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惊艳》落砾

17、告别忆红苑 重回自由

　　“亦晞。”声音中满是重重的叹息。“以前的你没那么爱哭，真的。”
　　“书砚。看到你，我很开心。”我吸了吸鼻子，看着他。他没有什么变化，只是他看我的眼神是完完全全的温柔，没有一点点的怀疑。
　　“亦晞，来，擦擦。”秦书砚掏出一方手帕，小心地递给我，又是初见时那股淡淡的海棠花香。
　　“方姨，没想到，王爷竟让亦晞跟着您，您受累了。”秦书砚看着方姨，一脸的谦恭。
　　“哪有的事，没有亦晞陪我，我的日子也很乏味啊。”方姨说着，轻轻揉着我的头发，一脸的宠溺。
　　“方姨。”我回手轻轻握住方姨的手。“书砚，这是怎么回事？这些人是怎么回事？”
　　“咳咳。这个……”书砚顿了顿。“我们是来接小姐回家的。”
　　“小姐？”我有些吃惊。我从没想过，相王还会像以往般待我，毕竟王室之中一直都是缺乏信任的，而我正犯了此项大忌。
　　“没错。是王爷要我迎亦晞你回去的。”秦书砚看着我，有些郑重地说。
　　“那三……临淄王爷呢？”我生生吞下“哥”字，有些僵硬地说。该死的李隆基，为什么没有来接我，为什么是书砚，不是他。
　　“王爷啊。”秦书砚有些不安的看着我，“王爷，王爷最近很忙。”
　　很忙？我的心里陡然一凉，难道我真的记忆偏差了，难道兵变根本还没有开始，那相王，相王他究竟想要怎样。
　　“因为，因为……“秦书砚有些支支吾吾，终于，他像下定了决心般，默默地看着我说：“王爷，明日成亲。”
　　“呃？”我不禁有些失神地看着他，过了很久都没有消化这句话，要不是方姨的温暖好好地传过来，我会以为自己在做梦。看着秦书砚认真的脸，我发现我再也做不出来用手拧他脸的这种动作。
　　“亦晞。”秦书砚小心翼翼的叫着我。
　　“嗯。我知道了。王爷明日成亲。那该是忙坏了。”我仰头笑看着秦书砚。“那谢谢你了，书砚。没让我孤零零地回去。”
　　我明明是在笑的啊，可为什么我的眼泪还是那么不争气地这样留下来啊，该死的沙子，让我这么丢脸，让我在书砚面前这么丢脸，该死的沙子。
　　秦书砚只是定定地看着我，一脸的无奈和不知所措，我想，他是彻底被我弄崩溃了。
　　“秦大人，能不能让我和亦晞单独呆一会儿。”方姨的声音好好地传来。秦书砚愣了一下，微微点头。方姨拉着我进了屋子。
　　“亦晞，其实我很早就知道这件事情了。只是一直没和你说。你不会怪我吧。”方姨小心翼翼地问我。“我不告诉你，是因为我不知道这对于你来说究竟是一件好事还是一件坏事。我真的不能确定，所以，我根本不知道我究竟要怎么来告诉你。”
　　“方姨，方姨，我都明白，真的，我真的不怪你。”我轻轻握住方姨的手，这双手给了我太多的温暖，我执起方姨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
　　方姨微微一笑，摸着我的头发说，“亦晞啊，出去了以后，自己要小心，知道吗？方姨不能再照顾你了，知道吗？那首曲子，方姨教你的那首曲子，你要好好记着，就算是为方姨记着，它是我师傅传给我的，名字是《广陵散》。”
　　我愣了很久，原来竟是失传已久的《广陵散》，难怪至情至性，气势磅礴，稽康的将死之作啊，只是传闻中失传很久，方姨果然不是等闲之辈。
　　“嗯，我明白了。我会好好记着。”我重重地点头。
　　“但是，但是，也不要随便弹奏，知道吗？因为，它关乎一个约定，一个很久很久以前的约定，也许，在你最危险的时候，能帮你一把。”方姨看着我，满眼的不舍和感伤。“好了，孩子，不早了，出去吧，不要让秦大人等急了，乖。孩子。”
　　方姨推着我出门，秦书砚立于门外，安然淡定，一如从前，可是看着他的我呢？是不是还一如从前呢？
　　我紧紧拥抱了方姨，紧紧地，紧紧地……过了很久，我才放开她，跟着秦书砚走了出去，我回头看着她，早已是泪流满面。也许这世间真的不存在一滴泪这种东西，因为你的一滴泪，注定伴着我的一滴泪，方姨，我看到你的眼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