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乍》书魔竹子

117、秦淮

　　自古江宁历史上就不乏对秦淮河的记载，无论是叹咏，抑或是传说，这条穿城而过的河流给南京留下了无数美妙的话卷。就是在现代，朱自清和俞平伯的两篇同名散文《桨声灯影里的秦淮河》更是传为佳话。谁能想到如今的我，竟然同康熙皇上及众位阿哥一同坐在画舫里，共欣赏这三百年前的秦淮河？真正是人生如梦！画舫很稳、很华丽，秦淮两岸的风景在夜色灯光中却更加迷人。

　　画舫上灯笼不少，两岸的木楼上及岸边的柳树旁也都挑着大红的灯笼，直把这条河照得一片明媚。船如织，人如潮，丝竹悠悠，歌声渺渺，越往里走，这水汽中夹着一股脂粉香隐隐缭绕。

　　河边站得都是拉生意的老鸨，满嘴说得天花乱坠，都直把自己楼里的姑娘夸得天上有地上无。老康命我带着薛景上岸寻两个美女上来唱曲儿。我得了令美颠颠下了画舫，我刚站稳，立刻冲上来三个老鸨把我围住，七嘴八舌要我选她们楼里的姑娘，我偷眼一瞧，薛景的眉头已经扭成了麻花，此刻还没有转身逃走，定是为了保护我的安全。

　　我忙笑着说道：“三位嫲嫲小生有礼，你们俱说自家楼里的姑娘好，但我没看到人，皆不算数，我冒昧问一句，目前咱们秦淮河上最著名的姑娘有几位，都叫什么？你们楼里可有才貌俱佳的”？

　　其中一个胖胖的、大圆脸上涂的花花绿绿的妇人说道：“看来公子不是本地人，竟是头次来，如何连我们如今秦淮的三枝花都不知道”？我笑道：“确实是第一次来，还望为小生指点迷津”。

　　另一个个子较高一身粉衣的妇人接口道：“秦淮河上的三支名花之一芳绮姑娘就是我们楼里的，被称作小圆圆，即是小陈圆圆之意，卖艺不卖身，古筝、箫、琵琶样样精熟，歌喉婉转，色艺双绝”。

　　我忙道：“嫲嫲快把她给我找来，我就是想邀请姑娘上我们的画舫唱个小曲儿”。那嫲嫲笑道：“公子说得倒简单，这是头牌，哪能轻易就得见”？我笑道：“嫲嫲只管开个价，好商量”。那嫲嫲上下看了看我，说道：“五百两，一口价”！我笑道：“好，就给你五百两，叫姑娘出来吧”。

　　那人似乎没想到我答应的如此爽快，直到薛景把银子放到她手里，她才立刻大声笑着说道：“公子真是个爽利人，我这就给您叫来”。笑着一溜烟的进了旁边的小楼。

　　接着另外一个着蓝衣，看上去虽容姿不再、然风韵犹存的嫲嫲开口道：“看来今儿姑娘们遇贵人了！秦淮三支名花的另外两支都是我们楼里的姑娘，一个叫吟霜，一个叫聆雪，论色论艺都不比那芳绮差，只是不知公子要请几人”？我笑道：“既是同为秦淮名花，价格需一样才公道，所以如果你能答应，不妨我出一千两你把你家两位姑娘都请来”。那嫲嫲接过银票，冲我盈盈一拜，说道：“看公子气度已是不俗，我家姑娘们今日有福了，多谢，我这就去请来”。

　　待三位姑娘打扮好都来到了我身边，我打眼儿这么一瞧，不得了啊，那真是各个绝色姿容！每位姑娘身后都跟着一个清秀的小丫头，帮她们抱着乐器等物，我刚要带着三人回画舫，只听旁边一人说道：“公子一人独揽三美，不太合适吧？让其他慕名而来地爷们儿怎么过”？

　　我转身一看，只见一位面容俊秀的银袍公子带着一群人走了过来，我笑着抱拳道：“所谓先来先得，少不得要让各位等上一会儿了，我们不过听听小曲儿，时间不长，佳人也就放回来了”。那银袍公子上上下下打量我一遭，我暗自翻了个白眼，为什么谁见我谁打量我呀？

　　那银袍公子还未说话，只听他身后一人粗声粗气说道：“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敢让我们爷等着，瞎了眼的狗奴才，也不看清楚我们公子是何人”？他这几句气得我几乎血液倒流，长这么大还没受过这气呢，我忍不住用手指着刚才骂我之人，喊道：“薛景...”...

　　还没等我说完，薛景就用最快的速度冲过去，耳边传来“啪啪”两声，再看时薛景已经挡在我前面，沉脸说道：“我们公子也是你能骂的？再口出不逊，定不轻饶”！那边人群中早开了锅，他们吃亏在没想到我们会突然间动手，此刻早已反应过来，焉能轻易罢休？

　　那人口中叫骂着眼看就要上来动手，薛景亦浑身紧绷、戒备，只见那银袍公子一展折扇拦住后面蠢蠢欲动的那十来位，口中大声道：“不准动手，后退，我自有主张”。

　　银袍男子立眉看着我，脸色也不大好，对我说道：“阁下是谁？没听过打狗还要看主人吗”？我从薛景身后站出来，说道：“你得感谢我，我免费给你训了训你的狗，让他知道做狗的本分及最好少狗仗人势”！那银袍公子被我几句话说得脸上青白交错，有点怒发冲冠之像。

　　银袍公子怒极而笑（只是笑的有点咬牙切齿），说道：“阁下是谁？我这扇子下不打无名之辈”。我昂首挺胸，神气活现地（为嘛我这么牛？身后有大BOSS，当然是有恃无恐咯！此权不使真正的过期作废，我正巴不得天天有人来找我茬呢，也好让我有机会狐假虎威一把，更何况今日这个竟然敢骂我）大声说道：“在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家住杭州慕容庄园，我在家行四，名叫慕容玲玥，一定记好了，爷不怕你来寻仇”。

　　我刚报完名号，就听身后传来声音道：“玲玥，干嘛呢？怎么还不回”？我一听这音儿，不用回头也知道是十三来寻我了。我大声道：“被人绊住了呗”！紧接着我话音一人又说道：“是谁这么开眼，净往你枪口上撞”？听这幸灾乐祸的口气，是十四无疑。

　　待他们行到跟前，我说道：“两位爷，你们先带这三位姑娘去画舫，我就来，别搅了大家的兴致”。十三看看这阵仗，悠闲地说了句：“不急”！正在此时，对面那银袍公子，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回身给那刚才口出不逊之人就是两巴掌，口中怒道：“瞎了眼的狗奴才，连慕容四少都敢骂？活腻味了不是？还不快上前请罪”。

　　那被打之人脸上此时可是精彩纷呈，先是薛景那毫不客气的两巴掌，接着是自家主子响亮的两巴掌，现在是不仅挨了打还要给打他的人道歉，搁谁谁都得憋屈。我定定看着那个男子，他脸上满是挣扎，额头直冒汗，他主子一个劲儿地对他使眼色，我心道：“算了，得饶人处且饶人，毕竟咱大小也是个名人，得注意咱的气度不是”？

　　于是我笑着说道：“算了，挨两巴掌长长记性得了，我不管你是谁，今日不道歉我亦不加追究，但是以后，若敢再仗势欺人，或者我们走后为难几位姑娘，无论我在何地，只要传到我耳朵里，你也就活到头了，记住了吗”？

　　那男子似乎没想到我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了他，看我一眼，满目惊诧，那银袍公子即刻对我抱拳施了一礼，此时说话倒甚为恭敬：“多谢慕容四少大度不追究”。我一抬手，示意他不必客套，回身对那三位姑娘笑道：“三位姑娘请随在下走吧”！我头前带路，只听十四在后面用不小的声音抱怨道：“玲玥，你就是忒好心，心软的没救”。十三笑道：“玲玥一向都是得饶人处且饶人啊”。

　　几人重新回到画舫，胤礽忙迎上来对我说道：“怎么去了那么久”？我忙截住十三、十四的话，说道：“没什么，为了找这秦淮三绝，我颇费了一番功夫”。胤礽看着我若有所思，口中却说道：“快进来吧”！

　　三位姑娘确实了得，芳绮弹着古筝唱了一首很著名的宋词，我一时也想不起是叫什么，忙悄声问旁边的十三，十三笑得眉眼弯弯，偷偷在我耳边说道：“欧阳修的【蝶恋花】”，我恍然点点头，接着芳绮又吹了一首箫曲，箫声空冷、幽寂、辽远、清灵，连老康都满意的直点头，毫不吝啬的夸赞。

　　吟霜善画，在芳绮的曲调里，专注地画着画儿，我凑近一瞧，不得了，好一幅江南烟雨图，正是杜牧那句“多少楼台烟雨中”啊！轮到聆雪，只听他柔声说道：“两位姐姐才艺在前，琴、曲、画皆过，我若再演亦不能出其右，所以，我只得为大家舞上一曲”，老康温和说道：“那我等就拭目以待了”。

　　跟着聆雪的那个小丫头怀抱琵琶在旁伴奏，聆雪扬眉浅笑、媚眼惑心、轻舒水袖、慢转腰肢，舞步由疏到密，衣裙飞扬，罗带飞舞，好一曲年轻女子的欢歌【桃之夭】！！

　　接着我又让三女分别陪着老康、胤礽、四四下了盘棋，十四又瞪我，仿佛在说：“又没我的份”！我用力瞪回去，用眼神告诉他：“谁让你年纪小”！

　　最后，老康很高兴，又给三人赏了不少银子，看着天色不早，就命我送了她们回去，我领命对她们三位美女做出了“请”的手势，但三人俱没动，我不禁疑惑地看向她们。

　　她们三人互望一眼，突然一起对我深施了一礼，其中年纪稍长的芳绮率先说道：“早听闻四少为人和善、年少多才、风雅隽秀，不仅琴棋书画诗酒花无一不精，还为皇上、为百姓做了许多大事，小女子仰慕已久，今日四少付的银子我愿悉数奉还，但小女子斗胆想求四少两首曲子，还望四少成全”。吟霜道：“我想求四少一幅画”，聆雪道：“曲子或者画作或者只是四少身上常用的一件东西，不拘什么，只求四少能赏”！说完她们三个又对我深施一礼。

　　我回头看看老康，老康端起杯喝了口茶，笑道：“你的事儿你自己看着办”，我又看向各位爷，他们都一脸戏谑地望着我，显然也是要置身事外。

　　我轻叹一声，说道：“自古美人关难过呀！也罢，相识一场终是缘分，你们的要求我应了。那银子也不必给我送回来，希望你们用那些银子怜贫扶苦，多做善事就好”，几人忙答应了。我望着十三说道：“劳烦弟弟把我唱得帮我记下来，标注上谱子”。十三笑着冲我点点头，走到桌旁准备着。

　　薛景递上我的吉他，我调了调音，开口唱道：“西出阳关，谁来为我拨动一首心弦，对月无眠，是非恩怨化作一缕云烟，游子归客，梦断故乡云水之间，西风古道，回首一片，秋水长天。大漠孤烟剪不断，剪断了缠绵，热血豪情金不换，换一段情缘，霜满地，星满天，梦断故乡云水间，踏破山高和路远，好一片秋水长天，霜满地，星满天，梦断故乡云水间，踏破山高和路远，好一片秋水长天，啊......”第二首：“又见炊烟升起，暮色罩大地，想问阵阵炊烟，你要去哪里，夕阳有诗情，黄昏有画意，诗情画意虽然美丽，我心中只有你。又见炊烟升起，勾起我回忆，愿你变作彩霞，飞到我梦里，夕阳有诗情，黄昏有画意，诗情画意虽然美丽，我心中只有你......”待我唱完大家一齐鼓起掌来。

　　十十道：“玲玥，怎么之前没听你唱过，这两首曲子可真好听”！四四也道：“意境都很美”！我唱完了，胤祥的曲谱也作完了（这才是真正的才子），拿起纸张，吹了吹墨迹，递到我手上，我对芳绮说道：“第一首叫做【秋水长天】，第二首叫做【又见炊烟】，望你好自珍惜”，芳绮对我口中称谢盈盈一拜。

　　接着我又画了两幅画，分别是吟霜和聆雪的画像，一人在窗前看书，如娇花照水；一人在舞蹈，如弱柳扶风，毕竟我还是画人像更擅长一些。

　　三人对我再三感谢，我送她们上岸后，临分别之际，我看四下无人，悄声对她们说道：“三位姑娘可想过赎身，脱离此处”？三人看着我，聆雪率先说道：“没有一日不想，想得都不敢想了”。我道：“我此次是公干，不敢收留你们，待下次我来了，你们可愿意随我去”？三人先是疑惑地看着我，继而脸色爆红，我转念一想，她们不会误会我要她们一同给我做小妾吧？汗！我赶忙接口道：“并非三位姑娘心中想得那样，我只是心中怜惜你们的才情，同情你们的遭遇，才说出这么一句”。

　　聆雪道：“我不管两位姐姐意下如何，我愿意随了四少去，我没有家人，无牵无挂，在这里整日卖笑，还不如随了四少去”。我笑道：“好丫头，今日时间紧不方便详聊，等我一段时间，我必来接你”。说完我转身要走，芳绮和吟霜忙同声道：“四少留步”。我转身，她二人说道：“容我们想想，您再来时请定要来见我们一面”，我笑着点点头，忙快步走回画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