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茧》薇泪

5、【4】

　　自两个月前那晚的谈心，依凉再未见过离洛。
　　她发现，她开始想念那晚的夜色，开始有些想他。从未在心里装过任何人的她，竟然无意间将他放进了心里。
　　她开始期待，期待离洛会来向她传送密令。可，每次的传令者都会令她失望。
　　刚完成一个任务，依凉带着满身的疲惫回到凝香馆。
　　才进后院，她便遇上了书羽。
　　“这么晚，去哪里了？”他很关心地问她。
　　“睡不着，出去走走而已。”她敷衍道，抬头望着空中的那轮圆月。
　　“只是出去走走吗？”他的话语中带有疑惑，进而质问。“那，为何在你的衣衫上会有这般血迹？！”
　　听完他的话，她急忙检查着自己的衣衫。果然，在侧面的裙摆上，开出了几朵血色之花。
　　她默不作声，故作镇定。
　　“你究竟在为长孙大人做什么事？”他着急地将眉头皱在了一起。
　　“你不需要知道。”她冷冷地回应。
　　“依凉。”乔书羽忽然好认真地握住她的双臂，看着她的双眼。“我喜欢你。我想了解你的全部，所以，告诉我，好吗？”
　　他跟她说，他喜欢她？
　　她早该猜到，因为他早已表现得那么明显。
　　依凉的记忆忽然飘回两个月前。
　　那晚，离洛送她回到凝香馆，正巧遇见守在门口等候她的乔书羽。一见到她安全回来，书羽便激动地抱住她，好似心爱之物失而复得一般。
　　她依然记得书羽脸上担心消散后的欣慰，依然记得离洛那失落离开的背影。
　　她早该发现书羽的担心并不那么单纯，早该意识到的。
　　所以，她不可以让这一切再继续下去。
　　“杀人。”依凉淡淡地吐出两个字，冷眼看着面前的书羽。“你还喜欢我么？”
　　他深吸了口气，说道：“喜欢。”
　　“那，我并非人类，而是魔界的蝴蝶幻化而生，你还喜欢吗？”她并未说谎，她只是想要说出实情，让乔书羽作出退步。
　　他的反应正如她所预期的那样，身体一颤，未做任何回答。
　　微笑着，她迈出步伐向他的后方走去。
　　忽然，她的身后传来书羽坚定的声音：“我喜欢你！无论是怎样的你。”
　　她没有理睬他，只是嘴角飘起一抹苦笑，继续向前走去。

　　回到房间，推门而进，依凉竟在地面上看到了几摊发黑的血迹。
　　揣着那份不安，她急忙向内屋走去。
　　离洛正倒在地上，昏迷不醒。他的嘴角和身上多处均流着发黑的血，其状竟让嗜血的依凉开始害怕，害怕她会就此失去他。
　　心痛让她回过神来，她急忙为他止血、包扎。
　　随后，她又披着夜色，在街上发了疯似的去敲每家医馆的门，直到有人愿意回应她，愿意跟她回去医治伤者。
　　她亲自买药，亲自熬药，再一口一口给那昏迷不醒的人渡下去。如此衣不解带照顾了数日，直到，离洛开始有些好转。
　　她推迟所有驱魔令，推去凝香馆中所有事务，只为好好地陪在他的身边。
　　床上正在昏睡的离洛，面容之上没有一丝血色，双眼紧闭，双唇却微微颤动着。
　　“兮魅。”睡梦中，他呼喊着某个名字。
　　端着药碗刚踏进房间的依凉，听见那久违的名字，失措地打翻了手中的药碗。滚烫的汤药划过细嫩的皮肤，白煞的肌肤瞬间泛红。
　　不顾翻落在地的药碗，她急忙跑至床边，微微泛红的双手握紧了他那宽大的手掌。
　　他竟然，知道她从未告诉过任何人的名字，那个魔界的名字。
　　究竟，他和她，曾经有着怎样的联系？
　　她忽然发现，他的面容在她的眼前竟渐渐模糊了起来。她竟然，在哭。
　　作为魔，那些本不该存在的泪水此刻竟出现于她的眼眶之中。是担心，亦或是感动？她不知道。
　　仿佛是思念化作了泪水，源源不断地从她的心底往眼眶里跑去。
　　她哭了很久，哭累了便趴在床边沉沉睡去。
　　房内很静，离洛慢慢张开眼醒来，入目而望，并非荒郊的树林，而是他思念之人的脸。
　　她趴在他旁边睡得很熟，依稀还能听到她绵长的呼吸声，清冷的眉目微微皱起，原本就苍白的脸色越发的苍白。
　　他静静瞧了她片刻，她便忽的睁了眼，四目相对之间，她先是微微一愣，随后便红了脸，却还故作镇定地直起身来，问了他一句：“你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