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漏深锁》窟颜

21、金丹

　　情生发现她最近变得异常的安静。天天乖乖地趴在他的脚下，翘首张望着什么，似是等待谁的到来。他抖了抖自己的树叶，“喂，兔子，你最近是怎么了？莫非是思春了？”

　　她懒得跟他争辩，只揉了揉自己的鼻子，有些郑重地说：“我有名字！以后叫我玉姣婵。”说完又扑腾到月宫门口，费力地爬上台阶，竖着耳朵不停张望。

　　自打玉姣婵从灵鹫山回来后，就消停了许多，消停地让他觉得不自然。他甚是怀念以前那只蛮不讲理横冲直撞的笨兔子。

　　“说吧，你在等谁，我带你过去找他。”没等她反应过来，情生化成人形把她一把举了起来，任她两只悬空的小腿乱蹬，盯着她圆溜溜的眼睛无奈地笑道“你要是化成人形，应该也挺好看的吧。”

　　她忽然停止了挣扎，目光呆滞地陷入了冥想。

　　等她清醒过来，已身处在一片铺满昙花的仙境。

　　张望许久，也不见情生踪影，依稀看见远处一个瘦长的身影朝她走过来。她感觉自己的心脏跳的越来越快，甚至要蹦出了自己的身体。

　　“诶，玉姣婵，你怎么在这儿？”金蝉子看见她顿时喜笑颜开，温柔地把她抱在怀里，抚摸着她柔软的毛发，她舒服的眯起了眼睛,往他怀里蹭了蹭。

　　“你知道这里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昙花吗？”金蝉子抱着她坐在山坡上，视线里是铺铺陈陈的雪白，“几千年前，神女昙寂和韦陀相爱触犯天条，玉帝便夺走了韦陀的记忆，罚昙寂变成昙花，每天看着韦陀从身边走过，却认不出自己爱的人。正所谓，昙花一现，只为韦陀。”

　　“在神界真的不能相爱吗？好可怕。”她有些郁闷的喃喃自语。

　　“那当然啊。神仙的职责是为了维护天界和人界的和平，若是有了爱情，则会给魔界更多可趁之机。乱了神仙的心志。”金蝉子揉揉她的肚子，挑眉道：“不过你道行尚浅，尚未修成人形，不用害怕遭遇情劫。”

　　“对你来说，爱情是一场劫难吗？”她心思复杂地看着他，他却读不懂她眼神里的深意，不以为意地笑道：“也许吧。如果你变成了仙女，说不定我还会爱上你，哈哈。”

　　情生默默地等着玉姣婵的归来，却见她心事重重的走了几步，蔫了一样的耷拉在台阶上。他快步走过去摸了摸她的头，关切地问：“怎么了？见了意中人还不开心？”

　　她也没有像往日一般打开他的手，无精打采地嘟哝：“为什么神仙就不能拥有爱情呢？若能和他在一起，就是拼了命我也愿意。”

　　他的手停在半空良久，尔后随着轻轻的叹息落在她的头上。他竟有些小小的希望她能否定有喜欢的人这个事实。他本以为自己是无所谓的，只要这只小兔子快乐他也能快乐。可现在他却发现，除了浓重的哀伤自己一无所有。

　　“情生。”她脆生生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第一次这样用哀求的语气对他说：“我想修成人形，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他皱着眉头看着她许久，倏忽间变回了月桂树，簌簌作响的枝叶仿佛在说：“对不起。”

　　他们之间变得越来越奇怪。动不动就变成人形的情生这几天却一直躲着她，连繁茂的枝叶都显得萎靡不堪。玉姣婵不耐烦地拍打树干，见他丝毫没有理会，愤愤然地踹了一脚，叫嚣：“你个没良心的，你忘了当初是谁收留你的吗！关键时候你不理我了！你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叫恩将仇报！你别妄想我会以德报怨！迟早有一天兔奶奶我要砍了你！”

　　情生好像是真的下定决心不见她，任她如何撒泼都不肯现身。玉姣婵的气焰一天天减弱，逐渐变得忧郁起来。她很想知道自己修成女身后会不会像嫦娥一样漂亮，会不会足以让金蝉子爱上她。
　　如果你变成了仙女，说不定我还会爱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