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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9、尾声(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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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正八年三月,我和小琴、阿哲偷偷潜回京城,阿哲在城外庄子上暂住,作为接应;小琴躲在庄亲王府门前的隐秘之处,对胤禄守株待兔,给我当信差;而我则打扮得像小龙女一样,来到恒亲王府求见恒亲王。
其实,要是按照我自己的意思呢,我倒宁愿有事情的时候去求七七,来求见胤祺自然是胤禟的嘱咐,不外乎他想让我来替他看望一下胤祺,以及居住在胤祺府上的宜妃,胤禟对他的亲人还是很挂念的。亲王府好进吗?自然不好进。不过我的运道就是这么的好,偏偏我正在和门卫磨牙的时候,小喜子(胤祺的贴身小厮)从外面回来,正准备进府。
我也不和那门卫打嘴官司了,直接一把拖住了小喜子,大概小喜子从未见过我这种敢上手拖拽男人的女子,所以一时竟是忘了反抗,我直把小喜子拖离了府门有一段距离,他才反应过来,一把甩开我,用手指着我怒道:“大胆,一个女子竟敢当街拖拽男人,成何体统?爷可是正经男人”!
我似笑非笑地看着小喜子,轻轻说道:“小喜子,擦亮你的眼,看清楚站在你面前的究竟是谁。敢在我面前自称为爷?也不怕一会儿你家主子割了你的舌头”!小喜子一下子被我的气势镇住,上上下下打量起我来,一边打量还一边自言自语道:“你竟敢叫我小喜子?只有我家主子这么叫我!姑娘你确实看着面善,不过你究竟和我家主子有什么关系呀?我家主子一向洁身自好啊”!
我无奈地看着这个小喜子,厉声说道:“看着我,看着我的嘴”。当小喜子看着我的嘴时,我用手指指着自己,用唇形对他说:“慕容四少,慕容四少”。等小喜子看明白之后,瞬间就是一副见鬼的表情,用手指着我,嘴巴张成一个圆,身子颤抖不能成言。我轻声道:“还不快带我进府见你家主子,真想挨板子不成”?小喜子一下反应过来,当下矮身就给我行了一礼,说道:“奴才该死,请......您随我来”。
我终于大摇大摆进了恒亲王府,经过门口的两个守卫时,高声对小喜子说道:“小喜子,这二人每人赏十板子,让他们长长记性,莫要狗眼看人低”!
小喜子亦高声回道:“嗻,待我禀明了我家主子,只怕十板子太轻,我家主子不乐意”。我抿唇一笑,对小喜子说道:“看在你说了这句话的份上,你的罚就免了”。小喜子低声对我说道:“奴才谢四少不罚之恩”。小喜子直接把我带进了胤祺的书房,我不让小喜子通报,突然有了恶作剧的心思。
胤祺正在看书,头也不抬,便问道:“小喜子,爷让你办的事办妥了吗”?我本想恶作剧地惊吓胤祺一下,可当我到了胤祺跟前,一下子愣在那里。这还是我所认识的那个风度翩翩、贵气优雅、风趣幽默的五阿哥吗?眼前的人,霜染发辫,眼窝深陷,眼纹深重,比之雍正四年最后一次见面时,竟老了十岁不止。难道是胤禟和我的相继死去让他憔悴至此?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涌出了眼眶,真的是人老了泪水也会变多。
胤祺见得不到小喜子的回答,而书房门又被人轻轻掩上,忍不住从书中抬起头来。他望着我,慢慢站了起来,眼中先是惊愕,而后是不可思议、不敢相信。他伸出手欲触碰我的脸颊,突然顿住手,自言自语道:“我又做梦了!怎么可能是她呢”?我的眼泪纷纷而落,脸上却绽出绝美笑容,双手握住胤祺的手,轻轻说道:“五哥,是我,玲玥没有死,你不是在做梦,玲玥来看你了。我的手是温热的,你感受到了吗”?
胤祺不敢置信地看着我,许久不说一句话。突然他一把将我紧紧抱住,口中喃喃说道:“不管你是人是鬼,玲玥,我今生还能再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待胤祺平复了情绪,我才挣脱了他的怀抱,擦擦眼泪,笑着说道:“原来五哥还相信这世上真的有鬼?我活得好好的,你这是咒我死呢”!?胤祺用手指为我擦了擦眼泪,疑惑地说道:“可是......大家明明为你举行了丧礼呀”?我笑道:“我的丧礼?我若是真死了,丧礼上您能看不见薛景、喜儿、蓝儿、曹蒙、悦歌等人吗?甚至家里只有小贝一个孩子在,你见过这样子的丧礼”?
胤祺恍然道:“当时只顾伤心,还真是没有注意到那些,事后想起来虽然有些怀疑,可是,又一想,如果你没有死,好好地,家里人又怎么能够给你举行葬礼?这有多晦气”!
我轻哼一声说道:“还不是咱们的好皇上、好四哥!是他下的圣旨,说我已经病逝,我家里的人哪敢抗命地不举行葬礼”!胤祺看着我突然眼中一亮,带着希翼,小心对我求证道:“那九弟他”?我笑道:“五哥放心”我走近他,压低声音说道:“二哥、八哥、九哥、十哥、十四弟、十八弟都与我在一起呢,都比您过得更快活,所以您就放心吧”。
胤祺彻底呆住了,反应了好久,才对我咬牙切齿地说道:“爷怎么那么想掐死你呢”?!我可怜兮兮给胤祺鞠了一躬,说道:“我也是万不得已,毕竟此事若是走漏风声,可不是闹着玩的,还望五哥体谅。至于要不要告诉宜额娘,您还要仔细斟酌。我此次来找你,主要就是胤禟很惦念您和额娘,让我代他来瞧瞧你们”。
胤祺一冷静下来,脑子立刻恢复了转速,不相信地说道:“只怕是有事情要办,你顺便来看看我们吧!今儿,我必须打探一回底细,就算是为了九弟,我也不许你再去做冒险的事儿。你不说清楚,休想走出我的府门去”。我无奈翻个白眼儿给他,说道:“爱新觉罗家的男人怎么都精得和猴儿似的!得了,告诉你也无碍,我还是信得过五哥的,我今次回来是来接十三弟的......十三弟的大限就要到了”。
胤祺面上一惊,低声问道:“你如何得知?你来接他是何意?难道说你带他走了他就可以继续活下去吗”?我道:“五哥不必问我为什么会知道,可我就是已经知道,我若不带他走,他必死无疑,我若带他走,还有一线生机。事实上我也没有完全的把握,还得看十三弟他自己的身体状况...”...
我和胤祺聊了许久,大多是聊我们离京后的那些趣事,还给了胤祺不少银票,让他转给胤禟的那些大小老婆及子女,这是我为胤禟唯一能做的事。
最后胤祺对我说:“如今守城的将军是当年我手下的部将,如果十三弟必须得乘车才能离京,那么我愿意帮你们”。我对胤祺严肃说道:“五哥,当初我没有来求你帮忙,并不是我不信任你,而是我不愿把你拉下水,额娘、您和九哥这两大家子人如今都指望着你,你可千万不要让他寻到任何错处,继续明哲保身才是正确的选择。放心吧,我们可以顺利出城的”。胤祺犹豫半晌,到底是对我点了点头。
傍晚,我和小琴二人来到庄亲王府,果然,十六已经派人在门口等候,十六到底是个底细的。来人把我和小琴让进胤禄的书房,胤禄的变化倒不大,他抬眼笑望了我们一眼,便让人上茶而后守住门。胤禄笑着站起身来到我面前,竟不顾小琴还在旁边,和胤祺一样给我来了个大熊抱。我忍不住翻白眼,这种感觉真像是在二十一世纪,见面就拥抱,旁边小琴那脸上立刻就堆积了三层冰。好赖这个是弟弟,否则真是让我心虚呢!
我急不可耐地问道:“你十三哥目前可好”?十六的娃娃脸上,刚刚初见我时的笑容一下子不见了,皱着眉头说道:“不太好呢”。我追问道:“怎么个不好”?十六望住我,不答反问:“你......这次是来接十三哥的”?我道:“是啊!我若带他走,他还有一线生机”。十六道:“你可是想让我把你们二人安排进十三哥的府邸”?
我赞许地冲十六一笑,说道:“不错,如此我方便照顾他,即便想走,也得调理调理身子才好”。十六道:“那好,事不宜迟,趁着如今天黑,我这就带你们过去”。我道:“好兄弟,够义气”。
十六抿了抿嘴唇,笑答道:“我得告诉十三哥,让他每日多准备饭菜,我准备只要有你在他府里一天,我就去他府里蹭饭一天。还有,万一晚上喝多了回不来,就在你住的院子里给我安排个小房间,我很好伺候的,凡事不挑”。我磨牙道:“你是嫌命太长吗”?十六道:“我倒真羡慕二哥呢,他走得早,相对而言享福也最早...”...偶无语。
看见十三的时候,我哭得最凶,为嘛?一则因为我真的很想念他;二则他的身体状况我真的无法乐观。十三见了我倒是显得很高兴,一边为我擦眼泪一边说道:“你看你,一把岁数了还哭成这样,也不怕别人笑话!再说,我总担心你玩过了头,忘记了来接我,如今你来了,我们又相见了,着实应该高兴才是”。
我含着眼泪点了点头,又对他说道:“明日开始,你必须请假休朝,我得给你调养身体,否则,等不到咱们走你就挂了”。十三立刻皱起了眉头,说道:“可是,手头上还有几件事没有办完...”...我道:“政事是无限的,可人的精力是有限的,用有限的精力去做无限的政事,那就只有一个结果......你有多少事,交给十六弟、十七弟去完成,交给你的手下官员去做,事到如今你为什么还不懂得适当地放手,即便你不放,你也干不了几天了,怎么这个道理还不懂”?
十三一时被我噎住,不能辩驳,我再接再厉说道:“你为他挣扎、卖命了这么多年已经足够了,我只让你这一个多月为了自己,为了我而活,难道你都做不到吗?不要以为我真的有把握,如今你的身子凋零至此,我心中的惋惜和怨气你可能体会?你想让我伤心,还是想让我陪你一起去死”?说着话,我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十三拥住我,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好,都听你的,莫要再哭了,你一哭我心都乱了”。
如此,我和小琴便在十三府中住下来,十三给我和小琴单独安排了一个院子,与他的福晋们都错开,如此也省得见面尴尬。别人都只当十六送了两个女人给怡亲王,可怡亲王既不在我们的院子过夜,也没有给我们讨要任何名分,不仅不让我们出院子,更不让别人进我们的院子,就是每日自己到那院子里待上大半日,仅此而已。日子长了,他的福晋们倒是也不将我们当成心中刺了。我和小琴整日研究药膳,想尽办法帮十三进补,十六这小子还真是每日晚上来蹭饭。
四月底,我和小琴在胤祥的药膳中加入了【流川教】秘药,主要是让人虚弱。
五月初一开始胤祥开始着手写遗嘱及未办事项;初二日,雍正帝亲临怡亲王府探病;初三日下午,小琴又偷偷潜入胤祥居所,把假死药给他灌下;初四日雍正帝来送了胤祥最后一程,胤祥在雍正帝的眼前气绝身亡,时年四十五岁。
因为雍正的重视,偷盗十三(汗一个先)比当年偷盗良妃难了好几倍,要是没有胤祺的暗助,没有十六、十七的全力相助还真是难以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