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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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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
我和布莱克家族的另外两位小姐保持了一定的接触,她们对dark lord并不了解,对正在发生的事也缺乏了解的渠道。现在看来她们并不是良好的探听对象。望您知悉。
卢修斯”
卢修斯折好羊皮纸,看着猫头鹰扑棱扑棱地飞出,心里像煮开的坩埚一样沸腾,希望父亲不要怀疑他。
回霍格沃茨的一个多月,他没有跟纳西莎说过话。她总是很忙,每天在餐桌上昙花一现然后就不见了。安多米达说她也没什么机会跟纳西莎说话,她一直在图书馆不出来。
“她才五年级,就算是OWLS也不用住在图书馆啊。”安多米达叼着一片吐司,翻着手里的魁地奇赛程表,嘟嘟囔囔地说。
卢修斯看上去沉浸在自己的魔药课笔记中,好像没听清对方在说什么。
餐桌上稀稀疏疏的只坐了几个高年级的学生,天色还早,很多人都没起床。卢修斯起了个大早是为了在初露刚现的时候在禁林边上采集几样高级魔药的材料。没想到会在这么早的餐桌边碰见安多米达。
安多米达拿起勺子,放到嘴边又放下,重复了好几次。卢修斯奇怪地望向她,发现她的眼眶都红了。他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变出一块手帕,递给安多米达。
她接过手帕,含糊地说了一句谢谢,满不在乎地擦去眼泪,轻声地噎了一下:“贝拉不来学校了,西茜也见不到面。家里的气氛越来越诡异,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
卢修斯摇摇头:“我想她们不是故意冷落你的,她们都有自己的事情要操心啊。”
安多米达抬起眼:“不,我不是生气被冷落。而是这个家庭,让我觉得很不安。我不想以后的命运也是毕业了被安排嫁给一个我根本不喜欢的人,贝拉和西茜再也不跟我说真心话。”
卢修斯摆弄着面前的餐具:“安多米达,你要知道,我们这种纯血家庭,负担的东西是比一般人更多的。”
“是,一句纯血家庭,我们就要牺牲一辈子来维护这个名头对吗?先是贝拉,接下来就会是我和西茜了。”
卢修斯的声音很淡:“牺牲对我们来说不是选项,是义务。”
安多米达没有再流泪,她默默收拾好东西,转身离开了大厅。卢修斯抬起头看着那不真实的屋顶,明亮耀眼,蓝天白云,像他们小时候预期过的未来一样亮丽。
当天晚上,卢修斯为了采集月光下的魔药,特意在禁林边上留到了宵禁过后。他蜷缩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天气还是很冷,温暖魔法会引来巡夜的老师,他没有冒险用。
等月亮终于爬上最高处,他伸了伸快冻僵的手指,开始收集那一株株深紫色的植物。隔着龙皮手套都能感受到魔药坚韧的刺。他吸了口气,加快了采集的速度。这种药材可采集时间非常短,等月亮一过头顶就不能再采了。
那一会儿他的口袋里就装满了药材,他拍了拍身上,转身准备回城堡,却在那一瞬间停下了脚步。
纳西莎站在月光下,用一种琢磨不清的眼神看着他。
卢修斯不知所措地吞了下口水,定了一下心神:“你怎么这么晚还在?”
纳西莎往前走了几步,站到禁林的阴影里,那里不会被城堡里的老师看到。
“我出来学习一下辨认月光下的魔药材料。”
卢修斯摇摇头,低头整理了一下口袋,问她:“我现在回去,你要一起吗?”
纳西莎盯着面前的植物,摇摇头:“我还想再看一下。这个锯齿是分辨能不能放入缩身剂的标准是吗?”
“是。”卢修斯在纳西莎身边蹲下来:“这个锯齿还会分蓝色和紫色,蓝色的有毒,紫色无毒。”
纳西莎点点头,凑近闻了一下:“味道上倒没有什么区别。”
卢修斯看着她全神贯注的侧脸,有点晃神。那一缕金发垂在肩头,映着月光下皎洁的侧脸。透着一股光辉。
他摇摇头,他不能让自己沉沦,父亲的话还在耳边,他怎么忍心让纳西莎被拖进那一切阴谋和黑暗里呢?
纳西莎专心致志地拨弄着面前的植物,嘴里背诵着书本上的概念和定义。卢修斯悄悄地退后一点点,离纳西莎远一点。
等纳西莎直起身,转过头看着他,他好脾气地笑笑:“可以回城堡了吗?”
两个人悄悄地从走廊上往回走,小心不要撞到皮皮鬼和巡夜的老师。等到终于安全进入公共休息室,卢修斯轻呼了一口气,对纳西莎说了声晚安。
纳西莎叫住他,轻声问道:“贝拉,你知道,她还好吗?”
卢修斯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从父亲的来信里,他还是声称黑魔王对贝拉很宠爱,希望卢修斯跟布莱克家的女孩子保持来往,为以后打算。
他最后只是点点头,纳西莎带着理解的微笑:“谢谢你,晚安。”
纳西莎离开后他坐在沙发上,沉思了很久。他不能违抗父亲,但是也不忍心伤害纳西莎。他用了很久才考虑安多米达的可能性,又用了很短的时间就否定了这个可能,太荒谬了。最重要的是,如果自己真的这么做了,那自己跟纳西莎,也基本再也没有可能性了。
七年级的学生的神经在NEWT第一门考试的前夜紧绷到了顶点,然后又在最后一门考试结束后的第一秒一下放松下来。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里堆满了蜂蜜公爵的零食,三把扫帚的酒,在灯光照不到的角落还有些违禁品在悄悄流转。魔法变出的缎带,浮游蜡烛数不胜数,好多非毕业生也跑来凑热闹。
大家热闹了一轮,就有不少情侣偷偷地溜出去独处了。安多米达在跟几个七年级的魁地奇队友玩纸板魁地奇游戏,旁边有一圈人围观,时不时爆发出大笑或者叫好声。纳西莎在给几个低年级的学生示范飞来咒,那些学生刚刚有礼貌地请她帮忙,那其中有她另一个堂弟,雷古勒斯。
不停有小物件从休息室的各个角落飞到纳西莎手心里,然后再用驱散咒把他们放回原处。一群狂欢的人当中,飞来飞去的小物件显得特别欢快。
雷古勒斯敬佩地看着纳西莎,相比小天狼星对安多米达的亲近,他更喜欢这个既温柔魔法水平在同龄人里又高超的堂姐。他看着一卷羊皮纸撞进纳西莎手里,然后纳西莎垂下魔杖,对他们说:“你们来试试。”
那卷羊皮纸是用一束头发扎着的,发色淡金色。纳西莎没有打开看,她站直身体,看着笔挺地站在公共休息室出口的卢修斯,他微微一笑,举杯向她致意。
为了款待七年级的考生,学校把考完试的第二天设为霍格莫德开放日。纳西莎抚平那张羊皮纸,上面写的是邀请她同游霍格莫德。她珍重地把羊皮纸放进自己的首饰小盒。最后一次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裙子,往宿舍外走去。
他们慢慢走在霍格莫德的小径上,看着商店壁橱里的新鲜玩意儿。卢修斯似乎比以往更沉默,但是脸上总带着得体的微笑。
纳西莎看着前面的路,轻声说:“我们在学校里相处了五年,马上就要看不到你了,想想就觉得很怪。”
卢修斯的语速很慢:“你说的好像以后都看不到我一样。”
“那大概会一年见一两次吧,”纳西莎顿了一下,“跟其他家族那些陌生人一样。”
卢修斯停下脚步,只有他自己知道,望向纳西莎的眼神有多艰难:“不会的,我答应你。”
纳西莎笑了,看看面前的猪头酒吧:“你就是想来这里吧,绕了大半天了。”
她先推开门走进去,他跟在后面。
卢修斯开了一个房间,请纳西莎在里面等他,说一会儿就回来。她坐在凳子上,仔细地打量整个房间。这种酒吧的廉价房间,小得令人吃惊。只有一张床,一个床头柜,一张凳子。但是打开窗子能看到大半个霍格莫德村,还有远处的山群。
她在窗口站了一会儿,转回到房间里,床头柜上放着一面镜子和一把梳子。她拿起镜子,却发现镜子里显不出自己的样子。再仔细看看,镜子里好像有两个人影。对着镜子挥舞了一下魔杖:“速速现形。”
人影一下子变得清晰起来,她惊讶地发现那是阿布拉克萨斯和卢修斯。这居然是一份非常罕见的双面镜。
声音从小小的镜片中传出来:“记住,dark lord不容许失败,这是你的第一次,要做得漂亮。”
“是,父亲。”
“拿好门钥匙,贴身带着,到时候我会给邓布利多写信,说我病了才紧急召你回家的。”
“是,父亲。”
纳西莎放下手里的镜子,有点茫然。卢修斯毕业之后,不,不用等毕业,他就要为dark lord服务了。Dark lord想必也不会请他去管账或者处理人际往来事务吧。她听说过dark lord的一些手段,格兰芬多们说起来的时候都是一脸鄙夷。卢修斯会去做那些事吗?还有,他会有危险吗?
霍格沃茨的学生都不太喜欢猪头酒吧,那里的环境总是幽幽的,来往的人也大多形迹可疑。所以纳西莎从楼上下来的时候没有遇到一个同学。
卢修斯还没有回来,她绕过扶梯,推开后门,那里居然栓了一头山羊。那山羊极其淡定地嚼着草,顺带用斜视的眼神看了下面前的来人。纳西莎挽着袍子,往外走出两步,回头看着猪头酒吧二楼一排房间的窗子,看得出神。
那里面有一间,正在商议一些她不理解的东西,而这些离她非常遥远的东西,可能正在决定他们的未来。
七年级的毕业舞会快近了,卢修斯的邀请在一个礼拜四的早上由一只纯黑的猫头鹰送到热闹的斯莱特林餐桌前。纳西莎轻柔地从猫头鹰嘴里接下红玫瑰,玫瑰的茎上散发着魔力的光芒,纳西莎的手一碰上去,有金色的丝线漂浮到空气中,组成了一句话:“你愿意跟我一起参加舞会吗?L.M”
“哦哦哦,大家快看啊。”旁边有人叫唤起来,斯莱特林人爱看热闹的心一点也不比别的学院差,“马尔福,是马尔福吗?”
安多米达嘴里的吐司没咬住,一下就摔在覆盆子酱里了。她探过头,用很急的语气低声说:“卢修斯?真的吗?”
纳西莎用同样低声的语气回答她:“只是个舞会邀请而已,别大惊小怪,米达。”
无意被其他人围观,纳西莎快速地收拾好东西离开了餐桌。安多米达依然在震惊当中,没有跟她一起离开。
当天晚上那朵玫瑰显现出它不普通的一面,当房间的灯光熄灭后,房间里的姑娘们惊讶的发现,玫瑰的花瓣边上扩出红色的光芒,花瓣看起来比原本的大了一圈,茎上环绕着浮动的银线。
“天哪,这是一支神司玫瑰!”其中一个姑娘叫了出来,语气里带着难掩的羡慕:“这至少需要一口袋加隆还有运气才能买到,很少见的。”
纳西莎伸出手指,感受那光芒,有明显的魔力波动,花瓣微微颤抖。
窗外飘起了细细小雨。
小雨持续了好几天,直到舞会当天,天也没有放晴。纳西莎穿上高档手工定制的长裙,把神司玫瑰别在胸前——那玫瑰被魔力滋养着,不会自然凋谢。她看着镜子里苍白的脸色,不得不吞了一瓶补血剂,让脸上能多一点血色。
卢修斯没有跟她说过任何关于dark lord的事,她不知道卢修斯什么时候会离开,所以每晚都担惊受怕,直到早上起床,在餐桌看见卢修斯,才略微松一口气。
她很想开口问,问他什么时候走,问他会遇到什么事。但是理智告诉她,她什么也帮不上忙,只会让卢修斯反过来为她操心。成为卢修斯的负担,这是她不愿意看到的。
她走出宿舍,卢修斯穿着笔挺的礼服,在楼梯口等着她。她内心翻腾的情绪稍微平静了一下,无论如何,他今天在,不用太担心。
卢修斯接过她的手,礼貌的亲了下手背。纳西莎发自内心的笑了:“你的眼光很好,玫瑰挑的很漂亮。”卢修斯浅笑:“不,是因为你的美丽才映衬得玫瑰也好看了不少。”
纳西莎略抬了下下巴,露出了一种带着布莱克家族特有的骄傲和少女的矜持融合的微妙表情,她精致的五官看上去显得更耀眼了。
卢修斯清清喉咙,绅士地问:“准备好了吗?”
七年级学生带着舞伴鱼贯进入大厅,由男女学生会主席,以及魁地奇球队队长跳开场舞。
卢修斯领着纳西莎进入舞池中间,在那么多人的注目下,开始了他们的第一支舞。纳西莎的手隔着长手套感受着卢修斯的温度,她知道他一直在看着他,她没有回视。右手在卢修斯肩膀上缓慢移动着,画出咒语的形状,那是一个不为人察觉的防护咒,她练习了很久,被保护人的心脏会被种下坚固的魔法壁垒,一般的恶咒侵害不了他的生命。
这是她仅仅能做的一点点事了。
卢修斯靠在纳西莎耳边:“我想邀请你今年暑假去马尔福北边的庄园度假。”
他感觉到怀里的女孩身体僵硬了一下,然后低声回答了他几个字,但是他没听清:“你说什么?”
“很抱歉打扰你马尔福先生,但是有点急事要跟你确认一下。”卢修斯放开纳西莎,看着面前的斯拉格霍恩教授。
卢修斯得体地笑了下,对纳西莎说:“等我一会儿。”
纳西莎跟他一起出了舞池,然后看着他跟斯拉格霍恩教授一起消失在大厅门口。心里有隐隐的不安。
一首曲子,两首曲子,第五首曲子也走到尾声的时候,纳西莎终于站起来,也朝着大厅门口走过去。她穿过小半个城堡,来到□□休息室门口,轻轻地敲门,开门的正是斯拉格霍恩。
“教授,我想知道,马尔福他…”
“哦,年轻的女士,非常抱歉你没能享受你的舞会,但是年轻的马尔福的父亲得了急病,刚刚猫头鹰送信过来,他已经回家了。”
纳西莎的心里好像一块大石头被敲碎了,碎石块纷纷落下,刺得她心里疼痛不已。但是斯拉格霍恩教授看到的依然是一个得体的女学生非常礼貌地对他致谢,然后转身走开,脸上看不到任何不对劲的表情。
她慢慢地在城堡里走着,恐惧像潮水一样翻腾涌过来,后来就不是在走,而是在跑了。她冲出城堡,沿途没有遇到一个人,城堡外的还是没有月亮,小雨淅淅沥沥地飘着。
她没有停下脚步,直到摔倒在狩猎场上。无意识地抓着地上的泥土,眼泪大颗大颗地滴下来,胸前的玫瑰好像感应到她的情绪一样,也变得暗淡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从后面挽住她的胳膊,用力把她拉离地面。安多米达掏出手绢擦了擦她的脸:“你最好赶紧回宿舍去,舞会快结束了。”
温暖的姐姐牵着她的手,把她带进城堡,用干燥咒和毛巾细细地把她打理了一遍,那动作轻柔地不可思议。安多米达一直没有问过为什么,纳西莎非常感激她的沉默。
“西茜,抱歉我不能多陪你了,”安多米达开口的时候带着浓浓的歉意,“我一直没跟你说,这个学期的麻瓜研究我们需要去麻瓜学校交换两个星期,明天就动身了。”
纳西莎摇摇头:“我很好,你不用担心我。”安多米达在她的额头上轻吻了一下:“一切都会好的。”
那之后的日子她能做的就是关注《预言家日报》,她每天花大量的时间去阅读每一篇或长或短的报道。
南部乡村有巫师的跳蚤市场。
没事。
最近游学英国的外国巫师数量明显增长。
跟他没关系吧。
魔法部突击检查翻倒巷,查封数家店铺。
也扯不上关系。
哦不,这一条可能有点关系,有巫师在北边雪山里遇袭,袭击者身份未明。她小心翼翼地把这一条剪下来,贴在笔记本里。
安多米达走了好几天,卢修斯还是一点音讯都没有。纳西莎的内心比煮开的洋葱汤还沸腾,可她连一个倾诉的人都没有。
一天晚上,她又在图书馆里忘了时间,等到平斯夫人暴躁地冲过来她才匆匆收拾一大堆书籍剪报逃出图书馆。已经临近宵禁了,走廊上一个人都没有。
突然她刹住急促的脚步,“晚上好啊,布莱克小姐。”说着话的是穿着淡紫色长袍往走廊外仰望星空的邓布利多。
“晚上好,邓布利多教授。呃,很抱歉,我快错过宵禁了。”
“我很欣赏你对校规的执着,布莱克小姐,不过我认为我可以给你一点小小的特权。除非你不愿意和一个糟老头子聊聊。”
“哦不,当然不会。”
邓布利多微笑地往庭院走去,纳西莎只好跟着他。
“我很遗憾你姐姐未能完成她的学业,她是个很有天分的女巫。”
“贝拉自己选择的,我想她选择的是一条自己认为比较好的路。”
“是啊,自己选择。我们的人生都是自己选择的,我们都是。”
纳西莎沉默,她不太清楚这位睿智的老人找她是为了什么。过去的五年校长从未和她单独说过话。
“布莱克小姐,家庭对我们的影响都是深远的。但我一直坚持,人在家庭的基础上,都有自己选择的权利。“
纳西莎摇摇头:“我不太懂你在说什么,教授。”
邓布利多微笑:“ 很多人说我是个混血和麻瓜主义者,还有人叫我纯血的叛徒。”
纳西莎无言以对,确实,在私底下,很多场合,父辈们用了很多类似的不雅词汇形容邓布利多,她听过很多,但是她从来没有在任何人面前学过这种腔调。
“但是我想这里面有一种误解,我希望的是平等,纯血,混血和麻瓜,没有一方凌驾于其他人之上。纯血也是我想和平共处的对象。”
不,这和她听到的不一样,长久以来,纯血圈里都流传着邓布利多如何帮助麻瓜和混血打压纯血的生存空间。
“如果一个纯血,希望从我这里寻求帮助,我是不会拒绝的。”
“教授…”
“哦已经这么晚了,我这个糟老头子都犯困了。你最好快点回寝室了布莱克小姐。顺带帮我向马尔福先生问好。”
纳西莎没有解释她和卢修斯的关系,只是略略曲了下膝,转身离开了庭院。
那之后的很多年,卢修斯经历过很多惊险的情境,他见证过很多同伴的尸体,自己也在生死线上淌过很多回。但是第一次执行dark lord任务的惊心动魄,是他多年不曾解脱的梦魇。
他和他的同伴在午夜时分破了一个混血家庭的魔法防护,那家的男女主人还没从睡梦中惊醒就被施了软腿咒。男主人是个黑魔法防御的理论大师,却挡不住一个18岁男巫的恶咒。
男主人从头到尾都没有惊慌,他在《预言家日报》上经常为麻瓜和混血辩护,也许早就料到有这一天了。
卢修斯在男主人面前蹲下来,隔着面具看着他:“我们想找你要件东西。你是自己拿给我们,还是让我们找呢?”
男主人权衡了很久:“如果我给你们,能放过我的妻子女儿吗?”
卢修斯沉吟了一下,dark lord的命令是拿到东西,不留活口。这一家今晚都活不下去,但是他不太愿意去欺骗一个必死的人。
旁边的诺特看出了他的迟疑,接过话头:“当然,我们只是想要东西而已。”
男主人直视卢修斯的眼睛:“我要你的话。”
卢修斯感受到身后十几个食死徒用灼热的眼神盯着他的后背,压得他点点头:“我答应你。”
他用颤抖的手从男主人手上接过了那东西,深吸了一口气,放进怀里。还没来得及回头,就听见男主人一声悲恸地哀鸣:“不!”
他两岁的女儿甚至不值当一个阿瓦达索命咒,而是被尖刀直接刺进了心脏里。接下来是女主人,一道绿光之后就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
“你们这些畜生!!!”卢修斯惊讶地看着被压着的男主人身上散发出耀眼的光芒,一种强大的魔力波动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整间房子,那些食死徒,一个个被炸成碎片。卢修斯的心脏部分散发出橘红色的光,挡住了扑面而来的魔力波动。就算是这样,他也被震得心口猛烈地一痛,差点失去了知觉。
他狠狠地咬了下舌头,保持清醒,用最后一点力气幻影移行回了马尔福庄园。
“先生!先生!少爷回来了!回来就晕过去了!”阿布拉克萨斯被家养小精灵尖锐的声音惊醒。跌跌撞撞地跑下楼,卢修斯已经被小精灵们抬到了房间里,儿子的脸色显得异常苍白,嘴里大口大口地喷出血来。
“去,快去拿止血的药剂,再给我找治疗师来!”阿布拉克萨斯忍住心里的慌乱,抱住卢修斯的头:“卢修斯,能听见我说话吗?”
卢修斯微微眨了下眼皮,阿布拉克萨斯把耳朵贴到卢修斯的嘴巴上:“黑魔王…东西…给他…”
阿布拉克萨斯在他身上摸了一遍,掏出了他怀里的物件:“是这个吗?”
卢修斯轻轻地点了头。
“放心,卢修斯,你安心养伤,我去见dark lord。”
他终于安心地堕进了黑暗的意识里,不再去担心那些怪异和纷扰。
恍惚间卢修斯以为自己才六岁,马尔福庄园的楼梯比他还高。他和纳西莎一起坐在楼梯台阶上,旁边总有人影走来走去。他试图握住纳西莎的手,却发现怎么也握不住。
“西茜…”除了家养小精灵谁也没听见这句呢喃。
沉睡中的卢修斯不知道dark lord 大大地褒奖了他,全军覆没的情况下重伤带回了dark lord的命令之物,这是楷模般的忠诚。于是他还没有正式从霍格沃茨毕业,就被提升到了食死徒的核心位置,可以参与一系列计划的制定了。这对马尔福家族来说,在食死徒一方的荣耀被推到了顶点。阿布拉克萨斯内心心疼儿子的焦虑情绪被冲淡了不少。
霍格莫德以南40英里的麻瓜聚集区。
安多米达的麻瓜访问日程已经结束了。他们要从这里绕到山坡后面,没有麻瓜看到的地方再集体用门钥匙回霍格沃茨。
麻瓜学校认识的伙伴们热情地坚持要送他们到山坡那边等“车子来了”再离开。他们只好答应,并盘算等下谁对谁用混淆咒。
杰瑞米是安多米达最谈得来的麻瓜伙伴,她是个热情的漂亮姑娘。一直拉着安多米达说:“答应我,一直给我写信。”
安多米达含糊地答应着,她一点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弄懂麻瓜那一套邮政系统。但是跟教授建议一下做一个这方面的研究课题也不错。
其他人也在依依不舍地告别,巫师家庭出身的人更加伤感,他们以后可能也没有机会这样和麻瓜朝夕相处了。
最先发现不对的是一个麻瓜姑娘,她低声说:“奇怪,怎么大白天的这些人都把斗篷帽子戴上了。”
巫师们抬起头,他们已经被一群穿斗篷的人包围住了,那些人手里拿的,和他们藏在袖管里的一样,都是魔杖。
一群中低层的食死徒制造了一场麻瓜屠杀,当着一群未成年巫师的面。
魔法部赶到的时候,凶手已经走了,留下了一地残肢碎块。巫师学生被禁锢咒定在原地,眼里丧失了所有的神采。
魔法部向目击者取完证之后,可怜的学生们被各个学院的院长接了出来。邓布利多允许受刺激的学生直接回家,由老师护送。
只有安多米达,在斯拉格霍恩教授的再三确认下,仍然坚持回霍格沃茨。
好心的院长把她送到了休息室门口。她对教授表示感谢,然后一头钻进通道里。
纳西莎在通道那头等她。
她绕过沙发来到姐姐面前:“斯拉格霍恩教授给我送了只猫头鹰,让我等着你,他没说什么情况,出什么事了?”
安多米达动作迟缓地坐到沙发上:“有人死了。”
纳西莎吓了一跳:“谁?”
“好多人。”
纳西莎抓住安多米达的肩膀:“怎么死的?”
“食死徒。”
这三个字让纳西莎的心脏停了三秒:“你怎么知道?”
“我看见黑魔标记了。”
“米达…食死徒,爸爸他们说过食死徒不会伤害纯血的。”
“对,他们没有伤害我们,但是他们说,我们跟麻瓜混在一起,是纯血的叛徒,所以必须目睹那种惩罚。”
“惩罚?”
“切割咒,四分五裂,那些麻瓜死的时候没有一个是完整的。”安多米达捂住脸,眼泪从指缝留下来。她感觉到纳西莎在身边坐下来,紧紧地靠着她。
纳西莎递上一方手帕,手帕的边缘绣着一朵紫色玫瑰。安多米达接过来,胡乱地把脸擦了擦,突然对上纳西莎的眼睛:“你告诉我,贝拉,是不是也和那些人混在一起了?”
纳西莎避开她的目光:“为什么这么说?”
“我听见…那些人说话,提到贝拉了。”
纳西莎只是低着头说:“贝拉,是我们的姐姐。”
安多米达盯着壁炉的火:“爸爸妈妈一定很以她为豪吧,纯血的卫道士。”
纳西莎猛地抬起头:“米达,你也是纯血。”
安多米达惨淡地笑了下。
第二天早上,纳西莎刚起床,准备去安多米达的寝室看她,就看见一只猫头鹰在窗外徘徊。她打开窗户,冷风卷进来,猫头鹰一头扎进了她怀里。她解下猫头鹰脚上的东西,是一卷用淡金色头发扎起来的羊皮纸。
她用颤抖的手打开羊皮纸,她最熟悉的字迹:“亲爱的纳西莎:毕业前我因故不能回学校,非常期待暑假在马尔福庄园与你相见。L.M”
纳西莎腿一软,伏在打开的窗口,眼眶一热就被冷风吹凉了,他没事,他没事,感谢梅林他还活着。
那朵神司玫瑰浮动在花瓶上,不引人注意地闪着光芒。
纳西莎整理了一下自己,走到安多米达的寝室门口,安多米达半跪在地上,正在收拾行李。已经是学期末了,两天之后她们就要坐霍格沃茨特快回家。
几道灰迹蹭在安多米达脸上,眼神近似空洞。纳西莎默默地蹲下来,帮安多米达收拾东西。
安多米达的感情远比自己来的外放热烈。纳西莎简直难以想象,亲眼看着自己认识的人被杀死,还是以那种惨烈的方式,给她带来的冲击有多大。她也不相信,父母嘴里“纯血复兴的希望”会做出这么残忍的事。把麻瓜赶出巫师生存的地界,是他们挂在嘴边的口号,但是屠杀,不,这太可怕了。
安多米达抓住她放在床脚的球鞋,却没有把它们放进箱子里。纳西莎看着她的眼泪滴在球鞋上,她们都无力站起来。母亲说,巫师是高贵的,但是从来没有说过,高贵的一方可以剥夺另一方的生命。
纳西莎沉思了很久,还是决定给卢修斯写一封信。
“亲爱的卢修斯:
安多米达刚刚经历了一件悲惨的事,她在麻瓜学校认识的朋友被一群自称食死徒的巫师杀了。
我们都知道,食死徒是高贵纯血的捍卫者。我也知道,你曾经被寄望成为一名食死徒,但是我不能想象你随意剥夺他人生命的样子。
如果这一切有什么隐情,请告诉我,谢谢。
纳西莎”
卢修斯正躺在马尔福庄园里他柔软的大床上,接受着治疗师和小精灵细致的照顾。昨天寄出给纳西莎的便条还没有回信,他问了小精灵十几次,小精灵都尖着嗓子说:“还没有,少爷,还没有。”
纳西莎的回信被放在阿布拉克萨斯的书桌上。他让卢修斯去追求布莱克家的女孩子,是一种试探,试探的结果加上霍格沃茨传来的风声,卢修斯明显对布莱克家的小女儿有着不一样的情愫。从家世背景来看,两家算是门当户对。但是现在这种微妙的时期——以阿布拉克萨斯在上流社会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触角来看,很快会有一场大的争夺——卢修斯的婚配可能会有外在的影响因素,恐怕不能完全由他的喜欢来决定。
而纳西莎的这封信,更加加剧了阿布拉克萨斯的推断。这个女孩子对食死徒的事业提出了质疑,会影响到卢修斯的判断的。他不能冒这个险。
他烧了那张便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