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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巫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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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阿娇和刘彻摊牌的那一天起,他再也没有找过她。不是不想,而是他不敢去面对她和他死去的孩子。即使他竭力想要逃避,可他仍然是害得她无法生育的凶手。他有什么脸去面对她。
兀自心烦时,卫子夫轻轻走过来,温柔地握住他的手覆在自己如玉光滑的脸上,眼波潋滟,笑道:“皇上这么多天待在臣妾这里,皇后娘娘怕又要责怪了。”
“有朕在,她不敢为难你的。”虽是堆砌起笑容,可他却不自觉地抽出了自己的手,温柔道:“你安心养胎,平平安安地给朕生个小皇子。到时候朕一定好好赏赐你。”
这句话他在登基之前想了很多遍。本来是想要说给阿娇听的,可如今他再也没有机会了。
卫子夫脸上笑容一滞,极快的被笑容掩住,笑道:“皇上不去看姐姐,臣妾恐姐姐会责怪皇上,宫里又要传些难听的谣言了。皇上还是去看看姐姐吧。”
“宫里又传出什么了?”如她所料,刘彻急切地扼住她的手腕,吼道:“快告诉朕!”
“是臣妾多嘴了。皇上不要将那些流言放在心上。”卫子夫楚楚可怜地望着他,装作吓得跪在地上,嗫嚅道:“无非就是说皇上的皇位是姐姐给的。。。”
“大胆!那些狗奴才真是不想活了!”刘彻震怒地一掌拍在桌子上,唤出心腹,“将那些乱嚼舌根的奴才们全部仗毙!”
卫子夫饶有深意地轻声说了一句:“解铃还须系铃人啊。”却清清楚楚地落入刘彻的耳中。
刘彻紧紧地攥住双拳,想了许久,生出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可怕的想法。
从刘彻责怪她没有孩子的那一天起,阿娇的心就已经死了。这样一个忘恩负义的男人,不值得她用真心来对待。
西晨领着一个打扮怪异的蒙面女子上前,那女子恭敬地朝她行礼,嘶哑的声音让她感觉很不舒服:“草民叩见皇后娘娘,愿皇后娘娘长乐无极。”
“你是谁?”阿娇戒备地看着她,恐女子对她不利。
“娘娘不用害怕,草民是西域巫女,贱名楚服,擅长占卜之术。馆陶公主得知娘娘境况,托草民来为娘娘筹谋。”
听到母亲的名字,阿娇才稍稍放下心来,吩咐西晨打赏她写金子,淡淡笑道:“劳烦巫女了,只是本宫已经不需要了。本宫不会再渴求恩宠,只想安稳地了却残生。”
“娘娘。”西晨责怪地嘟囔了一句,小姐真是太不懂得掩藏自己,若是这句话被皇上听到了,指不定惹出什么乱子呢。
阿娇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淡淡道:“本宫该说的都说了,请巫女尽早离开吧。“说完她便云淡风轻地起身离开,轻轻地走在地砖上,仿佛尘世间的一切与她没有任何干系。
“娘娘难道真的能忘记与皇上昔日的情谊吗?难道真的心甘情愿地看着皇上宠幸其他的夫人吗?”楚服大声地对她背影喊道,止住了她即将迈入内室的脚步。楚服见阿娇心意回转,趁机说道:“请娘娘相信草民,草民定能让娘娘和皇上重拾旧日之好,此生只中意于娘娘一人。”
阿娇竭力忍住波涛翻涌的内心,却怎么也抑制不住心底的声音——我不甘心!
原来她还是残存了一丝期许。
按照楚服的说法,她亲手用珍贵的沉香木雕刻出刘彻在她心中的模样,栩栩如生,连西晨都忍不住感叹她的手艺。
阿娇羞得低下头,心里暗暗发笑,等哪一天西晨也有自己的爱人,她就会明白,当你真正爱一个人时,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都会清晰地刻在你的脑海里,无论沧海桑田,都无法磨灭
他在你心中的印记。
西晨极少看到阿娇的笑容,即便偶尔看到了,她的微笑也充满了浓重的悲凉。
楚服在木偶的背上刻上了刘彻的姓名和生辰八字,系上阿娇的一缕发,放在阿娇的枕头下。尔后深深一笑,眼里闪过一丝一样的光,“皇后娘娘,您就安心等着皇上回心转意吧。一切都已准备妥当了。”
阿娇怀着满心的欣喜,眉眼都笑弯了,又打赏了楚服些金子, “事成之后,本宫自然少不了巫女的好处。”
楚服将金子揣在袖子里,谄笑道:“娘娘开心就好,草民不足挂齿。”
推辞之间,忽然闯进大批的守卫,刘彻阴着脸走进来,旁边跟着哭的梨花带雨的卫子夫。她颤颤巍巍地指着楚服,抽泣道:“皇上。。。就是她。。。那日她徘徊在姐姐的宫门口,她。。她是鬼。。。”
阿娇不禁觉得恶心,将楚服护在身后,冷笑道:“妹妹有孕在身,终日胡思乱想也是有的。她不过是本宫母亲派来探望本宫的侍女,妹妹可不要血口喷人啊。”
刘彻上前一步逼近她,沉声问道:“朕还没见过这样打扮的侍女。依朕之见,这位是西域的巫女吧!”语气转为震怒,“大胆,竟敢在宫中施行巫蛊之术!来人,搜宫!”
“不可以!”阿娇慌忙扯住他的衣角,哀求道:“求求你,求求你,不要搜宫。。。”刘彻注视着她溢满泪水的眼眸,心中泛起一丝不忍,却又被自己强行压了下去。
对不起。
没多久,侍卫从她枕头下搜出了一个木偶,只是木偶上的头发不知何时变成了尖针,密密麻麻地插在木偶上。阿娇不可置信地瞪向楚服,正欲质问却被刘彻阴冷的声音打断。
“阿娇,没想到你这么恨朕,竟想置朕于死地!朕对你真是太失望了!”
“不,我没有,我只是想用巫蛊挽回你的心而已,我不想让你死的!”阿娇痛哭着抓住刘彻的袖子,不住的摇头证明自己的清白,“阿彻,你相信我啊,你一定要相信我啊!”
他忍住心中的悲痛,用力的挣脱开阿娇的手,指着木偶上细密的针怒道:“在木偶的背面写上一个人的名字和生辰八字,再以针刺之,那人就会腹痛难忍,不久于世。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不知道啊,我不知道啊。”分明是自己的头发,怎么会变成细针呢。。。
“传朕旨意,皇后失序,惑于巫祝,不可以承天命。其上玺绶,罢退居长门宫!”
刘彻不再给阿娇任何说话的机会,转身大步踏出了椒房殿。
阿娇无力地跌坐在地上,泪水潸然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