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MEWHERE》冰螢

2、第 2 章

　　02.
　　「你對先導者有興趣嗎？」

　　「是的，雖然我還不會玩先導者，但我希望能夠學會先導者這遊戲。」被問及的愛知馬上便朝著發問者笑著回答，然而在回過頭時便看到那張在今天早上才剛出現過的臉後，饒是愛知也不由得頓了一下。「呃……日安，先生。請問你剛剛不是跟櫂君一起去上學了嗎？」

　　「那麼你呢，不用去上學嗎？」沒有回答愛知的問題，有著一頭紅髮的男子朝著愛知笑笑，隨即朝著愛知伸出右手。「我叫作雀森蓮，是櫂的好友。」

　　「我是愛知。」愛知回握起對方伸出來的手，蓮所釋出的善意以及身為櫂的好友這層身份讓愛知很快便沒有面對陌生人時會有的緊張，於是馬上便問起對方剛剛提起的問題。「蓮先生你會玩先導者嗎？」

　　「這個當然……又或是從另一種層面來說基本上能當櫂好友的都是會玩先導者的吧。」雖然蓮用的是半開玩笑似的語氣，但只要是櫂的熟人大概不管是誰都切實地會明白到這件事。「所以，愛知君是為了櫂才想要學玩先導者的嗎？」

　　愛知望向就在他們身旁的巨型玻璃櫃，裡面各色各樣的卡片們正安靜地躺在櫥窗裡等候著哪個孩子前來把它們帶走，那是一個無聲卻又熱鬧的世界。

　　「是的，我的確是為了櫂君才想玩先導者，但卻也不止是這樣……」

　　「我想藉由先導者去更加地了解這個世界、以及櫂君。」

　　愛知的臉上一點不自然甚至是半分靦腆的神色也沒有，就像說出口的並不是多麼大不了的事，如同談論天氣一般，又或該說是完全不懂那樣的情緒為何物。

　　蓮先是以難得地帶上幾分不可思議的神情望著愛知，隨即漾起一抹帶著三分玩味的笑容。

　　「好吧，那麼愛知君你先選一個你喜歡的勢力吧。來，看那邊，那些是官方的預組，而這些則是這家卡片商店自行根據勢力而築構的牌組。」蓮按住愛知的雙肩，半推著愛知走到空無一人的櫃檯前，向愛知解釋眼前放置著不同卡片的小盒。「選哪個也沒有關係，重要的是得選一個你喜歡的勢力。」

　　「要是選擇一個你不喜歡的勢力的話，相對地，卡片們也不會喜歡你這個先導者。」

　　聽見蓮所說的話，愛知睜著一雙水靈的大眼睛仔細地看著眼前這些各有其色彩的卡片，然後視線在某處驀然停下。

　　「喜歡這個？」察覺到愛知視線所在的蓮並沒有等店長到來而是自行走到櫃檯前把掛在後方的盒子取下，放到愛知手上。

　　放在封面處的那張王牌卡片，是一位展開著蒼藍羽翼的天使。

　　團結的守護天使薩拉愛兒。

　　「天使之羽，愛知君喜歡天使嗎？會喜歡天使什麼的，真像個女孩子呢。」

　　「是這樣的嗎？」蓮那句半是揶揄半是調戲似的話語卻只是換來愛知帶著不解似的一句反問，隨後再次把視線放到手上那還沒開封的卡片們時卻又變得平和而安詳。「我並沒有想的這麼多，只是……」

　　下半句的話語模糊地只跟自己訴說，蓮也沒有對愛知沒說出口的話有多在意，倒是在確認了愛知所要的勢力後便在這家除了他們二人外並沒能看到別的身影的空蕩店面裡喊店長。

　　「是是，誒！這不是蓮先生以及……」

　　戴著一副反光眼鏡的店長在聽見蓮的聲音後馬上便不知道從哪個角落裡竄出來，在對於蓮的出現感到驚訝後馬上便問起站在蓮身旁的愛知。

　　然而就在愛知開口以前，站在愛知身旁的蓮再次以雙手搭在愛知的肩膀上，笑著替愛知作出回答。

　　「這是愛知君，是我的朋友。」

　　蓮的嗓子並不大，聲調之間也並無太大起伏，卻莫名地教人得知剛剛的那句話裡，蓮正正的在強調出「朋友」一詞。

　　店長先是以疑惑的神情來回望向蓮和愛知，最後決定識相地不去追問下去。

　　「那麼，愛知君是想要天使之羽的卡組嗎？我們這裡可以讓你先試試看才選擇要不要的哦。」

　　「不用，這個就好。」正對著卡組看得出神的愛知靜靜地搖頭，在抬頭時眼中閃過一抹下定決心似的堅定光芒。「我就要這個。」

　　付費的同時愛知也在蓮的指導下選擇了一種最為基本的普通透明卡套用以保護卡片們，在把卡片們放進卡套後，便依著蓮的指示取出先導者、把卡組洗切。

　　「愛知君用的是天使之羽呢，這可跟我用的剛好相反。」笑著說出這句話的蓮取出放在書包裡的一副由黑色卡盒放置著的卡組，在蓮取出卡組的時候，愛知難得地皺起眉頭。

　　那並不是一種好的感覺。

　　像是污穢，又或是如同所有教人不快的聚合物，一片深不可見的黑暗，無法得知裡面有著些什麼但卻會明白那是極為危險的存在。

　　「我的牌組是，暗黑不法者。」

　　在說出那句話的同時，就如同像是認證自己所說的話一樣，蓮把一張以黯藍為基調的暗色系卡片正面放置到桌子上。

　　從遠處看去，像是沒有半絲淡色調，僅由漆黑所構成的卡片。

　　然而屬於牌組的黑暗卻未曾沾染至蓮的身上，至少，愛知就沒有從蓮的身上感受到那些教愛知感到厭惡似的骯髒感。

　　正因為會骯髒，所以才需要去清潔。

　　「愛知，先閉上雙眼，然後想像……想像在先導者這遊戲中可是很重要的，強大的想像能夠成為你的力量。」

　　「想像一下，在銀河的彼方，有著一個與地球極為相似的行星，那就是庫雷。」

　　隨著蓮所說的話，在那雙緊閉的眼裡，愛知彷彿真的看到那個名為庫雷惑星的存在。

　　那陣嗓音婉延出來的世界，如同美好的迷藥，總會教人於不自覺間便深陷其中，然後在對方所引導之下一步步的往前走至斷崖，渾然不知腳下的前方便是絕處，再依隨指示踏出那一步──

　　愛知睜開雙眼。

　　「那、那個，所以說我現在該放等級一的卡片在上方？」

　　「對。」

　　蓮笑著指示出愛知關於規則上的流程，偶爾還會加上一點屬於蓮的心得，這一點讓初次接觸卡片的愛知沒花多少時間便基本能夠理解最為基本的事。

　　就在愛知再次把所有的注意力放到手上的卡片上時，隔著一張對戰桌的距離下，一雙紅色眼眸裡藏著的笑意變得愈發深沉，卻又純粹得如同發現嶄新玩具似的孩子。

　　「好了，我該回去了。」在以指導的方式跟愛知對戰了數局後，蓮笑著收拾好牌組，看到愛知臉上一閃而過的遺憾神色的時候嘴角一翹，空著的手一伸便覆到那頭藍色髮絲上。

　　「下次，再來對戰吧。」

　　「嗯！」聽見蓮所說的話後，愛知馬上便笑著給予確定的回應。

　　蓮拿起書包跟純白色的校服外套，在經過櫃檯時還禮貌性地跟店長道別後，才步出卡片首都。

　　無雲的天空明朗得過分，走到陰影處下避過陽光的蓮先是拿起剛剛撫過愛知那頭細軟的藍色髮絲的手，難得地對著空蕩蕩的手心微微發愣。

　　手心裡有著陽光的氣息。

　　久違的氣息。

　　最後，蓮再次合起張開的手心，在陽光下向前走。

　　忽然一陣強風吹過，掩住街上那些過於猛烈的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