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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亲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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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知道我的信就提早发出去了,现在倒好,两广总督韩雍也真够胆子,天天招待我们好吃好喝,就是不干实事儿,八八、十十那脸色真够瞧得。
三天后胤礽的信鸽来了,里面有两个纸条,第一个是给我的,上写着:“玲玥,我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多给我写两封信吧!否则下次不帮你了......拿着我的手札单独去找韩雍吧,他会全力配合你的。(皇阿玛见到了你的画儿和八弟、十弟的信,激动得差点落泪!特意招我们所有在京阿哥同赏云南的那一场繁华,玲玥,你真棒!我为你自豪)”!
另一个纸条我没有打开偷看,但是我特意避开八八和十十单独拿着那纸条找到了韩雍。不知道胤礽说了什么,那韩雍对我的态度是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他对我行礼道:“慕容四少稍等,下官立刻按照您的吩咐着手去准备”。于是乎我们的京广大马路终于拉开了帷幕。
仍然是那万头攒动的场面,和云南不同的是,这个劳动线拉得比较长,韩雍也真是大手笔,广东境内马路全线同时动了工。因为这个不是无偿徭役而是有偿劳动,所以百姓们干得倒也欢快。
我在这盯着,让八八带着十名侍卫先进湖南,让湖南总督派人在与广东边界处着手动工修路基;让十十带着十名侍卫进湖北,让湖北总督派人在与湖南边界处着手动工修路基。他二人离开我虽然大不愿意,但是考虑到时间问题,也只好三头同时动工。更何况我还答应他们在河南省内聚齐后就不再分开。
我在广东境内铸了四台实铁压路机,装了减力滑轮,八匹马拉半日为一轮,十六匹马轮换着使。还铸了两台搅拌机,把搅拌机放在马车上,让搅拌机随着战线移动。四十辆马车拉清水、石子、沙子、水泥,以保证供给。
我拿出铸造所有器具所需要的银两,交给韩雍,说道:“这些我都要带走,所以这些东西算是我买下来了,韩大人请收好银票”。韩雍不接银票反而对我施了一礼,说道:“其实下官早就对四少您闻名已久,您是当世奇才,下官这辈子能和四少一起,干上这么件大事儿,也算跟着您沾光,长了见识了!四少不必客气,需要的尽管带走,我两广这点物资还捐得起,更何况大家都是为皇上、为百姓办事,我如何能收您的银子呢”?
我笑道:“韩大人,如此,我可就不客气了”。韩雍说道:“有太子爷从中斡旋,您不需要客气。我若有怠慢之处,还望海涵。若您回京之后能在太子爷面前多多为下官美言几句,韩雍便感激不尽”!他这话把自己放得很低,居然在我这四品官面前口称“下官”,可见胤礽此次这力度还是很大的。
为了提高大家的工作积极性,我还让人在公路两旁挂了好多条幅、标语,譬如:“要想富先修路”、“我们努力的---是你们幸福的方向”、“依法治路,保障畅通”、“把缺少的运进来,把多余的卖出去”、“现场施工,安全第一”、“辛苦三十天,保用三十年”......另外我还让韩雍在马路沟两侧各栽植两排本省最易成活的树木,以保证雨季水土不流失。
看看我走过的路,想不骄傲都难!没想到在现代没有实现的梦想在古代倒是实现了,老天到底是待我不薄。
现在这个时代,虽然没有施工机械,一切都靠人力,但是胜在人多,现代施工现场能有多少人?200人顶天了!可如今看看我们这现场只怕两万人都有。该修桥的地方修桥,但是遇山的时候以现在的条件却无法穿山,直接跳过,所以路修得那是相当的快。
六月底我进了湖南,与八八胜利会师。七月底我和八八一起进了湖北,终于见到了快憋屈疯了的十十。九月中到了河南郑州,我等好容易到了一所大城市,准备好好休憩、洗漱一下。
十十拉着我看了许久,说道:“玲玥,你受苦了”!八八在旁说道:“回京后我和十弟必为你请功”!我听了他们的话也不过就是一笑带过。
但当我在客房里,自己照镜子时,我才知道我的变化有多大!皮肤基本黑得没法要了,脱皮很严重,耳朵边还晒出了水泡,整个人瘦的脱了形,那原本合身的衣服如今穿在身上是真的有点松垮垮的了。若说到了云南的时候还有一丝女儿的娇气和水嫩,那么此时凡是看见我的人再不会把我与女人联系起来了。
这一路基本是跟着工地走,每晚宿在荒郊野外,每个白天都在路上指挥、调度。要不是有薛景和李顺儿陪着我,真不知我这日子怎么过?行程的艰苦程度远远超乎我的想象,若不是靠自己的一股意志力一直在支撑,恐怕早就倒下了,毕竟无论是在前世还是在今生我都没有吃过此等苦楚。
吃不好、喝不好、睡不好不说,还经历了整个最残酷的夏季,不脱形才怪!怪不得每天薛景看着我都皱起眉头,不方便洗澡的时候总是伺候我洗完脚自己才去睡,怪不得胤禟有一次的信中只写了两个字——心疼!
九月二十,我们仍在郑州,但我真没想到今日起来就有一个大惊喜在等着我——我父亲来看我了。
记得当时我是刚刚洗漱完毕,薛景急匆匆跑进院子,脸上少有的竟然带着笑,冲我大声喊道:“四少,老爷来看你了”!我当时就惊了,甚至刚开始一瞬间我都没反应过来他口中的老爷究竟是谁,但当父亲随后出现在我的院子里,我就再也忍不住扑上去......时隔两年多,我终于又见到了这位疼我至深、宠我至深、在这个社会中难得拥有开明思想的慈爱父亲。
如果说我是大清唯一一个特立独行的女子,那么我父亲也就是这大清朝唯一一个特立独行的父亲。
我再坚强那也仅是表象,因为我被周边的人所依赖,不得不坚强。但是我的这些所谓坚强,遇到亲情的时候便会脆弱不堪,于是我一边欢喜一边在父亲怀里哭得一塌糊涂。直把后来赶到的八八、十十惊得一愣一愣的。
父亲说:“我刚好在这边有一单生意,却听街头巷尾都在议论修路,细细打听之下才知道,八阿哥、十阿哥和玥儿竟是修路的总指挥,刚好在此处,所以啊,为父一忙完赶紧就过来了看你了”。我说道:“祖母、母亲、嫂子、侄子他们在家可都好”?父亲板起脸来看着我,说道:“家里人都很好,我看,最不好的却是你......薛景,你是怎么伺候的?这还是我家的小玥儿吗”?
薛景忙跪在父亲面前,说道:“薛景该死,没有照顾好四少,请老爷责罚”!我忙拉住父亲的衣袖,说道:“父亲,不是薛景的错,不要怪他,是我自己太大意了。要是没有薛景,我还不定得成了什么样呢”!父亲终于让薛景起身站在一旁,此时我也才总算有心情为父亲介绍八八和十十。
父亲起身欲行大礼,八八赶忙双手扶住,口中笑道:“慕容老爷不必多礼,我们都在外边本就没那么多规矩,更何况我们与玲玥平辈论交,您是玲玥的父亲就是我们的长辈,若不是碍着我们的身份不允许,我们倒确实该喊您一声【叔父】,快安坐”!我感激的看了一眼八八,这面子给得很是够大。
我们一行聊聊说说,快到正午时,八八提议去酒楼吃顿好的,只为庆祝我们父女相逢。我自然很是高兴,几人便带了几个侍卫一同出门去。话说这郑州最好的酒楼叫做【鹤来居】,我们几个一上楼,那店小二就把我们几人从上到下扫了好几遍,我们说要雅间,人家愣是没好气的来了句:“没有”!
八八、十十身为阿哥几时受过这等白眼,十十立马儿就要发怒,我赶忙拽住他的衣袖,摇摇头。不过就是一个雅间,完全不必为这大动肝火,寻个靠窗的位子坐下白赚敞亮。也怪不得这些人要看不起我们,我们的那些华服早就不知丢往何处,总是洗也早就洗的变了形不能穿了,所以我们几个如今一水儿布衣,今儿我们几人中穿得最好的就是我父亲了。
店小二总也不过来招呼,我也有些动气,为毛?因为今天有我父亲在座呀,要是我自己我什么都能忍,可是要牵涉到我在乎的人,我比谁都忍不得。
我突然“啪”的一下把一个茶碗摔在地上,把周围的人都吓了一大跳,大声说道:“掌柜的,爷来这么久也没人招呼,难不成都死绝了”?八八、十十都从未见过这样子的我,都被我唬住了,父亲则轻斥我道:“玲玥,不得无理”!
掌柜的终于来了,满脸堆笑,假的厉害。我说道:“不想笑就别笑,省得膈应爷。爷来半天了,怎么也不来个人招呼?怎么做的生意”?八八、十十一脸兴味儿是打定主意要做壁上观。那掌柜脸部有抽搐的迹象,因为他想笑又不想笑。
掌柜的对我不卑不亢地说道:“这位小爷,我劝您还是息怒,在我们酒楼里惹事的从来没有好下场,我们幕后老板是您得罪不起的”。我听了他这句话反而笑了:“是谁这么牛气呀?名号报上来听听”。那店掌柜说道:“名号还是不报的好,您想吃什么,直接点菜吧”。这是让我废话少说呀!我刚要再和他犟两句,父亲一拽我的衣袖,说道:“别惹事儿,快点菜吧”!
我心里虽憋屈但是毕竟父亲的话我不敢不听,便说道:“把你们这最好的菜给我来二十道,十道放这桌,十道放旁边那桌(薛景及侍卫在旁边那桌)”。掌柜的满脸赔笑,说道:“小爷,我们这最好的菜可是有点贵,您确定要点二十道”?我都被气乐了,说道:“说来说去怕爷没钱啊?长了好一副狗眼!一共多少钱说说看”。
那掌柜的说道:“一百两”,我又问道:“此时全酒楼的人吃的饭、菜、酒钱加在一起是多少”?那店掌柜疑惑地看着我,说道:“怎么也得两千两银子”。我高声说道:“好,今日有一位算一位,这顿饭我请了”!那掌柜直愣愣看着我,忍不住确认道:“小爷莫拿老朽开玩笑”。
我道:“我干嘛开玩笑,这点小钱儿爷还是出得起的!今日我与家父团聚心情大好,就是要请客!薛景,付钱”!薛景把一张银票递到那掌柜手里,那掌柜声音都有点颤抖了,大声高喊道:“今日有一位算一位,这位蓝衣小哥出两千两请客”。
他话音刚落,酒楼瞬间沸腾了,感谢的、施礼的、打招呼的纷杳而至......父亲对我说道:“为父倒不反对你请客,但,你可知出门在外,财不外露,太大意了,若被歹人盯上了可如何是好”?我拍拍父亲的肩膀说道:“父亲只管把心放到肚子里,没事儿的”。十十在旁也说道:“慕容老爷不要多虑,我们会保护好玲玥的”。八八深深看我一眼,那就是无声地支持呀!
父亲用完了午膳就回杭州了,临走前自然少不了对我和薛景的殷殷嘱托。我给家里也写了一封信让父亲带回去给母亲、祖母,以宽她们的心怀。另外我把临离家时向父亲借的二十五万两银子的银票硬是塞给了父亲,父亲极是感慨,直说我强他数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