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
-
我问小辉，那个恶魔又出现了吗？他没有回答，但我明白了他的意思，是的，这次那家伙巧妙地躲开了我的视线，原因在于我擅自违背了规则。
什么是规则？不，小辉，别问我，睁大你的眼睛，看见那根线了吗？对，那根把所有人都圈在一起，并指引我们前行的线，谁也别想逃开或是打乱秩序，这就是规则。
首先，在我愁眉不展之际，看到了那张印满悬赏通缉令的报纸，千万别说那是偶然，不谋而合的事往往预先都经过精心的安排，西方人满嘴上帝，墨西哥人崇拜撒旦，而我们总说老天爷，甭管是谁，总有一个穿针引线的人，瞧！我用了多么准确的一个词。
我知道他看见了，看见了我悲伤寂寞的心，于是便给了我一个取悦你的机会，我知道你要什么，是的，我知道，去毛里求斯，就我们两个人，真是绝妙的主意，可惜最后却被我搞砸了，不不，亲爱的，我一点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我只想让你看清你我背后的那条线。
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儿吗？因为我想走捷径，不劳而获，神圣伟大的规则不容亵渎。
好吧，我从头开始说起，那天是个周末，有人临时改变计划，有人请假，有人赶着去会情人，有人一直是个傻瓜……总之，一个看似普通的日子因为诸多巧合变得不再普通，我说过，世上之事没有巧合，报纸只是启示，为了引起我的注意，尽管当时我并没有太在意，兴许我以为我没有在意，事实也证明了这点，第二次又是如此，每个人每次偶然都是一个点，它们最终会汇聚在一起，成为一根线。
我是一名天生的猎手，只有我能看见那可怕的家伙，没错，只有我能，他时而潜入梦中，时而消失无踪，千变万化，诡计多端，但是只要他真正开始行动，总会在我面前无所遁形，当我意识到这一点，立刻明白这就是那条指引我方向的线，把我引向你，或是把你引向我。
我们心有灵犀，你一定听懂了，罪恶，悬赏，举报，奖金，就这么简单，这就是规则，我不该动借钱的念头，这是规则之外不被允许的，他生气了，所以林美玉死了，凶手逃之夭夭，把一切麻烦扔给了我。
玻璃后面，男人喃喃自语，那是个长相周正但表情沉郁的家伙，高个，鼻梁微钩，左边脸颊有几道浅白色的旧疤，就像他前两次跟刘琳和单勤形容的那样。
安晨观察了许久，问他身边的男人：“曹医生，他在跟谁说话？”
“跟他的爱人，也可以理解为跟他自己。”曹瑾沉吟片刻，推了推眼镜，又道：“安警官，再跟我详细叙说一下这个疑犯的情况。”
安晨点点头，刚要开口，看见搭档刘琳朝他抬了一下手腕，便转口说道：“已经这么晚了，我请你们吃饭，就对面小饭馆，咱们坐下慢慢谈。”
三人离开房间，沿着幽长的走廊缓步离去，他们身后落下一串脚步声，渐行渐远，直至消失，昏暗中，隐约有人窃窃私语。
“小辉，我的小辉，告诉我，为何要生气？”
“……”
“原谅我的过错，我是多么愚蠢，才会让你和他睡在一起。”
“……”
“是的，我明白，你是我的，由始自终都是，等我出去，我们就搬家。”
安晨把烫过的筷子递给另外两人，说：“我们刚抓到他时，并没有意识到这个牛强就是那两起凶案的‘证人’，这件事太过出人意表，谁都没想到。”
刘琳听了默不作声，过后自责说：“是我的疏忽，如果我一早重视起来，那个高中男孩可能就不会死。”
“不光是你一个人的责任，先别说那些，我们来谈谈牛强此人。”安晨正色道：“牛强，本名姜辉，沪市人，从他的口音就可以听出，这让我们有了一个大致的调查方向，一年前，姜辉的孪生哥哥姜耀和他男友莫名失踪，警方在俩人家中发现大量血迹和残留物质，由此判断俩人已经死亡，但是却没有找到他们的尸体，与此同时，姜辉也不见了，这件案子一直悬而未决。”
“姜辉从小就十分古怪，被诊断有精神偏执方面的疾病，而他哥哥却脾气温和，个性开朗，是个非常出色的孩子，所以俩人的父母向来不重视姜辉，甚至是忽略他，姜辉遭受过许多异样的眼光，不过姜耀对弟弟一直非常照顾，父母出国后，姜辉更加依赖姜耀，敌视任何靠近他哥哥的人，一次又一次破坏姜耀的正常交友，开始姜耀还能忍耐，直到姜耀有了男友，姜辉成了他和男友间的主要矛盾，姜耀才开始感觉到弟弟的可怕，于是他决定听从男友的建议，疏远姜辉。”
“你们看见姜辉脸上那几道疤了吗？其实之前他就有过一次试探性的攻击，姜耀的男友激烈反抗才得以脱身，这件事促使姜耀下定决心，离开姜辉，可以说，这场悲剧的发生源于兄弟之间畸形的爱。”安晨停下来，夹了一口菜。
平时快人快语的刘琳今天有些闷闷不乐，小包间里安静了一会儿，曹瑾打破沉默，说道：“在我看来，与其说姜辉深爱姜耀，不如说姜耀是他干涸枯竭情感中的一滴清泉，是迷雾中的一座灯塔，他自小缺失关爱，羡慕姜耀的同时，又极度渴望成为姜耀那样的人，姜耀是他心目中的神，另一个完美无缺的自己，旁人不能染指，如果独占不了，宁可毁灭。”
“在星城这一年，苦闷孤独中的姜辉越来越迷失方向，失去精神支撑的□□终将走向灭亡，他亲手摧毁了曾经赖以为生的信念，久而久之，姜辉性格里衍生出了三种人格，一个是沉默寡言，性格孤僻的牛强，一个是他心目中美好的自己，他代替了姜耀的存在，就是他口中的小辉，还有一个是杀死他哥哥的凶手，一个暴虐嗜血的魔鬼，他痛恨第三种人格，那是他性格中最为阴暗可怕的一面，潜意识里姜辉希望有人能够抓住他，消灭他，所以才会在杀人后，一次次地向警方举报自己，他认为只有那样，他的另外两种人格才能完美结合。”
刘琳表示不解，问：“曹医生，那林美玉呢？姜辉不仅没有举报，还分尸藏匿。”
“唔……确实，林美玉是个例外，这个还要继续观察，但是有一点，姜辉这样的人行事自有一套准则，他们有时比最虔诚的信徒还要墨守成规，一旦出现偏差，会直接抹杀那个不安定因子，就算是自己，也绝不会放过。”
刘琳心想，心理学专家也不容易，成天研究疯子，她看向安晨，安晨有些心不在焉，刘琳拍了搭档一下，道：“想什么呢？”
“没什么，我在想如今姜辉已经是这种状态了，也许警方再也找不到姜耀和他朋友的遗骨。”
“是啊。”刘琳跟着叹了口气。
“那也不一定。”曹瑾笑笑说，他习惯性地抬了抬眼镜，镜片后的一双眸子闪闪发亮，“我说过，正常人有正常人的规则，疯子有疯子的规则，相信我，只要找对了那根线头，真相总会露出水面。”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