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乍》书魔竹子

39、赌约

　　我和八福晋郭络罗氏同进了厨房，众奴婢、下人吓得噤若寒蝉，郭络罗氏平日的威严由此可窥一二。郭络罗氏，闺名瑶华，是安亲王岳乐之外孙女，明尚额驸之女，是大清真正的显贵。

　　瑶华只是在我旁边站着，并不动手，我亦不理她，我不信她能忍得住不对我探根究底。我兀自打着鸡蛋，命人准备面粉、面条等物。时间一分一秒的逝去，瑶华在沉寂了约有十分钟之后，突然说道：“紫雪留下，其余人等都出去吧”！下人皆低头应“是”慢慢退出门去。

　　我心中暗笑：“到底是忍不住了”。只听她用甚是平和的口气对我说道：“玲玥，你想伴在胤禩身边吗”？我对她没有抓狂、没有愤怒、没有责难的口吻说得一呆，继而我笑道：“你爱胤禩吗”？她莫名地看着我，似乎我在问的是一个傻问题，只听她幽幽地说道：“这世上没有人比我更爱他”！我又说道：“你知道他想要什么吗”？瑶华说道：“自然”！

　　我边忙着边说道：“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那就是你是爱他的身份？还是爱他的人”？瑶华看着我凄然一笑：“他的身份？他是皇子里面身份最不济的”！我又说道：“那你和他相比，你是爱你自己多一点，还是更爱他多一点呢”？瑶华目光灼灼地盯着我，说道：“似乎是你一直在问我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我笑道：“我得知道你的想法，我才能回答你的问题。你若是爱他爱得死去活来，爱到可以和他同生共死，那么我自然不想介入你们这么伟大的感情之间；若是你不能因为爱而放下你那高傲的身段，也并不想和他同生共死，那么我必然要横刀夺爱，因为你既然给不了胤禩幸福，我还能对你抱有什么希望？我的目的很单纯，我只不过就是想要胤禩幸福，他幸福了，我也就心安了”。

　　瑶华诧异地看着我，说道：“我的身段都是摆给别人看的，在他面前我何曾摆过一点点的高傲？以你之才是不是不甘心给人做小”？我笑道：“那只是原因之一，我不止不能给胤禩做小，给任何一位做小我都做不到”。

　　我说着话，示意她过来给我帮忙，她竟毫不犹豫地来给我打下手，我对她的表现很满意，愿意亲手为爱人洗手作羹汤的千金小姐不多见。瑶华的脸色隐隐笼罩着一层忧郁，我不知道，她这种在皇家混出来的人精，为什么要暴露真实的情绪给我看，看着不像演戏呀。

　　只听她幽幽说道：“他有侧福晋和侍妾那是迟早的事，像他这样的身份，我注定得不到唯一的爱。若一定得有一定会有，那我倒宁愿那个人是你”。这回倒轮到我惊奇了，传言八福晋善妒，怎么对我这么慷慨？我不禁问道：“为什么宁愿是我”？她答道：“因为爷喜欢你！他的病虽然他不说，我也知他病得古怪，自从表哥家参加生辰宴回来，就开始闷闷不乐，继而发热。再加上他发热迷迷糊糊的时候，一直在喊【玲玥，玲玥，玲玥你好狠的心......】，我就是再不想相信也难。

　　再者，与你接触这几次，我知你是个高傲的，你说我高傲，却不知你自己比我更甚。我的高傲总是摆在表面，而你的高傲，却总是隐在你的血液、你的骨头、你的一举一动中，坦白说我很欣赏你，也很羡慕你，你过着自由肆意的生活，是我们终生求而不得的。若是你能带给胤禩满足和幸福，我愿意成全他的心事，只要我能为他做的，我都愿意为他去做。你不愿做小，就算......就算我这嫡福晋之位让与你又有何不可？没有他的宠爱，我守着这个空头衔就会快乐幸福了吗”？

　　我对八福晋真是刮目相看了，她看许多事都看得很透彻，传言她善妒，也不过是因为她想捍卫自己的爱情。只是她选择的这飞蛾扑火的爱情，胤禩今生是否能给她同样的回应？我想起自己的前世，不禁心有戚戚。我又何尝不欣赏、羡慕她呢！勇于爱恨的女子，一切情绪都激烈地表达着！

　　我望着她一笑，轻道：“你既对他用情至深，那就好好把握，任何人都不要相让，哪个女人都不愿与别人分享自己的丈夫，我若是个女子只怕比你还强势，比你更善妒，我还会把我的男人看得牢牢地，不让别人有机会插进来。你们感情笃定，那我祝福你们还来不及呢，又怎会忍心去破坏你们？我无意于他，这辈子也仅愿做他的知己好友，甚至如果你愿意，我也会是你的知己好友”。

　　八福晋听了我的话惊呆了，忍不住急忙问道：“什么叫【我若是个女子】？难道你真的竟是个男子”？我笑道：“稍安勿躁，我是奉皇上的旨意做个男子，我虽是个女人却一辈子不能当个女人！我只能娶不能嫁，这下你放心了吧”？

　　八福晋听了竟然笑了：“我想皇阿玛也是为了他的一众阿哥着想，怕是因为你让他们兄弟间有了间隙，所以才有了如此荒谬的旨意，但是这样的话，岂不误了你的终身？毕竟这世间又有哪个男子肯出嫁呢”？我笑道：“瑶华愿不愿意和我打个赌，我誓要迎娶天下一等美男子伴我今生，你可相信我能做得到”？八福晋瞠目结舌地望着我，一则因为我突然亲热的直呼她的名字，二则我说要娶美男子，恐怕是震到她了。

　　楞楞了有五秒，她突然看着我大笑起来，笑罢多时，她才说道：“今日我是头一遭服了一个女子，你确实值得我刮目相看！瑶华愿意交你这个朋友，而且愿意陪你赌一把，你说赌什么吧”？我沉吟片刻说道：“符合你我身份的，须得一万两银子的赌注为起步”，只听她亦笑着说：“好，就一万两银子的赌注，你娶亲的当日，我必亲自去道贺送上赌注，并且我还会给你准备一件厚礼。但是若你一直做不到，难道要我一直等到你老了再去找你要钱吗”？

　　我道：“这个不必，我二十五岁之前若是娶不到，我就愿意认输，但是我若娶了不止一位美男回家，你须得在我每一次娶亲的当日都奉上一万两赌金”！八福晋彻底被我的话惊呆了，瞪大眼睛看着我，继而再次大笑着说道：“好，好，好！有魄力，你若真做得到，我必然遵从今日之言”。

　　我想这大概是八阿哥出生以来，吃得最为拘谨、气氛最为诡异的一餐。我和瑶华分别伴在他左右，两个人都笑语晏晏的为他布饭夹菜，她一言我一语地不停劝慰他多吃些，时不时我和瑶华还越过他畅聊几句家常。我发现他总是在小心地观察我二人的脸色，我二人之间如此和谐他一定好奇是怎么回事！说实话，胤禩的定力真不是普通的好，要是我在这种情况不明的境况下，估计都得胃抽筋，哪还吃得下。

　　午餐结束后，我推说事忙就告了辞，由于瑶华在一旁，胤禩虽然目光中对我都是不舍，但他却没有挽留我。

　　我行出院门，口中却忍不住长舒一口气，看来胤禩这个我可以放心的放下了。可是胤禟和胤礽我到底该怎么办啊？！苦恼啊！他们若是能和胤禩一样矜持，怕是也不太难，但是以我对那两个家伙的了解，他们根本不会在我面前故作矜持，他们和我之间，老天到底给安排了怎样的一段孽缘啊？

　　我骑着马缓慢的前行，边行边四处观看，难得的忙里偷闲。我随意地行了一阵子，约莫已转过了两道街，突然发现前方有争吵之声，我虽不爱多事，但是碰上了若不闻不问，那也就不是我了。

　　我一夹马肚，马儿小跑起来，转瞬就到了人群聚集地。本来我在京城就属于个名人，再加上我经常巡视三间店铺，之前还经常在【似水流年】讲故事，所以街上人们大多认识我。我刚到近前，又或许是因为我骑在马上比较醒目，有人眼尖的就立刻发现了我，只听人群中有人大声说道：“慕容四少来了......”只这一句，人群竟纷纷闪开，给我让开了一条路，认识我的、不认识我的，都纷纷对我投来关注的目光。我无语，身为名人就是这样，永远都会是人群里的焦点。

　　我正欲询问此处发生何事，突然就有人闯到我的马前来，我定睛一看，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年轻女子，带着一个十三四岁的男孩子，他二人冲到我马前便口中大喊：“慕容四少请您救救我们......救救我们”，边说边跪在我的马前，额头点地的给我磕头，我立即飞身从马上跳下来，伸手欲扶起她二人，怎奈他二人执意不起。

　　我无奈，只好让他们跪着回答我的问题。我说道：“你们发生了什么事？可否前前后后让我先弄明白，救与不救都得听你说清楚之后，我才能决定”。他二人哽咽难言，断断续续你一言我一句，再加上周围人等的插叙，最终我总算明白了来龙去脉。

　　原来此二人乃是京城里最普通的农家子女，女孩是姐姐，今年十八岁叫做张迎雪，男孩是弟弟，今年十四岁叫做张迎辉，本来父母姐弟他们一家四口，过得虽然清贫但也很是和乐，谁知天有不测风云，张家老汉由于常年劳累，此次旧疾复发竟一病不起，这让本来就不宽裕的小家，顿时雪上加霜，张迎雪每天除了随母亲去农田耕作，还要帮人浆洗、修补、刺绣贴补家用。

　　一日上街为父亲买药，不想被京城一恶霸左岭南相中，这左岭南系大阿哥门下第一参将左千泽之庶子，仗着他老爹在大阿哥处颇有脸面，竟然在外肆意妄为，听这人群之中议论，此次他强抢民女已不是头一遭。

　　这张老汉一家人倒也是个有骨气的，死活不依，惹得左岭南大怒，直接暗地里动手，没收了张老汉家的租地，又每日派两泼皮，前去张老汉家寻衅滋事，一来二去张老汉竟被活活气死，这一家老少登时没了主意，张老汉之妻吴氏一见丈夫被活活气死，自知已难逃厄运，第二日便追随丈夫而去，上吊自杀了。

　　这张迎雪带着弟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现在每日连家也不敢回，四处躲避左岭南，左岭南多日不得上手，心中早已迁怒，今日在街上把张迎雪堵个正着，张迎雪亦是个烈性女子，见走投无路，街上围众虽多谁也不敢管，便当下拔下发中银簪，咬牙在脸上使劲一划，一张清秀绝伦的脸庞登时被毁，此时脸上还在滴血。

　　那左岭南心中大怒，一发狠竟让手下抓了张迎雪丢进妓院，并赌咒发誓要让张迎雪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此时刚好要把张迎雪抓走，姐弟二人正在大喊救命拼命挣扎，而我刚好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