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代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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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战胜了，可代价却也极大，不止我们这里只有十五分之二的生存率，据说十四的正面进攻赢得也颇为艰难，好在我们这里牵制了五千敌军。我醒来后才知道，我的手臂、后背竟然都受了伤，当然都是轻伤，否则当时就算再紧张我也不会感觉不到。
受伤最重的是凌霄，毕竟他已四十五岁，身手不比年轻时了，能坚持下来已是不易；其次是我老公凌峰，他惦记着我，总是心有旁骛，所以身上的伤口密密麻麻，看得人胆战心惊；凌波和凌云倒是还好，只轻微挂彩。哈图克大腿被长矛刺中，此时已经是行动不良，薛景也是后背的伤较重，被单刀砍中，都见了肋骨。弘晟、弘升和我一样都是轻伤。
待得我醒来时，十四是不管不顾紧紧地抱了我许久，口中低低说道：“早知那边如此凶险，我断断不敢让你去。看你们许久杀不过来，我的心就凉了半截。玲玥你怪我恨我，我都认了，连我也恨死我自己了，若是你和两个侄子都死在那里，我可怎么向皇阿玛交代？怎么和一众兄长交代？我也就只好追着你们的脚步而去了”！
我心中暗道：“我和弘晟、弘升都不是重点，老康那几个最为宠爱的儿子才是重点！万幸今日无人殒命，否则，在老康面前，我也是只能自裁谢罪啊！毕竟他们几个是我私自带出来的”。
胜利的代价最重的却不是我们身上的伤，而是夜夜惊醒我的噩梦。有那么多人死在我的面前，有那么多人死在我的手里，我还让大家用尸身垒了战壕，这夜夜纠缠的噩梦就是老天对我的惩罚。
于是伤势较轻的凌波、凌云两人轮着晚上在我帐里陪着我。每晚午夜梦回，我一身冷汗的惊醒时，总有温暖的臂弯让我依靠，凌波是絮絮地和我说以前我们一起经历的那些快乐，凌云是不言不语抱着我满目焦虑。
四月，皇上命抚远大将军胤祯驻师西宁，而我们说是让伤好后回京。另有一封密函给我，我打开看了看，大意是：慕容玲玥携家眷迁回京城长住；胤祥回府继续幽禁；胤礽、胤衸听从慕容玲玥的安排。
于是乎，我们在西宁养好伤之后，我命薛景、哈图克回云南料理生意及接家眷回京，命胤礽、胤禟、胤祥先行回京，收拾好我在搬进小白楼之前住过的那个【慕容别院】，那别院是八八的产业，让馨姨和这帮子不能露面的人住进去是再好不过了。胤禟虽然不愿意比我先回京，可是他又不忍心不回去帮我打点好一切，好在我身边留下的是十八，换做别人，他肯定是不放心的。
在十四的一再挽留之下，我的归程是拖了又拖，别说凌云每日打趣我说：“老姐，看来十四哥是真的舍不得你啊”！就连弘晟、弘升每日见了我也是怪模怪样地笑。
我告诉十四：“又不是永别，至于这么样吗”？十四却道：“只有在这里，才只有咱们两个”，偶无语。
七月底，老康催促我回京的折子又来了，这次十四不敢再硬拽着我不让走了。八月初一，我终于踏上了归途，这个死十四竟然亲自相送了我一程又一程，完全无视周围兵将的侧目，最后还是我忍不住对他发了飙，小声对他说道：“你若再不回去，以后我就让你再也见不到我，你最好相信”。十四咬牙对我说道：“慕容玲玥，算你狠”。而后他停在原处目送我离开。
我是带着一千人回来的，随我出征的火器营一千人如今仅余三百人，老康怕我这凯旋而归的第一批将士脸面受损，特意下旨，让我仍是率一千人回京。缴获的火枪及火器营之前的火枪我都发给了跟随我的一千兵士手里，多余的装进了大木箱，驮在车上。我仍是骑着马，一路上弘晟、弘升、凌云围着我叽叽喳喳，也难怪，出征时的心情和凯旋归来的心情那差距太大了。
此时大家都是死里逃生的人，作为勇士，回家的感觉那真不是一般的好。经过了十一年，胤衸的样貌早已是“男大十八变”，我只给两位小辈指引说：“这是我堂弟凌云”，凌云自己说话也很注意，所以几人一路上相处倒是也很愉快。
我在西安停留了两日，在郑州停留了两日，对我的分店特别关照了一下，如今以我的名望，咱不是吹牛，量那些地方官绅也不敢不罩着我的产业。我们这一路，我基本上都是避开县镇、城郭，多半宿于野外，为什么？当然是因为，刚开始时，每到州县必有当地官员领着百姓出城迎接并夹道欢迎，那阵式虽然诱人，可我不敢享用啊，可别辛苦了一趟，再让老康挑我几处错处，我得低调啊低调，争取在不惊扰任何一方百姓的情况下，顺顺当当的抵达京城。我知道，京城里老康是不会让我失望的。
八月二十三，我们傍晚抵达京城，因为我昨日特别嘱咐过，所以我们此时各个是精神抖擞、盔明甲亮。我一身崭新的玉色棉布长袍，这是昨晚从路过的百姓家里买来的，我是领军，不仅人得精神还得体面不是临近城门，我早已看到城门处的盛况空前。
三三、四四、五五、七七、八八、九九、十十、十二、十五、十六、十七众人骑马站了一溜，除了在西宁的十四，除了被圈的老大、老二和十三，剩下的这些来得真是好齐全呀！
到了他们近前，我欲下马行礼，三三却率先说道：“监军大人，不必多礼，皇阿玛说让您免跪，并着您立刻进宫面圣，晚上皇阿玛还要在宫里为大人举办庆功宴”。我立刻恭谨的一拱手说道：“玲玥谢皇上圣恩”。四四道：“监军大人及一众将士一路辛苦，请进城”。
于是我和众位阿哥在前，弘晟、弘升、凌云在后，随行一千人浩浩荡荡进了京城。五五边走边问我道：“怎么不见薛景和玲琪”？我笑回道：“我二哥为大将军挡了一箭，伤得颇重，如今才大好，大将军有意留他在军前效力，所以此次并没有和我一起回来；薛景被我派回云南安排生意及接家眷去了”。
十十立刻在旁边眉飞色舞地说道：“如此说来，玲玥本次要留在京城了”？我道：“正是，在那边虽然风光无限好，可是我实在想念十哥，所以决定回京来陪着你，十哥可高兴”？十十一撇嘴，白了我一眼说道：“这话说得也忒假了些，想我？我可不担那虚名”。五五在旁哈哈笑道：“难得十弟明白，她惦记着谁，大家不都是心知肚明吗”？我汗。
街道两侧全是围观的百姓，路过【盛世繁华】时，我当然还见到了我的一众家人、亲人，只是我却暂时还不能和他们叙旧，今夜在宫中不定得喝到几时呢！
将士们都回了大营，弘晟、弘升也回了自己的家，我却独独带着凌云进了宫。大家都只当他是我的贴身护卫，他身上又有老康给的大内侍卫金牌，所以其他人倒也没有多问。我回头看了一眼凌云，他年轻的脸庞此时已满是激动。老康只宣了我和凌云入内，其他阿哥均被挡在门外。
我和凌云进到乾清宫，我们二人先给老康行了大礼，这次老康没有让我等着，竟然亲自走过来将我们扶起来，他一手扶着我一手扶着凌云，再看凌云面上早已泪痕满脸，低低叫了一声：“皇阿玛”......便再也说不出话。老康扶住凌云上下仔细地打量着他，口中喃喃说道：“确实是朕的十八阿哥，如今已经成了男子汉了”！
我看着老康，眼泪也忍不住涌出来，我对他亦有一种深深地孺慕之情，毕竟在这男尊女卑的封建王朝，我身为一个女子，他却给了我非同一般的地位和权势，对我十分包容，这样的老康，让我如何不会因为他满头花白的头发和满眼堆积的岁月印记而心疼心酸！
只听老康说道：“十八，你跟着玲玥上了战场？可有受伤”？十八点点头，说道：“儿子禀皇阿玛，当时只受了轻伤，早已痊愈”。老康非但没有怪我，反而含笑对我说道：“玲玥，朕得谢谢你，你把十八带得很好”。我忙说：“儿臣不敢”。
我双手举起手中的【尚方宝剑】，口中说道：“儿臣拿着这御赐宝剑在战场上如虎添翼，玲玥幸不辱命，现在此剑请皇阿玛收回”。老康接过宝剑，交给旁边的李德全，口中说道：“玲玥可有受伤啊”？我不及回答，十八在旁就说道：“皇阿玛，她的事情得由我来说，您要是让她自己说，她一句话就说完了”。
老康笑意难掩，吩咐李德全道：“让人伺候慕容玲玥沐浴更衣，一会儿直接带她去晚宴，让门外的一众阿哥们也去晚宴处候着吧，朕要和十八单独好好说上一会儿子的话，别让别人来打扰我们”。李德全躬身道：“慕容四少请随奴才来”。我一笑，对老康施了一礼，便随着李德全去了东暖阁。
浴汤早已准备好，特大号的浴桶，上面飘着一层各色花瓣，我暗想：“这情况真够诡异的，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我要侍寝呢”！我洗澡可没有让人观摩的喜好，所以我把那些宫女都支出去了，我也不急，好好享受了一番才出浴。我先裹了胸部，又穿上了一身白色衬衣衬裤，然后把那些伺候的人喊了进来，伺候我穿外衫。
不是我懒，一则外袍在宫女手里捧着呢，二则我也得给人家一个机会不是？其中一个宫女取了一块大布巾手法熟练的给我包了头发，其余三四人麻利的开始给我着装、穿袜、换鞋。等我收拾好的时候，我对着那一面墙大小的水银镜看着自己有些楞憧，镜子里的人真的是我吗？
一身银白锦缎滚金边的华袍，腰横玉带，足蹬皂靴，神采奕奕的双眼，含笑的唇角，皮肤很细腻，就是晒得比较黑......我有多久没有照过镜子了？我竟然没有变老，三十五岁的自己年龄停在二十岁上下，难道这就是老和尚告诉我的——十个皇子的十滴血珠有让我保持青春、封存魂魄之效？！
晚宴很奢华，我喝得也有些高，老康给了我无上的恩宠，也当着众人的面表了我的功，赏赐也很厚重。我当即也为我的将士表了功，要求老康封赏将士，优抚遇难者家属，给弘晟、弘升记功。当然弘晟、弘升也参加了晚宴，两个小子见我真的给他们表功，很是高兴，连敬了我三杯酒，我痛痛快快的喝掉了，因为俺们可不止是叔侄，更是生死战友的关系。
我是被九九和十十扶着出的宫，八八笑着跟在我们后面。待我们几人上了我那辆超豪华大马车，我才正襟做好，笑着说道：“唉，不装醉今日可没法善了了”！八八道：“越来越狡猾”。十十道：“我倒觉得这是个好办法，若不装醉，只怕要真醉了”。我点点头道：“确实，我可也有八分醉了，不然装也装不像”。
十十用胳膊肘撞了九九一下，调侃道：“九哥，是不是高兴傻了？今儿怎么见了玲玥一句话都不说”？我瞄了一眼九九，故意说道：“可是趁我不在有了新欢了？若是属实，我倒是愿意成全你，我和你分明白了，也好去寻找我的第二春去”！八八、十十在旁不厚道的喷笑了，九九微眯了凤眼，握住我一只手，咬牙切齿地对我说道：“你休想，想要你的第二春，除非我死了”！
我笑道：“明日起我得让人好好查查你，这些年你家里又多了多少女人、生了多少孩子？先说好，八哥、十哥可不许帮他隐瞒”。八八道：“我绝对是帮理不帮亲”！十十道：“我一直是个十分正直的人”。偶从心里佩服大家的演戏天分。
作者有话说
第189章 代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