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4、不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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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正二年（1724），十二月十三日，因二阿哥病重，雍正谕大臣安排后事；十四日戌时，胤礽病逝于禁锢地紫禁城咸安宫，终年五十一岁；十五日，雍正帝欲往理密亲王处祭奠，涉及胤礽有其感激雍正对其施惠，并教导其子弘晳一定要忠于皇上等语；册弘晳之母为理亲王侧妃，由其子赡养，其余妾室随个人意愿择定居所，“丰其衣食，以终余年”；十六日，雍正帝往五龙亭，哭奠理亲王。
胤礽死后，雍正规定：依前二阿哥福晋石氏丧仪照和硕福晋例（实际规格高于亲王福晋），故胤礽丧仪照和硕亲王例；理郡王府人员皆穿孝（另命允祉、允祹、弘曙、弘晫、弘曦、弘昉、弘春、弘昂穿孝）；令弘晳得尽子道，出殡时，每翼派领侍卫内大臣各一员、散秩大臣各二员、侍卫各五十员择定出殡日期，送至郑家庄，设棚安厝。如此等等。胤礽后被追封为和硕理亲王，葬于黄花山（今天津蓟县）理亲王园寝，谥曰密。
【慕容别院】的【君莫问】书房中此时正在举行一次绝密的家庭会议，参会人员有：胤礽、胤禩、胤禟、胤衸、馨姨、小贝、颜颜、均好和我。
我率先发言道：“京城是个牢笼，咱们迟早要出去的，但是咱们必须先走一批，都留在京中目标太大，太危险了，而且在这边大家的活动范围还都这么小，即便你们不说，我也知道你们很闷的。如今，二哥、十八弟、馨姨在名义上已经是去世的人，九哥也是早已离了京城的人，所以我建议你们四人带着颜颜、均好都回云南去。古语道【狡兔三窟】，你们在云南住上一年，而后打着云游的旗号，再选合适的地方，另置咱们的产业，最好在距离港口不远的地方置田舍，界时我和八哥、十哥得以脱身后，防止被追踪，咱们就集体出海生活一阵子，大家觉得如何”？
胤礽犹豫说道：“先走一批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不然咱们到时候目标太大，想要出京城那是难上加难，这个主意我同意”。
十八跟着说道：“大家走了以后，老姐可以少些后顾之忧，也不用整日为了咱们提心吊胆，更何况在这京城不能随意行走，闷也快闷死了，所以我也同意”。
紧接着胤禩和馨姨、颜颜和均好纷纷表示同意。
小贝开口说道：“我不能走，我每日还要打理生意，况且我不见了，也容易引起旁人不必要的猜测”。
小贝话音落下，胤禟也终于发言道：“我赞成玲玥的这个决定，可是我却不能走。与其让我在千里之外每日提心吊胆，倒不如我不离开，我也不是故意让大家为难，我不待到和玲玥、八哥一起走就是了，我在那个日子来临之前，就率先出发去与大家汇合”。在桌下胤禟握住我的手，很紧，同时在向我宣布着他的决心。
我说道：“那就这样，二哥、十八弟、馨姨带着颜颜、均好、小五、哈图克算是第一批，你们先走；待到雍正三年年尾，由胤禟和小贝带着喜儿、乐乐、迎雪、蓝儿、瑶华、蕊儿算是第二批，悄悄离京；等到雍正四年九月，我和八哥、十哥（如果他能顺利出来的话）、薛景算是第三批，就算是有十三和十六为我们打掩护，我的出京肯定也是瞒不了几天的，所以，到时候我们几个会快马加鞭直奔广州，从广州咱们汇齐，一起出海浪迹天涯...”...
小贝道：“可是，妈咪，皇上要是迁怒外公、舅舅等人可如何是好”？我笑道：“不会的，因为有你十三叔和十六叔在呢，另外我还会给皇上留一封亲笔信，他看了信会对家里人甚至于我们都会网开一面的”。
我望向八八说道：“八哥，瑶华在娘家时可有自己单独的院子”？八八道：“自然有”。我道：“你和瑶华派遣得力的信得过的人，在瑶华出嫁前居所的隐蔽之处挖一条暗道，或通向这里，或通向【盛世繁华】都行，总之，要尽快、秘密地去完成，她和蕊儿能否走脱，单看此一项”。八八点头应允。
因为走了第一批，再加上不用再忙年会，所以雍正三年、四年的新春我过得格外平静、格外悠闲。
雍正四年正月初四日，胤禟因以密语与其子通信被议罪；正月初五日，胤禩、胤禟及苏努、吴尔占等被革去黄带子，由宗人府除名；正月二十八日，将胤禩之妻革去“福晋”，休回外家；二月初七日，囚禁胤禩，将其囚禁于宗人府，围筑高墙，身边留太监二人。三月初四日，命胤禩、胤禟改名，旨曰：尔等乘便行文楚宗，将胤禟之名并伊子孙之名着伊自身书写；胤禩及其子之名亦着胤禩自行书写；胤禩自改其名为“阿其那”，改其子弘旺名“菩萨保”；五月十四日，将胤禟改名为“塞思黑”；五月初二日，禁锢贝子胤祯，其子白起甚属不堪，着与胤祯一处禁锢；六月初一日，雍正将胤禩、胤禟、胤祯之罪状颁示全国，议胤禩罪状四十款，议胤禟罪状二十八款，议胤祯罪状十四款。
六月初二日，久未成行的第二批“逃亡者”以胤禟和小贝为首，终于启程赶往胤礽他们的新据点——广东省虎门镇。当然此时的瑶华已经在名义上是自焚了，就连蕊儿都号称已经与瑶华一起葬身火海之中了。而胤禟、瑶华一行却扮作商旅，一路往南行去。
此时，我就算是装也得装出一副与四四势同水火的姿态来，否则，四四肯定察觉！
我在六月十五日大朝之时，当着满朝文武为八八、九九、十四求情，被四四当场狠批、痛骂。我的话很是锋利，气得四四几乎情绪失控，估计四四没有因此而降罪我，进而杀了我，已经是让那些大臣们跌破了眼镜。继而我又要求探望八八、九九，再次被四四无情地拒绝。一连三天，我每日早朝故意和四四针锋相对，言辞犀利，我把这势同水火的姿态装得没法子再真了，据十三对我说，四四也着实被我气得险些怒极攻心。我觉得戏演得差不多了，于六月十八日开始正式称病罢朝了。
七月初一日，四四终于松口让我分别去探望八八和九九。不管是从情感上还是名义上我都该去先看九九，毕竟假死的药我已经给了八八，他的日子比九九还要可后几天，所以我如今更担心假九九何义伟。
七月初三日，我带着薛景到了保定，我拿着四四给的通行御牌去见九九，不知这何义伟搞什么飞机，刚开始竟然不肯见我，气得我在他的院子里面大喊大叫了两日，何义伟才终于答应见我。
见到他的一瞬间，我立时就明白了何义伟不肯见我的原因——房间逼仄、气味难闻、屋子无窗、一张光板木床上面铺了一层稻草、他头发蓬乱、衣服脏乱、脸颊瘦削、双眼凹陷......那绝代的风华，已经重重蒙上了一层尘土！一瞬间，我的眼泪止也止不住地汹涌而奔。当真是龙游浅滩遭虾戏！这就是所谓的生不如死！
这要是我的胤禟遭遇此等境遇，真不知他是否能坚持到我来救他！如今这里关押的虽不是我的胤禟可也是我的朋友，我心中如何能不痛？我红着眼睛，对薛景高喊道：“阿景，去把那狗官给我叫过来”。何义伟低低一叹，轻声说道：“何苦呢？你不该来此处的，我只想让你看见我最好的一面...”...我的眼泪流得越发厉害。
我转身出了屋子，刚好那守卫之官已经被薛景强制拎了过来。看我和薛景对守卫之官如此不敬，周边的守卫二三十人一下子都冲了过来，团团把我和薛景围在正中间。我不慌不忙掏出短火统，“砰”一声对着天空就开了一枪，把大家都吓得一激灵，继而我一下子把枪管抵在了守官的太阳穴上，目光一扫，寒声说道：“我是什么官阶想必各位都清楚，我和皇上是什么关系，想必各位也略有耳闻。
有一句话我奉劝你们，别说我在这里提要求，就是我一枪打死了守官，皇上也必不会追究我的罪责。我这火统之下杀过多少人，可能众位不清楚，可是，我身上的十枚手榴弹却足够把这里一瞬间夷为平地，你们最好相信。你们要是不给我行方便，要是再这么折磨九爷，说不得我慕容四少就要在这儿送众位一程了，早死早超生的道理大家都懂吧”？
那守官姓何，他早已经被吓得体如筛糠，赶忙说道：“四少有何吩咐只管开口，只要下官做得到的，下官无有不从”。我用火统又抵了抵他的脑袋，方说道：“给九爷换个舒适的房间，准备浴汤伺候九爷沐浴更衣，在最敞亮的屋子里给我预备一桌上好的酒席，我要与九爷把酒言欢，你听明白了吗”？何守官一叠声的答应了，当着我的面吩咐了下去，我才缓缓收了我的火枪。
此时我目光再一扫，院中诸人皆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不敢稍掠我眼中的锋芒。唉，这就是残酷的生存现状！
等九九沐浴完毕，换好亵衣，薛景示意我可以进去。我拎着来时带来的包袱，亲自伺候九九一层层穿上他之前惯穿的那些华服，何义伟热辣辣望着我，不阻止我也不说话。穿好衣服之后，我把他拉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取出桃木梳轻轻给他顺头发。我丝毫不敢用力，一点点梳通了他的长发辫，而后又用心为他结发辫。
发辫未结完，九九便轻声对我说道：“不要为我难过，我......无悔......不怨”。我冲薛景一打眼色，薛景走出屋门，站在门外，对守卫说道：“都离这里远些，都杵在这里没得惹四少心烦”。
薛景守在门口我心下略宽，便赶紧蹲身在假九九跟前，轻声说道：“你只要坚持下去，事情就还有转机，请你相信我，我不会就这么看着你去死的”我把小药瓶塞进假九九手心里，接着说道：“这个是假死的药，你在八月二十六吃下它，你不吃下它就会真的死去。三天后你才会醒来，这段时间，我将会派人来把你救走，只是......我不能向你保证一定会成功，只能跟你说，若有一分希望我也会拼尽全力，决不放弃”。
假九九迟疑的用手抚上我的脸颊，问我道：“我是谁”？我一下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眼泪又开始模糊了我的视线，我哽咽答道：“何义伟”。他一边为我温柔拭泪一边笑着说道：“我怎么以前不知道，慕容玲玥竟然是个爱哭鬼！？别哭了，你心里惦着我，你知道我是谁，这就足够了。我不需要你的任何保证，还是那句话，无论结果如何，我无悔，不怨”。
我流着泪与假九九推杯换盏，故意高声说道：“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九哥，来，我再与你共饮三百杯......咱们今日不醉不归...”...我一连在保定陪了假九九十日，方在连番圣旨催促下不得不返京了。
八月十四日，我携着瓜果、好酒、好菜、新衣去宗人府陪着八八提前庆祝中秋节。八八的境况比九九略好，好赖四四还给八八在身边留了两个伺候的小太监。过程和在保定见九九时差不多，我威逼利诱对守官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就这，洗澡也是无法实现的，只得命人端来热水，忍泪给八八仔细收拾了一番，我才把吃食等物都摆了出来。
可能是因为八八知道我的计划，看见我时心情倒是还不错，我在牢房的地上铺了一大张干净油布，我和八八一人把一边，对坐饮酒。周围都是眼线，我们并不能随意说话，我只能以眼神问他：“是否准备好”？他只几不可查的冲我点了一下头。我又趁着给他斟酒之际，把写着细节的纸条偷偷传递给他，他不着痕迹地紧紧攥进掌心里。
不知为何，我和八八的这种心照不宣，默契行为，突然让我想起以前我们二人一起作弊打麻将的事情，如今物是人非事事休，一时想忍也忍不住，眼泪稀里哗啦的，倒是不用故意表演给眼线们看了。
八八温柔冲着我笑，一如那年杏花林里他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八八对我说道：“玲玥，最后再给我唱一首曲儿吧，我最喜欢听你唱曲子”。我道：“想听哪一首”？八八道：“就想听那一年咱们在草原上，你为九弟贺生辰时唱的那首曲子”。我心中一痛，那日我到底还是伤到他的心了！我点点头，又干了一杯酒，清晰说道：“今日只为你而唱”。八八的眼眸立刻璀璨如星。
“背靠着背坐在地毯上，听听音乐聊聊愿望，你希望我越来越温柔，我希望你放我在心上。你说想送我个浪漫的梦想，谢谢我带你找到天堂，哪怕用一辈子才能完成，只要我讲你就记住不忘。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一路上收藏点点滴滴的欢笑，留到以后坐着摇椅慢慢聊。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直到我们老得哪儿也去不了，你还依然把我当成手心里的宝...”...
作者有话说
第214章 不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