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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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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迈着似乎悠闲却并不缓慢的步子,走在远行的路上,工藤新一时常会想起那个人,有美丽的容颜,美丽的名字。
蝴蝶姬。
大河城里的大河,是从这个城而出,由百十条溪,水流三百里而成,就像一束头发,是由一丝一缕束成的。小溪在这个城里蜿蜒连绵,如灵蛇一般,阳光之下亮闪闪的,粼粼的波光倒真像极了灵蛇的银磷。
灵蛇城正是由此得名。
水,为柔;石,为刚:刚柔并济,是最上乘的美。
灵蛇城除了清澈见底的溪流,还有种类繁多的美丽的鹅卵石,灵蛇城的人说,正是这美丽的溪水抚摸出了这样美丽的鹅卵石。
坐在一条溪边,工藤新一看着那清澈见底的溪水中,鱼儿嬉戏,大概是水太清澈的缘故,那鱼儿如凌空而动一般,无所侍依,仔细看,其实还可以觅得见虾的痕迹,虾壳上微微的灰色,透明的虾肉倒真的是在水中藏匿得极好了。
工藤新一突然起了闲心,褪下鞋袜,想要把脚伸进那溪水中浸一浸,也许也可以吸收一些这水的轻灵。
哪知脚还没沾到水,就有人出言阻止了。
[少年郎!莫要伸进去!]
工藤新一收住脚,回头看,见着一个温婉的女子,有着和溪水一般灵动的容颜。
歪了歪头,工藤新一突然欣喜起来——
不同的衣服,
不同的妆容,
不同的表情,
以及似乎不同的感觉,
可是工藤新一敏锐的洞察力还是告诉他,那是她,蝴蝶姬。
紫色的和服与她手中擎着的紫色花伞相得益彰,高高束起的头发,茶色的,不是中规中矩的黑色,但是配着浓紫色的细碎的花串儿,一点都不俗气,好看得紧。真是一副赏心悦目的画卷,如果忽略她挽着的那个碍眼的男人的话。
是的。
巧笑倩兮。
却是在挽着另一个男人的时候。
是夫妻么?
工藤新一突然想。
是的吧。
大和的女人,都到了这个年岁的女人,只能和丈夫这样亲昵地走在街上。
羡慕?以后他和兰姬也可以这样的,所以没什么好羡慕的。也算幸运了,看到了她笑着的表情,工藤新一安慰自己。
[这条溪水有很多人家直接取来喝的,喏,下游那家的阿婆就是!]
仿佛为了印证她话的正确性似的,工藤新一刚顺她所指看过去,就有人推门而出,正是一位步履蹒跚的老阿婆。
工藤新一穿回鞋袜,站起身来看她,她似乎不认识自己了,没有一点要打招呼的意思,其实已经不需要别的什么证明了,她叫自己少年郎不是么?不过是真的忘了还是在夫君面前不能认呢?工藤新一对此有点好奇和期待。
静静地看着她对自己微微鞠了躬,然后笑着对身边的人说了点什么,就转身离去,一瞬间,工藤新一似乎忘记了平和不是这个大和战国的基调,不过,没关系,总会有点什么提醒他的。
武士从四面八方而来,一下子,灰尘滚滚,剑拔弩张!
她收了伞,那个男人拔了剑,背对背地做预备式。动作之间,默契尽显,那个背对背的预备式也很明确地告诉别人,他们互相信任。
她很厉害,打架的样子很好看,和服的长袖随动作翻飞,看着柔柔的却有能把人撂倒在地的力量。她像跳舞一样,嗯,紫色的蝴蝶,在跳舞,很像!
工藤新一在一边如一名看官,似是在看一幕剧一般,用美丽地辞藻去记忆这些场景,努力地刻在脑中。战斗的分秒必争和生死相较似乎与他无关,他只需要欣赏,怀揣着一份看鱼虾戏水的闲适,静静欣赏。
虽然来袭的人很多,可是他们俩太厉害,配合又太默契,让工藤新一觉得如果自己插手帮忙只会打乱他们的阵脚,帮倒忙而已,工藤新一更是只在一旁观看。
旁观的人也不少,从微开的门,从窗子。
这样的打斗实在太平凡,即使是庶民也只把它当一场戏来看,只求不伤到自己和自己的家人。
明哲保身。
这是战国时代庶民的生存法则。
战斗并没有持续太久,结束后,不知道她对那个男人说了什么,然后那个男人先走了。而后,出乎意料地,她向自己走来。
[好看吗?]
她略微地笑了笑,不是很明显,但确实有笑意。
[嗯,好看,你本来就生得好,穿什么都好看!]
工藤新一以为她是在问她的女子装束。
她立马翻的白眼告诉他,他会错意了。
[啊,你是说打架吗?我感觉我插手可能反而会添乱,所以就在一边看了,不是故意要袖手旁观的。]
工藤新一解释,很急切地,生怕她不信。
[何必解释。袖手旁观正常,来帮忙才怪了。]
[你,和他……]
[战友。]
工藤新一对这个称呼感到很新奇。
[动手吧,我让你!]
[什么?!]
工藤新一很惊讶,很疑惑。可是他没有惊讶和疑惑的时间,她已经逼迫他拔刀了。
好看这种评价果然是只有旁观者才会给出的评价,发出的慨叹。如果身陷战局,刀到眼前,那么便万万不会有可能去思考这招式美或不美了!
虽然是以伞为刀,可是工藤新一不得不承认,如果她是杀手的话,绝对是一流的杀手,因为她拥有一流的技术,还拥有一流的心里素质,那么冰冷,天生的杀手。
[你可以去做杀手了!]
工藤新一挡了她一记正劈,一个侧砍出去,她后跳躲开,趁着一个喘气的间隙,他开口。
[谢谢!我就是。]
脚一蹬地,她又攻上来。
工藤新一微微吃惊,判断不出她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又战了几个回合,突然方才那个男人的声音说:[宫野,走了!有别的杀手来了!]
她转身挥伞向他一扫,他后退躲开,再抬头,她果然已经跑远了。
[我们会再见吗?]
虽然她这次攻击自己,工藤新一却寒是想看见她,因为她身上的迷有多了,而之前的却一个也没解开。
[不。]
工藤新一发问的时候没想要她回答,她却竟然回答了。工藤新一惊奇又开心。
她为什么要攻击自己?
上次不是明明救了自己吗?
真的是杀手被雇佣了?
工藤新一暂时没时间想清楚这个问题,因为身后响起密集的脚步声,又一波杀他的人来了。
工藤新一被问题扰得很烦躁,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在来袭的人身上,他第一次下手那么残忍,不是干脆的死亡,而是把这些弱者凌虐至死,一刀一刀的砍,每一刀都不致命,不过人那么多,工藤新一也算不上凌虐的太狠,五到六招就被干掉了,不算太痛苦。
工藤新一的刀术越来越出神入化,无人能敌,所以来杀他的人对他而言,大都太弱了,可以用战国时代大名间很流行的一个鄙夷的词汇来形容,杂碎。
其实对这些来杀他的弱者,工藤新一常常是同情而善良的。
兰姬说,如果是非死不可的敌人,那就让他少受点苦,一刀毙命吧。这就是他们的一刀约定。
工藤新一吸收了兰姬这句教条,尽力做到一刀毙命,也不知是否拜其所赐,他的刀术进步得更快,出刀的速度也越来越如电掣般迅速,在敌人出手前,干掉。所以才有一刀毙命,工藤新一的终极华美一说。
夜。
吃饭。
住店。
以前兰姬跟他说,宿命是一种很神奇的东西。工藤新一从来不信,还斥责她愚蠢,可是现在他想对兰姬道歉,因为他在见到蝴蝶姬的那一瞬,
相信了,
相信宿命,
明白它神奇。
她是独自一人,还换下了和服,穿的是初次见他的男装。
工藤新一上前去邀她一起晚饭,她没拒绝。
工藤新一问她怎么这个不拒绝呢?
她用你很白目的语气说有白食干嘛不吃?
[早上是为什么?]
[五十步外有监视。]
工藤新一不是那种愚蠢的人,他明白是自己站路中间看打斗实在太奇怪,肯定和其中的人有瓜葛,出手打一场,就能利落撇清。
[你叫什么?本名!早上那个男人叫你宫野!]
[与你无关。]
依然是吃过饭,她就走,不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