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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番外康熙之步步生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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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八年的一日,我问暗卫头领郎义远说:“最近朕耳边怎么如此清净?去给朕查查众位阿哥都在忙什么”。郎义远悄无声息地退下了。等晚上对我汇报时说:“主子,据奴才所查,众位阿哥最近都和京城中的一个人来往甚密,这个人是来京经商的商人,只十四五岁,名字叫做慕容玲玥”。
我放下手中的折子,讶异问道:“你是说【全部阿哥】都和他来往甚密”?郎义远答道:“回主子,确实是的,尤以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十三阿哥、十四阿哥为最密”。
我低头沉吟,心中暗想:“这人有什么通天本事?让朕一众儿子都趋之若鹜!还是他别有居心?接近阿哥们别有所图”?于是我对郎义远说道:“去把慕容玲玥这个人给朕详细地调查一遍,切记,是详细的资料”。郎义远应声而去。
当郎义远亲自把有关慕容玲玥的详尽资料放在朕的眼前,朕看完后,几乎对慕容玲玥立即动了杀意。这竟然是一个女子!一个悠游于一众男子之间的女子!朕的阿哥们为了她的店铺顺利开张,四处放话行方便,居然都把她宠在心上,这成何体统?哪家的女子能如此不知廉耻的抛头露面?她究竟有何目的?
尽管我一方面对她杀意浓浓,可是另一方面我又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一个奇女子。
她的三间店铺都异常火爆,她还给老八建了新院子,目前正在帮老四排演新戏,她倒真是多才,唱曲、绘画、编戏、经商、建设......还有没有我不知道的?我突然很期待她的新戏,或许等她排戏排完了再杀不迟。
中秋家宴,我第一次见到了慕容玲玥,她亲自上台给朕演了一出好戏,这出戏也算是极为难得的佳作了,既喜庆又诙谐,看看皇太后那欢喜的样子就知道,这出戏她有多满意。我要杀她的心一下子就犹豫了。
怎么说呢?玲玥整个人最大的亮点也就是那双智慧灵动的大眼睛了,我有些失望,她的容貌按说是没有资格当红颜祸水的,她整个人没有丝毫媚态,就是眼底也是一片清明,朕的儿子们都是怎么了?家里的娇妻美妾也不少啊?看见这样的,怎么会轻易心动?
可是后来她抱着吉他唱歌的时候,朕一下明白了个中缘由,她的吉他响起时,她的面上泛着稳健、柔和、自信的光芒,那光芒一下迷了朕的心神!不可否认,这一刻她是耀眼的,谁也遮不住,最美的女人站在她的身边也会黯然失色,尽管她此时身着一身男装。
她多么大胆,就那么坐在了地上,难道她不知,朕没赐座,没有人敢坐,即便是坐在地上也不例外。
朕问她最喜欢哪把吉他,聪慧的她一下子明白了朕的意思,她反应大大出乎我的意料,没有卑躬屈膝的求饶,也毫没有遮掩她对“几把吉他”的中肯评价,可是她直视着朕、满面诚意地告诉朕,她今生要只娶不嫁。
我无法不动容,这么一个简单的承诺,对一个女人而言意味着一生的幸福或许会白白葬送,她却如此轻易地对我说出了口,我当时一冲动,就想着:“你要做男人,好,朕就让你无路可退”!于是我一不做二不休,不仅当众认了他做义子,还顺着儿子们的意愿封了她一个闲职的京官儿,我当时只想着让她无路可退,可是我真的没有想到,这一次的冲动,害得我自己之后的若干年悔不当初!原来,我封死了的,还有自己的退路!
秋弥,因为有慕容玲玥的参与而每日里热闹滚滚,我想不听不看都不行。她倒是会来事儿,做了什么好吃的,都必让人来给我送一份,我不赏也不管,我就任她折腾,我倒想看看她能折腾出什么花样?
讲故事?行;唱军歌?行;晚上搞游戏、比赛?也行......结果,她还真的折腾出别的事儿来了,练兵和火器!这是多么重要的两项国家大事,然而她却颇有涉猎,朕的心再次摇摆,杀她?或许不行,她的本事兴许还有我没有见到的,而且作为一个女子,她竟然有引狼群向自己的勇气,竟然能忍受不施麻沸散而用刀割肉的剧痛,她到底不是一个普通的女子!暂且留着她为我所用,倒也不是不可以。
朕问她要什么赏赐,她再次谨慎地向朕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她说她好色,她要朕赐给她十名美人儿!这真是一个七窍玲珑心的女子,朕对她的杀意,她早已洞悉,并时刻让自己保持谨慎、清明,她沉着的与朕见招拆招,可见,她是一个自控能力和意志力都相当强大的不凡女子。
于是,我顺水推舟,又赏了她一个小官儿,然而,我又错了一步,在当时,我自己却仍旧没有察觉。我只想着如何把她攥在自己的手心里,让她如何能不翻风起浪,可是自己的沦陷却来得无声无息。
老四把她带走治理黄河,一去就将近一年,朕不知为什么,心里空落落的,突然间就有些百无聊赖,因为,这京城里再也没有她的消息,这京城,好安静。
在治理黄河的路上,玲玥和十三遭遇歹人袭击,据十三说,他们能脱险,能平安的回来,全赖玲玥的细致入微。十三说:“她对敌人下不去手,儿臣对她大喊【拿起手中的武器,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十三说:“玲玥扔出手榴弹,拉着受伤的儿子跳进冰冷的河里,儿子心里很慌,但是心中却回想起玲玥对儿臣说的话【游不远也没关系,我是不会放开你的手的】...”...
老四和十三把一年来在外办差过程中,玲玥的所作所为一一对朕道来,他们实心实意地敬佩她,要为她请功。我心里又何尝不动容?玲玥最大的魅力竟然是这个——她不仅是一个独具才华的女子,还是一个颇重义气、胸中有大爱的女子。她把自己总是放在最末尾,处处为别人设想,此时,朕也才知道,他悠游于众阿哥之间,不是她要魅惑大家,而是她心软,不忍心伤害任何一个。走到了如今这一步,朕该拿她怎么办?
她在上书房侃侃而谈,从小到大,从窄至宽,从粗到祥,术数、几何、英文、气候、地理、建筑......我是真正的明白,什么叫做【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了,无怪乎朕的阿哥们对她趋之若鹜,身边若能得她相助?后果......我转念又一想,心里突然就咯噔一下,她怎么懂得那么多?她不过十几岁呀!就算她是从娘胎里开始读书,应该也没有我读得多吧?子不语怪力乱神,难道她是?我心里瞬间就一凉。
她为朕建得功业是真不少,大坝、梯田和马路都是利国利民的大事件,为朕也赢得了老百姓不少的颂扬,可是......老九为了她大闹自己的后院,不仅打了嫡福晋,还遣散了他的一众姬妾,让栋鄂七十找到朕的乾清宫来哭诉,我心里一下起了火,刚刚平息的杀意,顿起。
我把他们统统禁了足,可是,从未对朕的高压政策做过任何反抗的慕容玲玥,此次却执意用死来反抗朕!
她的心怎么那么烈?她究竟是为了老八、老九他们几个,还是为了她自己?难道是我对她杀意再起,让她一下子心灰意冷?她竟执意要去,吐血昏迷在自己的帐篷前,我听了这个消息,脑袋里忽悠一下,眼前有些发黑,李德全赶忙在旁扶住我,我怒声道:“扶着朕干什么?还不让御医们都去四少帐里候着”?
看着躺在床上,身子几乎瘦成一道线,下颌尖尖,脸色灰白,毫无声息的玲玥,此时我真的进入天人交战之境。如果,我让她就这么去了,我就不用亲自下令杀她了,毕竟,要我亲自下那个命令,我真的会心痛;如果,我救了她,她还是会一如既往肆意无畏地活着,对我以及我的一众儿子们未必是好事。
我知道胤礽对她有情,可我没想到他对玲玥用情至此。胤礽,堂堂大清太子竟然抱着她流下了眼泪?真是冤孽,爱新觉罗家难道又要出情痴吗?我再一扫,除了胤礽,一向以面冷心冷著称的四阿哥,一向不喜搀和俗务的五阿哥,十三、十四,竟然也都跪在朕的面前焦急地为她求情。朕的心里又何尝好受?而且大和尚的话我也不能完全无视。
大和尚说玲玥来自三百年后,阴错阳差之下魂魄来到了大清朝,她的存在对自己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最要紧的是,大和尚说:“只要有她在,兴许一切悲剧就不会发生了”。于是我在左右摇摆的心境中,直直把目光盯在玲玥的那张脸上,被阳光暴晒的、又黑又脱了皮的、又没有半点血色的那样惨不忍睹的一张脸,不知为何我心中突然一动,继而涌上一股酸涩。
从来只有女人们为了我打扮得花枝招展,只有玲玥,为了我的一句话,奔波千里万里,让自己憔悴如斯!女人的容颜不是重逾生命吗?南方湿热,整个夏天她女扮男装是怎么熬过来的?她没有死在外面,此时我竟然还要对她见死不救?我这是怎么了?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自私?
我到底是不能让她就这么死去,我不得不承认,我的一颗早已被百炼成钢的心,竟然一下子被她打开了一个缺口,她快速地攻占了我心里最柔软的那一部分。玲玥,我该用什么身份去待你?
我救了她还是有好处的,她竟然用那么奇怪的方法救了我的七阿哥。我很激动,在战场上老七落了个残疾,我一直觉得对不住这个儿子,如今好了,她救赎了我,看见老七再次潇洒利落地翻身上马,又可以纵马驰骋,我的眼角一片湿润,此时此刻,我不过就是个欣慰的父亲而已。
经过这么久的时间考虑,我终于想明白,我既然不忍心杀她,而她又那么多才,不若宠着她,让她为我所用。彼此都有分寸的活着,就是一种莫大的幸福。
如果没有四十四年她出海生子一事,我或许永远也不会承认,不知何时起,我竟然对她有了另外一种男女之间的情分!
我嫉妒老九的好运,他是怎么做到的?他竟然夺得了玲玥的心!她进宫来,小心翼翼地讨好我,给我送来了贰拾万两银子的先进火器,还给我带来了一套精致华美的玻璃茶具、酒具。我借着胤礽的痴心敲打她,我对她冷言冷语、疾言厉色。
或许,是我不承认她冒着生命危险诞下的两个小皇孙的态度,一下触到了她的底线,她不再跪伏在我的面前,一下子站了起来,直面着我,目中没有惊慌,只有冰寒和失望,她毫不客气地质问我,质问完了扭头就往外走。我说我的话还没说完,她却说她再也没有心情听我的话,我心中忽然就乱了,她是不是要永远地离开我了?
她虎着脸红着眼睛把给我送来的玻璃酒具、茶具统统摔在地上,最后还不解气,竟然又开始摔火枪。不是我不想拦她,是因为从未有人敢在我面前如此放肆,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她摔了几支枪后一直在抖胳膊,我心里的柔情一下子盖过了我的愤怒,我担心她用力过猛胳膊脱了臼。
我把反应激烈的她紧紧搂在怀里,我满足的想叹息。多久了?从何时起?我想把她搂在我的怀里!我对她说:“朕也是男人,这样的女子朕也爱呀”!
终于告诉她朕的心意,她在我怀里瞬间就僵硬了身子。
我没有勉强她,而且我知道,不用我提醒,她比我更想让这件事情成为永远的秘密。如此,那么,就大家一起保密吧!谁让我下令让她做了男人?谁让我下令认她做了义子?谁让她如今又偷偷地成了我的儿媳?原来我一步步走来,到此时,真正面对自己心意的这一刻为止,我一直都是错的!我后悔了,可苦果却只能自己吞下去。
她有名望、她有威望、她有财富、她有才华、她有美貌,她还有智慧,这样的她,注定做不成平凡的、被圈在高墙大院里的、每天只相夫教子的女人,做那样的女人没有人会答应,简单一句话,就是期待年会的那一众人等都不会答应。她就是有这种本事,把年会搞得有声有色,让每年的腊月二十七成为全京城的期待。
五十七年,她不仅被我支到西藏打仗,还私下里给胤禛捐了五百万两银子。这个女人还真是舍得!由此,现在我是真的肯定了她的那句话,她曾说:“我赚银子,就是个爱好,就像三哥喜欢字画,四哥喜欢佛珠一般”......她就是这么的与众不同。
我派她去西藏还有一方考量,那就是胤礽、胤祥、胤衸都在玲玥身边,他们肯定会偷偷随了玲玥上战场,如此,她不仅有人守护,还会有人商量,单就有胤礽在我就用不着担心。
她果然没有令我失望,她在西藏战场上所表现的坚毅、勇敢、果决一一传回我的耳朵里,此时我苍老的心中,突然就出现了一个奇怪的想法,她不是一直不告诉我,下一个继任者是谁吗?我就把这个问题抛给她。已经今时今日,我再也不用对她不放心,有她在我身边,我反而会心里无比踏实。
她就是有这种魔力,让身边的人都想依靠着她,依赖着她,她单薄的肩膀上,背着若干人的幸福快乐!
我临去,固执地不肯写传位诏书,还把对于新君至关重要的锐健营兵符印信交给了玲玥,我还给她留了一张空白圣旨,这是我对她的托付,也是我欠她的信任!以我对她的了解,她依然会舍了自己,成全了别人吧!她到底会用圣旨来自救?还是成全新君登基的名正言顺?可惜,我看不到了。
有她陪着我走过生命中最后的一段,每天都欢声笑语,轻松怡然,我没有什么可遗憾的了!对那步步生错的二十三年时光,我也终于不再耿耿于怀!
我偷偷告诉胤禛,我死后请把我手中的这张信笺装在我的贴身衣袋里,给我陪葬。其实那也不是什么稀奇东西,就是四句诗——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恨不生同时,日日与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