝曾明盛再纳一房妾室,而且曾明盛也不愿再弄一个女人回来。有时一个女人管多了也是件令人头痛的事情,更何况还有另一个让他愧疚的温婉女人。于是他听了父亲的话先过继一个儿子养着。
      【叁.】
      这一天好不热闹,正厅两边的梨花椅上坐满了人。苏槿沉从房间里不紧不慢的很端庄的走出来,她穿的是京派的旗袍,对襟的青色素花古香缎。她脸色不是很好所以用厚重的胭脂遮了些。
      管事的各个目光齐刷刷向她看去,显然对她的迟到有些不满。苏槿沉心里明白,自己嫁的丈夫是过继过来的当家人,如今自己到现在还不能为曾家生个一男半女又要过继,还让一屋子人等她一个小妇人,难免招来不满。
      不是她苏槿沉不愿过继这个才几个月的孩子,只是她心里不痛快,她不是不能容忍别人的人,只是这个容忍超过了正常人的限度。
      她让槿禾把孩子抱出来给他们过目,槿禾小心翼翼的抱给家族的每个管事人看,他们有的捋着花白的胡子点头,有的一脸满意的夸赞着这个孩子将来肯定有番作为,生的这般天庭饱满的。
      苏槿沉用眼睛的余光将这些都收尽眼里,心里的那口气还在堵着,是啊,你们当然满意了,毕竟是你们挑选出来的孩子。
      过继来的孩子苏槿沉给他取名为曾德釗,晚上还请了戏班唱的众人都高兴的忘了时间。苏槿沉没等戏落幕就回了房间,心里满满的心事哪还有心情去听众人都叫好的戏文。
      喜庆的戏文苏槿沉没记住,刚才戏台上的女子送郎一里又一里,一亭一亭说私情。人回闺房抬头月渐西,坐生清思的应景她倒记得清楚。此刻的她坐在梳妆台,看着镜中折射出来的空空房间有些清冷。
      她觉得是自己糊涂了,自己有何理由这样一直把槿禾留在身边不嫁人?而且槿禾在这个大家族里毫无怨言的陪着她苏槿沉三年,她离不开槿禾,又看到曾明盛和槿禾日久生情,心里被搅得乱七八糟,她知道这件事必须要处理了,耽搁不得的。
      这晚曾明盛让人捎信来说是有要事不回来了,苏槿沉卸了妆容叹了口气,自己的丈夫自己知道,是平时自己给的建议太多让他有压力,不然他也不会这么努力。而槿禾给他的却是鼓励和安慰,他是两个都爱,却不知道怎么面对了。
      苏槿沉起身以看孩子为理由去找槿禾,看到槿禾抱着熟睡的孩子脸上都是母爱的光芒,心里不再有那么多疙瘩了。她让槿禾把孩子放在床上,拉着她的手坐下来说:槿禾,这些年姐姐多亏了你帮着衬着,感激的话说出来显得就见外了,你知我哦心意便好。
      槿禾抬头看着苏槿沉亲切的脸,心里明白了一些,不说话听她下文。
      “说实话,我这样留你都过了出嫁的最好年龄是我自私了些,可是我是真的舍不得你,你也知道曾家其他兄弟对这份家业也都虎视眈眈的,我需要你,明盛也需要你,如果妹妹也有这个心,就委屈一下和我苏槿沉共侍一夫吧。”
      最后一句话苏槿沉说得格外慢,下这个决心也是需要勇气的。这些话让槿禾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她知道她一直陪伴的姐姐是在乎自己的,不管她现在是怎样的心境,但是她愿意将她拥有的分一半给她。

      【肆.】
      人难免会顾此失彼。
      曾明盛和槿禾办了一场平常的婚宴之后,两人在一起变得正大光明,在一起的时间也多了。
      苏槿沉觉得受到了冷落,于是她打理完家务便去听戏。听《游园惊梦》时泪落了一脸,一方手巾适时递了过来。苏槿沉一个抬头便对上了孙西豪那张笑嘻嘻的脸。她本讨厌这种纨绔子弟的,但是现在她需要一张笑脸,一句安慰的话甚至是一个拥抱。不过需要归需要,不要是不要,她苏槿沉就是那种虽然很需要但是又不随便要的人。
      她礼貌的请他坐下。
      苏槿沉不说话,孙西豪便也不去打扰。两个人就这样安安静静的看了一下午戏,之后孙西豪送她回家也算绅士。苏槿沉便觉得其实他也没那么讨人厌。
      日子就这样平淡的过着,平常槿禾去看苏槿沉,她总是不在,于是槿禾也便很少去了。槿禾觉察到了她们姐妹俩的生分,是真的生分了,尤其是当自己怀了这个孩子之后,槿禾有些后悔和苏槿沉嫁了同一个男人,不过这不是后悔能解决的事情,她觉得苏槿沉活的多少有些痛苦。
      痛苦么?
      苏槿沉也这样问过自己。毕竟她苏槿沉也是一凡人且是一个有占有欲的女人。
      是的,刚开始很是痛苦,自己闲来无事坐在园子里绣风荷时,看着旁边败落的花,大片红的黄的花瓣被泥土弄脏了,觉得想要掉眼泪。她苦笑。不知道日子要如何过下去。曾明盛去外地谈事情,剩下她和槿禾两个人时,她也不愿意去看槿禾,果真是生分了呢。
      生活中快乐的事情不是没有,所以苏槿沉也会和人打麻将,也会接受孙西豪的邀请去骑马。她开始穿洋装,当孙西豪看着苏槿沉可以把洋装也穿的这么优雅时,他陷进了对她的迷恋里,他不愿看她活在无望里,就鼓动她去国外走走,去学些新的东西。这个建议让苏槿沉心里一亮,明媚的笑了。
      这日苏槿沉穿的是第一次他看到她时的那身白色旗袍,琵琶襟,印花小且数量不多,仔细看每朵花都开得毫无保留。
      曾明盛看着苏槿沉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看到如今的她比以前更有主见,也深知这些日子自己没有顾得上她,然而他还是爱她离不开她的。最后他还是允许了,也许她从国外回来还能帮助自己,也许她在国外待段时间发现她爱的还是自己。
      苏槿沉给了他一个深情的拥抱,这个她同床共枕三年的男子。她是舍不得,但是她不愿自己这样过下去。或许离开一段时间是最好的选择。
      他们各自有各自的打算。

      【伍.】
      人做事情永远比想事情难的多,而且还没有想的那么美。当然出国也没有苏槿沉想的那么容易,她在等待,却在等待中慢慢的留恋起这里来。她已经不去过问曾家的事情了,她把所有的权利都移交了,安安静静的等待着离去。
      还有三天,还有三天她就可以离开这里了。以后会怎样,她也无法预知。
      苏槿沉望着梳妆台镜中自己苍白的脸,忽然对自己笑了起来。她右手拉开抽屉拿出那套很少用的胭脂,还有曾明盛买给她的香水,然后好好的把自己打扮了一番。
      她起身走到穿衣镜前,这是别家很少有的镜子,仔仔细细的端详起自己来。
      妆是好妆,人还是美的。眼中添了些淡定。只是这一身旧旗袍穿的让她看起来沧桑且风尘,她心里很笃定:要换下来。
      衣柜里满满的都是旗袍,她用手一一抚摸着,这是一袭袭华丽又孤独的旧记忆,她穿着它们走着自己的堇色之年,不知道是不是该谢幕了。
      那件大红色的嫁衣旗袍格外的惹眼,她挑了出来。精致的盘扣,如意襟,竹叶领,做工精细的没人能比。这是她苏槿沉为自己亲手做的,连上面的花朵都是自己一针一线绣上去的。
      谁说嫁衣一生只能穿一次?她苏槿沉又穿上了这件旗袍。
      旗袍依旧的新,人还是那人,可是心老了。
      曾明盛旧就在这时推了门进来,他看到她的妆扮愣了一下,她却转过身对他笑了起来。
      他有些不明白他们夫妻两个之间怎么也就生分了起来了呢?是他疏忽了她还是她的心已经冷了?这身大红色旗袍让曾明盛醒悟过来。这一生他没了她会孤寂的无法想象,没有一个女人能像她一样不声不响就能把事情安排的那么好。她给他的不只是单纯的陪着他往前走,还是依靠,心息跳动的依靠。
      把她温柔的扯进怀里,那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听到了拍门声。
      他们俩都一惊:槿禾要生了。
      苏槿沉握着槿禾的手,生死相依般的握着,实际上也差不多是这样的情景了。她一遍一遍的鼓励槿禾要挺住,比槿禾还紧张。除了槿禾谁都知道情况很危险。
      槿禾看着苏槿沉大红的旗袍勉强的挤出笑:姐姐今天可真漂亮,和三年前一样让每个人都嫉妒。
      苏槿沉咬了下下唇:槿禾,你不要说话,你一定会把明盛的孩子平安生下来的,这是你和明盛的孩子啊。
      不,姐姐,你让我说完。我知道人的命运是注定的,注定我没有你命好,没有你聪明也没有你那样会办事,我陪了你那么多年,想要的仅仅是一份安逸的生活,可是你都让我过的不舒心。
      槿禾,是姐姐错了。
      你知道么?我一直以为你是最幸福的那一个,是最让人嫉妒的那一个,没想到……没想到我槿禾才是你嫉妒的那个人。女人…..女人嫉妒起来真的是件很可怕的事情,其实你比谁都可怜,你容不下别人离你远一点,哪怕只是一点,你想把什么都攥在手里死死的,可是你想过没,这些东西同时也是属于别人的,不只属于你一个啊?
      这些话让苏槿沉松开了槿禾的手,她低头抹泪,正撞上这红的刺目的旗袍。身后槿禾的痛苦声和医生其他人的忙碌身影已经淡化的她感觉不到,她的骄傲,她的不可一世瞬间倒塌。她控制不了自己的往外走,速度很慢很慢。槿禾就这样在疼痛中留下绝望的泪水模糊了那抹红。
      姐姐,希望你能把这个孩子视为己出。你终究还是容不下我比你幸福,其实是你想占有的太多了。
      有些人的性格就是固执到了极点,需要一个人的离开或者死去才能唤醒她,这样的代价是重了些。
      【陆】
      苏槿沉出国的事情因槿禾的去世又往后推了一段时间,而且现在曾家离不开她,她又不得不暂时接管起来。
      之后她不再掉一滴眼泪,也不笑,人清瘦了很多,处理事情时人也恍恍惚惚的,与其说是她在打理还不如说是曾明盛一个人撑了起来。他曾明盛娶妻不是为了让她们帮自己做事,他已经失去一个了不想再失去了。
      爱,已经不是那么单纯的想让自己过的舒心了。这个曾明盛比谁都清楚。他回到房间看着站在窗边发呆的她,从身后抱住了她,紧紧的抱住了她。苏槿沉终于卸掉了所有伪装,她心里的自卑泛滥起来,转过身在曾明盛的怀里哭了起来。
      明盛,对不起,是我太自私了。对不起,对不起。
      人会在任何时段成长起来,再聪明的女人也有不聪明的地方。而那些打败自己防线的事情更让她难以接受,但是难以接受是难以接受,总归还是要接受的。
      曾明盛的泪也快掉下来,他抚摸着她的头发说:我们不去国外了,我们在一起重新生活。
      苏槿沉点头,把脸深深埋在他的怀抱里,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衫,洗刷着内心不安的挣扎。
      槿禾生下来的是个女儿,按她生前的意愿取名安逸。苏槿沉视她为己出。
      苏槿沉开始穿洋装,偶尔穿旗袍。那一柜子花襟旗袍,像镂空的时光,长了尘埃,沾染了洗不掉的旧记忆。
      曾明盛对她说:槿沉,我还是喜欢你穿旗袍的样子,那些旗袍都已经旧了,我们做几件新的吧。
      苏槿沉笑着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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