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授课 ...
-
我那折子递交上去的第二天，康熙皇上再次召见了我。
康熙皇上对我说：“你的提议很好，朕会一步步去实现。难得你小小年纪，竟然有一副悲天悯人的好心肠！朕命你明日辰时开始，在上书房对所有的阿哥、重臣及朕好好讲讲你的这个奏折及与奏折中这些计划密切相关的一些知识，讲讲如何才能更快更好地去实现它，讲讲什么是柏油马路及梯田，朕很期待”。
我定定神说道：“皇上，只怕玲玥讲不好贻笑大方”。康熙莫测高深地看着我，说出一句让我胆战心惊的话：“杭州慕容家原先只有一个整日胡闹、不学无术的四小姐，却不知如何摇身一变成了一位博学多才、允文允武的天才？朕不管你是从哪里来的，是人、是妖还是鬼，只要能为我大清、为我子民谋福利，朕一概不追究，讲不好？讲不好......你的脑袋就没有那么牢固咯”！
我听得脊背嗖嗖冒凉气儿，额头却直冒汗，忙躬身大声说道：“慕容玲玥回去后定好好准备，明日定不负皇上厚望”。
我回到家，不敢耽搁，赶紧取出一个本子，拿出我的自制钢笔，开始备课。要说我也真够悲催的，两世为人这当老师还是第一次，真不知我会把课程讲得多么七零八落。
这是一个充满无间的时代，回家后一个时辰内，我再次充分领略到了无间的强大。短短时间内，众家阿哥居然都知道我明日要在上书房讲课，他们纷纷跑来问我要讲什么，需要准备些什么。我看着八八，认真说道：“胤禩，帮我准备一面黑板，一盒粉笔，一个黑板擦，明日讲课时我要用”。
难得的八八一片茫然地看着我，说道：“那是什么东西？什么样的”？我满脸黑线地看着他，胤禟却在一边说道：“你要什么赶紧说出来，我们好为你准备去，要是再磨蹭下去，只怕时间来不及”。
我赶忙拿过一张纸，在纸上画起来，边画边说道：“板擦好说，一块木板上面用胶粘上两层毡子，大小就按照我画的这个；至于粉笔吗就是石灰加水，制成白色的一块块的，用来写字，有天然的白垩更好，多备一些；黑板就是一大片木头，木板，做成我画的这么大，然后用墨刷染，直到木板彻底变黑为止，没有这么大张的木板如果需要拼接的话一定要做得没有缝隙，在这两个角上挖个小洞，到时候墙上钉钉子，把黑板挂在墙上”。我说完看着胤禩，问道：“听明白了吗？能帮我完成吗”？
八八还没说话，胤禟和十四同声说道：“这件事我帮你去办，这等小事不用麻烦八哥”。我笑着点点头，胤禩没说话，只是看着他那两个弟弟翘了翘嘴角。
我又道：“你们快点去吧，我得赶紧备课，我这是第一次当夫子，皇上说，我要是讲不好就让我脑袋搬家呢”！八八笑着道：“放心，皇阿玛只是吓吓你，再说你讲得好也是好，不好也是好，我们会给你当托儿的”。我汗，八八，这个年代就有“托儿”这号人物了吗？
正月初十，这注定不是一个平凡的日子。古往今来只怕这是第一次，重臣、皇子、太子、皇上都坐在上书房里要听一个官位不大并且事实上还是一名女子的叫做慕容玲玥的人给讲上据说很重要的一课！别说他们都怀着怎样的好奇心，首先，我得对老康的求知欲奉上十二万分的敬意！
我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绣银色团云的锦缎长袍，同色的坎肩，更加衬得我肤色白皙、明眸皓齿。
卯时末我进宫，毫不意外，宫门处【F4】在等我，我们彼此会心一笑，一起往里走。辰时，我携着我的备课本子准时出现在上书房，这里此时已经座无虚席，我甚至不敢仔细瞅都有谁，只是跟在【F4】身后依次请安。
只听康熙皇上说道：“可以开始了”。我终于走上讲台，那种感觉仿佛喝了一瓶红酒一样，有点飘，因为实在是台下坐得都是大人物。
我往下扫了一眼，又看了看讲桌上备好的板擦、粉笔块儿及戒尺，开口说道：“今天我们的课题是【建筑学及自然科学】，上午辰时至午时中主讲建筑学及其相关知识，下午未时中至酉时中主要讲解自然科学及其相关知识。现在请大家准备好纸笔，遇到听不懂的或者极其重要的要记录下来，中午时间我会在这里给大家答疑解惑”。我听到下面刷刷翻纸张的声音，但是为了让自己不那么紧张，我只好全神贯注不四处扫看。
我拿起一块儿粉笔，首先在黑板上写道：“第一，建筑学的定义及所包含的学科”。我不得不说，这黑板做得真不错。
我说道：“建筑是建筑物与构筑物的总称，是人们为了满足社会生活需要，利用所掌握的物质技术手段，并运用一定的科学规律、风水理念和美学法则创造的人工环境。是人们用泥土，砖，瓦，石材，木材等建筑材料构成的一种供人居住和使用的空间，如住宅，桥梁，窑洞，水塔，寺庙、道路等等。广义上来讲，景观，园林也是建筑的一部分。更广义地讲，动物有意识建造的巢穴也可算作建筑。
西哲有云：建筑是凝固的音乐，建筑是一部石头史书。古罗马建筑家维特鲁威的经典名作《建筑十书》提出了建筑的三个标准：坚固、实用、美观，一直影响着后世建筑学的发展。
建筑所涉及的学科有：建筑概论、画法几何及阴影透视、建筑物理、建筑设计原理、建筑设计基础、建筑力学、建筑构造、场地设计原理、建筑测绘实习、室内设计原理、建筑设备、建筑理论与历史建筑结构造型、园林设计原理等等......”......
我是越讲越进入状态，越讲越兴奋，为嘛？因为这是我最爱的专业，也是我前世所从事多年的职业呀！
我边说边在黑板上连写带画，甚至给他们讲到几何的应用时，还顺便给他们讲了讲“勾股定理”及各种图形的面积、体积算法；讲到园林时，还顺便讲解了各种常见苗木的生活习性；讲到桥梁时，特别讲了打桩的必要性；讲到马路时，着重讲了路基、路床必须平整、夯实的重要性；最后我给大家讲了水坝的原理及应用......我讲的是欲罢不能，而下面，除了那几个头脑聪明的阿哥及老康之外，其余皆是一片茫然。
从来没觉得时间过得那么快，午时中，老康的贴身太监李德全在外面喊道：“午时中，讲课结束”！我心中暗暗发笑：“李德全充当下课铃了”！我收拾了一下备课本，笑着对下面说道：“今天建筑学就讲到这里，下午咱们讲自然科学，好了，下课吧，大家可以去用膳了，再见”。
众人皆呆愣愣看着我，直到老康咳嗽一声，说道：“行了，我看大家回家用膳也是来回折腾、浪费时间，今儿午膳就都在宫里用吧，李德全，命人给阿哥们、大人们及慕容四少传膳上书房，太子跟我走吧”！
胤礽却笑着起身对老康行礼、说道：“皇阿玛，儿臣有很多问题不解，为了便于解惑，儿臣也在此处用膳吧”。老康看了看太子，忍不住拍拍太子的肩膀，笑道：“难得你如此上进好学，也好，你也在此处用膳吧，李德全吩咐给上书房加菜”。李德全忙答应着吩咐下去。
我心里对老康的偏心眼也是很无语，我都感觉得到他对太子的偏爱，他其他儿子的心里该是感受得多么深刻了！
皇上走后，胤礽毫不避嫌地上前来和我示好，并且立刻让他的贴身大太监给我去倒茶，他温柔说道：“渴了吧？说了这么长时间累不累？快坐下待会吧”。我笑着对他道谢，不着痕迹地拿眼神警告他别靠我太近。
八八、九九看见太子挨着我坐着毕竟心里有些顾忌，只是望着我却不上前，十三、十四、十五、十六可不管那套，仗着自己年纪小，直接就围了过来，小十五今年虚岁九岁，小十六今年虚岁才七岁，能懂什么，康熙竟然也让来听课，可见康熙皇上是多么的重视对儿子的教育，也正是因为他教育出了这么一堆有能力有才华的儿子才落得个晚年凄凉、九龙夺嫡，唉，老康这也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小十六拨开众位阿哥，挤到我面前，对我说道：“玲玥，你怎么懂得这么多啊？你讲的这些我什么时候才能全都学会”？我抚抚十六的头，笑着说道：“等到你长得和玲玥一般大你就全都学会了”。
众人笑，十三说道：“十六弟，先别说你学会不学会，你和大家伙说说你刚才听懂了吗？都记住了些什么”？十六苦思冥想，而后回答道：“我知道什么是建筑学了，玲玥说，就连我爬树掏的鸟窝都属于建筑学”......众人大笑，我黑线。
十三适时拿起茶壶给我添了一碗水，问道：“玲玥，抽空你好好教教我几何吧”！我道：“好，如果有时间的话”。十四说：“玲玥，夯实路基虽然我明白，但是要修这么长的一条路，咱们光人工打夯就得忙到几时呀”？
我对十四投去一个赞赏的目光，说道：“十四阿哥问得好，人工夯实确实远远不够，所以到时候我会制造一台简易压路机，人在前面拉着行进，两列并行，前后两排，拉着这个走过后，对于咱们现阶段来说承载力就够用了”。
我拿起粉笔，再次在黑板上画了出来，太子在旁边说道：“但是这个大家伙，肯定会很重，得多少人才拉得动”，我道：“也可以用骡子或者马拉着，而且我要在这个前面加一组滑轮，减低拉力”，“什么是滑轮”？我抬头一看，此次竟是四阿哥，我答道：“滑轮分为定滑轮和动滑轮”......直到午膳来了大家才闭了嘴。
太子看我猛灌茶，就满眼心疼地帮我盛了一碗汤，惊得那几位大臣险些掉了下巴，我扫了一眼，赶忙用眼神制止他给我布菜，不说那些大臣怎么看，单是九九、八八那如激光一样射过来的眼神我就吃不消啊！
午膳用完之后，大家就又把我围住了，问什么的都有，讨论、询问、讲解之声一直持续到皇上进来，大家一起向皇上行礼，都落座之后，我再次站起来开始给大家讲解自然科学，包括地质、地貌、气候特色、因地制宜、农作物的生长周期、农作物的灌溉方法、农作物疾病的防治等等。
当我告诉大家：“海南岛上种植稻米可以一年收四季，试想想，若善加利用，我们大清朝还能解决不了温饱问题吗”？大家皆震惊了，我又接着说道：“不过呢，南方虽然号称【鱼米之乡】，可咱们最好吃的大米却是来自东北的黑龙江、辽宁和吉林，我想问问大家，有谁知道为什么东北大米比南方大米更好吃？知道的请举手回答”。
下面众人面面相觑，然后我看见四阿哥胤禛举起了手，我真想手边有架相机能记录下这历史性的一刻呀，雍正皇帝曾经举手回答我的问题，我这一生真是太牛掰了！
我笑道：“四阿哥请讲”。胤禛认真说道：“南方稻米生长时间短，北方稻米生长时间长”。我赞许地对他一笑，说道：“四阿哥说得对，但是还不完全。主要还是因为气候条件、土壤和水质的关系。北方土壤比较肥沃，水比较硬，日照时间短，多为1年1熟，根部吸收养分时间较长，颗粒饱满；而相对的南方因为天气热，日照时间长，多为1年2熟、3熟，所以养分吸收时间短，比东北大米的营养物质要少，所以东北大米会比南方大米好吃。现在，我们再来说说梯田是什么及如何去灌溉......”......
我的话说完后，我看见康熙在下面频频点头，我心中暗松一口气：“看来今天我讲课老康是比较满意的了”。
酉时中，终于结束了授课，我懂的那些知识皮毛也倒得差不多了，单看以后老康的决定了。老康没有直接放我回家，他把我和太子召到了乾清宫，胤礽在乾清宫也是一派悠游自在，可见康熙有多宠爱他。
康熙对我道：“有一句话叫做【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往日没感受过，今日真可算是领略到了”。我赶忙谦恭地弯腰行礼道：“皇上，严重了”。康熙道：“你说的这些事，都是可行的，而且都是利民的，既然是利民的，朕就要去做。只是如此一来，又要劳动你了！你才归京不久朕就又派你出门，你可怨朕”？我笑道：“皇上，为国为民匹夫有责，更何况这些事都是臣想出来的，臣很愿意去做这些事，这是在为自己积德呢，怎会怨皇上呢”？
康熙听了我的话终于露出笑脸，第一次如此慈爱地看着我，他说道：“这话偏就从你嘴里说出来更让人受用！胤礽，你说是不是啊”？胤礽在旁笑答：“皇阿玛说的是，玲玥身上有一股让人信服、安心的力量，和她在一起，人就很容易得到快乐和满足”，我偷偷观察康熙的表情，还好，并没有因为胤礽的话而变脸。
康熙继续说道：“只是，你若只身前往，恐怕当地官员不给你行方便，和去年一样要有朕的阿哥陪同前往才好，而且鉴于上次你和十三阿哥遇刺一事，身边还是应该多带些侍卫朕才能放心......这样吧，你先回去，待朕好好想想”。我道：“玲玥遵旨，玲玥告退”。
我转身往外走的时候，就听见胤礽说道：“皇阿玛，我去送送玲玥”，康熙道：“你去吧，明日一早来见我”，“皇阿玛，儿臣遵旨，儿臣告退”这是胤礽轻快的声音。
我刚走出不远，胤礽就追上来了。我侧头看了看他，说道：“拜托你以后不要做这种事，切记，在皇上面前要和我保持距离，你想害死我吗？还送送我？你是大清国堂堂太子殿下，你的好意，让玲玥太有负担”！
胤礽伸手拉住我的胳膊，神情中竟有一丝委屈，他认真对我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又要和我的弟弟们天高海阔去了，总之我求都不用求，这种事轮不到我头上！这次分别后，咱两不知何时才能再见，你还让我和你保持距离？还不让我送送你？知道吗，我现在还没有发狂，你就得万幸了”！
我见四下里时不时就有宫女太监经过对我们两人行注目礼，我不敢再惹他，忙柔声劝道：“胤礽，淡定，快点放开我的胳膊，你想惊动了皇上吗”？
胤礽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放开我的胳膊，我们两又一起行走在出宫的路上。过了好一会儿，只听他说道：“出去之后，记得给我写信，让十三弟转交就行”！我轻声道：“好，记住了”。
作者有话说
第94章 授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