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武少女龙舌兰》羽千落

191、191 回家 “‘白棘王

　　两人在轩梦的引领下穿过一层层花架，来到一丛红蔷薇前。夜莺径直走上去，伸手触碰蔷薇花。花痕也跟上，指尖触到花瓣，花藤像长蛇一样缠上来，拥住了她的身体。
　　好久没被蔷薇传送过了。无论是涩凉的香气，还是花、叶摩擦的“沙沙”声，都显得那么亲切。想到夜莺就在身边，花痕便放宽了心，闭上眼睛等着回学校。
　　花藤爬行的声音充满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忽然之间，花痕想到了Spiral Arm哥特俱乐部里的蔷薇大叔梅菲斯特·歌德，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还有他那个名字，到底为什么会和稻草人班长撞得一字不差……
　　正想着，“沙沙”声骤然消失，传送结束了。
　　花痕睁开眼睛。
　　“………………………………”
　　她的头发在山风里飘个不停，头顶上则冒出了一长串的问号。
　　一旁，夜莺轻舒一口气。那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就像一个人连续写了五个通宵的论文后终于看到了床。
　　他的反应让花痕产生一种不祥的预感。这个地方很明显不是学校，他为什么还一副非常放松，好像这就是正确目的地的样子啊！
　　“夜。”她谨慎提出心中的疑问，“请问，这里是？”
　　夜莺望着暮色下的山头，伸懒腰：“我家。”
　　啥！？
　　花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晴天霹雳”这个词好像就是专门发明来形容她现在的心情一样。为啥放着好端端的学校不回偏要回什么家……呃不对，差点忘记并不是每个人对“家”的感受都像她一样负面，偶尔想回个家可能是一种正常想法……但是为什么一声不吭就把她也拖过来了啊！她只是想去“谷神星”露个面就回宿舍睡觉而已。
　　她深呼吸一次，好不容易维持住语调的镇静，不要发出一些会让花千寻指责她失态的声音：“……夜，我到你家来干什么呢？”
　　“吃饭，睡觉，洗澡，好好休息。”
　　“我本来打算回学校做这些事的。”
　　“我家比较舒服。而且，”夜莺声音里透出一股对伊东的命运不是很有利的寒气，“学校现在不是能见人的状态。”
　　“……”
　　花痕的视线停留在前方那道石阶上。石阶既宽又长，直直地耸上山顶，每一级台阶都一尘不染，石阶两旁树木繁茂，郁郁葱葱。光看阶梯的气势，就能想见其通达之处是怎样的格局——至少，作为休息的地方，那里绝对比学校更豪华……但这不意味着就更舒服啊！突然以搭档的身份出现在他家人面前什么的……不行，根本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太突然了，绝对不可能！
　　她转过身，开始往回走，“不行，我要回学校。”
　　漫不经心的话音，“放心，我家人都不在。”
　　“……那更不行，趁主人不在拜访别人家——”
　　“我家。”夜莺纠正，“不是别人家。”
　　花痕不由顿住脚步。
　　正因为是你家，才更加不谨慎不行啊。这句话她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也没办法回头面对他，万一被发现她因为这么一句话而不自禁地露出笑容，那也太差劲了。
　　她的沉默不语似乎被夜莺误解了。他迈出一步，正要开口，忽听花痕说：“如果夜答应我两件事的话……对不起，是不是太贪心了？”
　　“远比不上约书亚。”夜莺嘀咕。
　　“什么？”
　　“没事。”夜莺一秒正色，“你说吧。”多说几件也无所谓，他可以假装不会数数。
　　“那、那我就说了。”花痕紧张地开口，“第一，请稍微对伊东……呃，手下留情。”否则那个人还能活多久真是一个巨大的悬念。为了夜莺以后不至于一个人做工到累死，这里果然应该伸出援助的手。
　　“……没想到第一件就不能答应。”
　　“咦，夜又说了什么吗？”
　　“没有。可以，这次只要他能把学校恢复原状就算了。第二件呢？”
　　学校里到底上演了什么惨剧，花痕都不由好奇起来，不过这种分分钟可能激起夜莺杀气的话题还是等伊东保住性命后再提好了……
　　“第二，”她默默捏紧拳头，“请、请告诉我……”她声音渐低。
　　“……没有的，你是第一个。”
　　“这回又是什么？”
　　“你听错了。”
　　“不，肯定听到了。到底——”
　　“到底，”夜莺打断，“告诉你什么？”什么都可以啊，没问题。这么想着，他不自觉紧张起来。究竟在期待什么呢？这种焦躁不安的心情——
　　“……怪之后的事。”
　　细微的声音顺着沁凉山风传来。夜莺心脏一跳，便见花痕转过身。暮色四合，树影森森，她的眼睛却因激动与决心而闪着光——
　　“请告诉我，我变成……妖怪之后的事情！从Spiral Arm地底下开始。”
　　夜莺愣住了，片刻舒出一口气，也不知是轻松还是失落，“没什么特别的……”
　　“拜托了。”花痕逼自己不要移开目光，更不要退缩，“我想知道夜都为我做了什么。”
　　直到现在，每每想起约书亚那句“夜莺在我面前跪到世界末日都没用”，她的五脏六腑仍会在痛苦中搅成一团。但是，那份痛苦……是她绝对不能逃避的。
　　山林中回响着归巢鸣鸟的啼叫。终于，夜莺抬起头，“那不是什么‘妖怪’。”
　　逆着夕晖，少年双眼中沉淀着幽黑的温柔。
　　“你杀了蛇御，所以我们才能活着站在这里。‘白棘王座’不是妖怪，是我的刀。”
　　花痕一愣神，接着猛一下抿紧嘴唇。
　　啊，真是差劲透了。笑也是，哭也是，被他看到这一切也是。全部，全部都差劲透了。在这个人身边，她永远都这么不像话。
　　所以才这么依恋他。
　　所以，她才必须要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