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烦闷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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烦闷的天气，烦闷的课堂，烦闷的心情。
七濑遥撑着下巴眺望窗外，更准确的说是看着玻璃上倒映出的橘真琴的身影发呆。对方正挺直着脊背听课，时不时低下头去记录所讲的重点，认真地完全没意识到有人在间接凝望自己的一举一动。
就这样出神片刻，七濑遥想到了些小时候的事情，也忆起曾经不止一次听人说过橘真琴的目光似乎专属于他。只不过就拿现在来说他倒是变成了注视的那方，而被注视者却没有一点自知，仍自顾自地认为只要自己付出温柔有无回报都没有关系，更不会去在意这些回报究竟是什么又是谁给予的。
想到这七濑遥莫名有些焦躁，就像是有东西即将从心底出发，会不可抑制地逐渐蔓延到身体各个角落。然而思绪突然被老师要求读课文的声音打断，他站起身，班级里那些原本喜欢制造噪音的人因为闷热的缘故失去了吵闹的兴致，导致现在只有自己拖动椅子发出的声响和头顶上方电扇无精打采的转动声在教室里回荡。空气如同凝固住般包裹在每个人的身上，压抑地让人喘不过气。
虽然没听课但七濑遥没有一丝慌张，因为早在自己刚站起时旁边就有一本书悄悄递了过来，上面已经整齐地圈画出需要诵读的部分。他将视线投向那边，就看见橘真琴弯起嘴角无声地对他说“念吧”。
——真是一点也没变，烂好人一个。
放学的铃声如学生们期盼的那样如期响起，作为值日生的七濑遥打扫完卫生时教室已是空无一人了。他背上书包往后门走去，橘真琴正斜倚在门口，看到了他，脸上仍是淡淡微笑的模样。
一切都是那么默契。
七濑遥见橘真琴向他扬了扬手中的雨伞后奇怪地转头看了眼窗户，上面雨丝留下的蜿蜒痕迹昭示着雨下了很久了。天空中灰暗的云朵仿佛积在他的心里，将快要探出头的某种东西硬生生压了回去。
他们通常选择小路回家，因为路上几乎没有行人，在夏日显得格外清静。
橘真琴跟往常一样说着班里发生的事情，而七濑遥更倾向于倾听者，有一声没一声地回应。这种固定模式已经坚持了数年，但七濑遥从不曾想去改变，也许因为习以为常了。他看着从伞上滚落到地面的雨珠，一滴一滴串成透明长线将伞下无形的空间勾勒出外形，身边又是从小到大一直没分开过的人，忽然产生一种安定感。这种感觉是由数不清的日子积累下的，就像鱼离不开水，水失去了鱼也就没有了活力，彼此间互相依赖着。
“遥是不是在想如果不下雨的话可以去泳池游泳了？”橘真琴柔和的声音在一旁响起，“今天很热呢，如果能待在水里就再好不过了。”
七濑遥愣了一下，忽然间一股没来由的恼怒随着升腾起的温度渐渐在胸口燎原。橘真琴说过能读懂他心里的话，这点他不置可否，可偏偏在某些地方对方总是曲解他的原意，迟钝的像是第一天才见面的陌生人。
“再不久就是大赛了，遥一定很想再见到凛吧。”
这时一声闷雷在天边炸开，随之消散的不仅是空中的积云，更是七濑遥心中压抑许久的东西。一旦破坏，那些想要遮掩住的情感一瞬间溢了出来再也止不住。他停下脚步，听见橘真琴疑惑地叫了他的名字，然后他用力抓住对方的手腕来到墙角边。橘真琴的手一松，雨伞便掉在了地上，雨滴打在上面发出刺耳的啪嗒声。
“遥？怎么了……？”
“你不是说最懂我吗？”七濑遥抓住橘真琴的领带，用近乎粗暴的方式往下拉，另一只手则撑在墙上，“那你说我现在想干什么？”
两人间的距离近到能清晰听见彼此的呼吸，雨水顺着头顶流下将茶色的发梢粘合在橘真琴线条优美的脸庞上。在这由七濑遥制造出的空间里时间仿佛静止住，而制造者仍在一点一点地往前移动，甚至已经能够感受到对方嘴唇上的温暖。他紧盯着橘真琴的双眼，想从那片碧绿中看出哪怕一点的动摇，可是里面满满的全是惊讶与不解。
“遥……”
类似发泄一样的行为其实在一开始就消磨了一些七濑遥的怒气，再加上橘真琴担忧的声音，他只觉得此刻无奈多过于不悦，也就松开了手。那只手垂在身边，无力地来回摆动两下最后静止。
“没什么。”
夏日里难得刮起一阵风，吹走了七濑遥远离橘真琴时发出的一声叹息。
在七濑遥到家前两人都没说过话，橘真琴看着他说完“再见”后转身正要进屋时叫住了他。
“那个，遥，等下要快点换衣服不然会着凉的。那就这样了，明天见。”
七濑遥听见身后的脚步声逐渐远去直至消失在雨声里，这才关上了门，静静靠在上面。他突然觉得刚才发生的事情很可笑，连带自己也变得可笑了。
他走向浴室脱下被汗水与雨水打湿的校服，像是要摆脱因喜欢上橘真琴而产生的焦躁。
然而那三个字就像消之不去的印痕，早就刻得心里到处都是。
——真是一点也没变，就连我也是。
-End-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