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界的神使》喧轩

5、第四章

　　“你现在感觉到什么了？”
　　站在韶峰峰顶，清明脱口而出的问题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说什么？什么感觉到什么？”我知道我的问题在清明的眼中有些接近白痴，这从他看我非常冷眼的感觉我就知道。但是还是忍不住地想要靠近他——不仅仅是因为山顶很冷，更重要的是我下意识的想要亲近他。虽然现在已经是这边的春季，但是峰顶的桃花还是没有盛开，韶峰上还是有一种冬季的清冷。
　　“你什么都感觉不到？”清明没有再看我，只是看着韶峰下的名为东都的城池。
　　“有！”我像小孩子一般举起手，“我很冷。”
　　“……”无言的看了我一眼，或许说是瞪了我一眼更为贴切吧，清明仍然若有所思的望着山脚的京城。
　　“唉！”我轻声地叹了口气，原来清明真的和游戏中一样，不喜言语。而且看起来，他似乎对我还没有任何好感的意思。

　　“原来你在这里啊？”背后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我们的沉默。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事态的变化，清明已经进入了全身戒备的状态。我这才发现到周围气氛有些异常。
　　半空中出现了一个缓慢旋转的黑色漩涡，而且伴随着男人低沉的嘲讽的笑声扩张得越来越大。侧目，清明的嘴唇紧咬，脸色微青。记忆之中游戏设定里面的清明，从来都是一付素容淡雅的样子，却从未见他表露出这样的神色过。
　　我抬眼看着那个突然出现在漩涡中的男人，我只能确定面前缓慢实体化的是个男人——从他的低沉富有磁性声音和包裹在黑色长衣中修长的身形。
　　“你，你是……”这个男人声音似乎在什么地方听过。
　　“过来轻尘……你真是不乖呢。趁我不注意便跑到这里，让我好找……”那个五官模糊的男人呼唤着我的名字，就像是哄孩子一样，那声音仿佛带有魔力一般，让我不自觉地想要迈开腿朝他走去。
　　就在我被突然出现的神秘男人的声音所蛊惑的时候，本来不作声的清明突然发力，拿着符咒突然冲向他，似乎是要出其不意的攻击他……但是却被那男人一眼看穿，嘴角慢慢浮出一丝嘲笑，轻轻一转身，便躲过了清明的攻击，“清明，你还是一点算计都没有。呵呵……怪不得暮雪不要你……呵呵呵……”
　　“啊！”清明的灵力本来在游戏之中就属于非常强的，但是在他的身边，我才知道，原来已经强到可以光靠释放灵力的冲击力便将人轻易的推倒在地。“好痛！”我轻呼着，扶腰慢慢从跌倒的地上爬起。那厢清明却对我的痛呼视若罔闻，依旧和神秘男人厮斗着，“你不配提暮雪的名字。”
　　“是吗？”男人不以为意，凑近清明的耳边，以仅两人可以听到的声音嘲笑道：“但是我这不配提她名字的人却和她夜夜春宵……”
　　因为男人的话，清明白皙的面庞更加惨白了，一心朝着男人的致命要害攻去。而且我在一旁目瞪口呆的看着，看着那游戏中一直都温文尔雅，从来不肯轻易动怒的清明如此发狂……
　　“你认为你自己能打得过我吗？”男人狂笑着，躲过了清明一波又一波的攻击。
　　“清明……”我看着一黑一白的人影在空中飘逸轻盈的缠绕着，仿佛不是在打斗，而是在随风狂舞。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男人只是笑着躲开清明一次又一次的攻击，仿佛没有重量的身体在桃林之间飞快的转换着落脚的地方。虽然男子没有回击，但是不多时清明已经明显落了下风
　　这个男子很强。我心中如此想着，有一种想要冲过去帮助清明的冲动，可是却又苦于自己的无能为力。仰目，眼看着男人冲天而去，又似笑着猛然回头，一霎之间，我看见了闪现在男人手中的耀眼——那是利器对于光芒的折射……
　　“不！”我冲上前去，想要阻止这一切。然而一阵天旋地转，体内的血液仿佛逆流一般，全盘汇聚于胸前。一道近似于桃红色光芒由前腔脱离而出，以闪电之势向着男人的方向咆哮而去。
　　这一切接连的突发性事件使得男人似乎没有预料到,也没有回救的力量来阻止。就像电影中慢镜头的回放一样，男人被来自我体内释放的光束击中、后退、在即将倒地的霎那用右臂紧撑住了微颤摇晃着后仰的身体。
　　“嘶啦……”男人的面前似乎有什么类似屏障样的东西被像剑刃般的光束刺破。
　　“哈哈哈哈……”男人突然大笑出声，然后把头歪向一边，将口中喷出的污血啐向一旁的沙地。那脱口而出的声音又恢复到了之前的浑厚，但却添加了平静而又抑制不住兴奋的感情色彩。是昭示，又似乎像自语般低诉着——“轻尘，这就是你所召唤出的迦蓝的力量么……”
　　我看着男人缓慢的站起身，以为他又将有什么无法预测的举动。却只见他举起左臂黑绸质地的长袖扫去下摆沾染上的尘土，然后又将一直紧箍在头顶的白丝长纱拆下。
　　逆日而立，光芒无法正确的将他真实的面容通过视觉传达给我的双眼。在手指解开的长纱之下，随风扬起的黑色长发将我所有的注意力都引去了。
　　“和我一样的，黑眸黑发……你是……！”脑海中莲提起鬼族的小心谨慎，清明的双目紧蹙，以及，还在那个世界的我所拿到的限量版设定集的一张画面交叉着重叠，又迅速的分离。
　　“如你所料……轻尘，我是鬼族的皇子。”男子眨眼之间已然站在我的面前，用修长的手指撩起了我的一撮头发，低头行吻。此时阳光已经阻挡不了他华美的面容落入我的视线。这……究竟是怎么样的呢？游戏设定中的他已然俊美无人能及，站在我面前的他更有一种夺人心魄的吸引力。阴柔到宛若女子的面庞，但是却有不失男子的气魄，华丽的外表又有着清秀的眉目。他是一个综合体，更是一个吸引着所有人目光的美玉。霎那间，我突然因为他的面容而无法呼吸起来——应该说是忘了呼吸。
　　“放开她！”清明像一头完全失去了理智的小豹子，伸出手欲将男人的手打掉。男人的行为并没有被清明偷袭的举动所打断，只见他抬手，指尖似蜘蛛吐丝般放出了黑色的丝线状的烟雾，瞬间就将清明的手脚束缚住。
　　“这次不是时机呢,尘。讨人厌的苍蝇在旁边碍事……看来要下次了……”男子抬头，对上了我失神的目光。那是一对漆黑的双瞳，深不见底。在那阳光的反衬下，却有着摄人心魂的暗涌。
　　“不过，我可是迫不及待得想到你了……”迅雷之势，男人又挽住了我的长发，我们黑色的发因力量带起的风相互纠结着。
　　“我亲自验证了来自你体内如同神迹一般的力量。若是你为我产下的儿子也拥有这份力量……呵呵……我现在越来越后悔当年听他的话没有把你招过来……若是早早便得到你，恐怕我现在已经不仅仅是鬼族的皇子了。尘，你就是我的美玉，与其留你在这里被这些无能又肮脏的人族糟践，倒还不如跟我回去……”男人的手指看似轻柔的抚弄着我的头发，但每一次抚弄中都像是加重了力道，把我弄得苦不堪言。
　　“不过……现在时机未到，若是带你回去，怕是你不能留在我的身边……”男子将后半句吞了进去，转身看向清明，嘴角轻扬。
　　“我该走了，尘，期待下次的相遇。不过，是否容许我带走应许之礼呢？”男子贴近我的耳侧低语。我的脸像是被骤然间被火点燃了一样，红涨得如同熟落的苹果。
　　不习惯这样陌生的感觉，我挣扎着要推开他。却被一个细微的动作制止住。随后整个身体犹如石化一般僵停在那里。
　　前一秒，一个柔软的触觉从我嘴唇上轻点而过。
　　那个男人！居然，居然吻了我……我的内心有无数悲漠惊叹的声音响起，还是在、在他的面前！清明的面前！我的初吻啊……就这么葬送掉了……
　　“不错！你果然很甜美！”男人突然咧开了嘴角笑出了声，似乎并未发现我眼眶中的那片晶莹，视线无意般的转向了清明，“和暮雪的唇一样的甜美呢……”说完，人已消失在山林中。只有最后一句话余音绕梁般的在天际回荡。
　　“记住，我的名字……凌月……”
　　也顾不得哀悼我的初吻，回过神的第一句话，便是询问清明是否又事。只是话还没有说完，我转身便愣住了。这……是那个清明吗？一向冷清的清明？为什么满面尽是妒色？
　　“……”
　　在我还没有体味过来为什么清明会有这样的表情，他回过头看着我，又是那个冰冷的没有温度的清明，“走吧！”
　　“去哪里？”我不解。
　　“回东都！”说罢，又和来时一样，头也不回的在前面走着，而我则像之前一样紧步在后面跟随着。原来他并不是因为我在生气。紧紧拽住胸口的衣襟，泪水不自觉地滑落了下来，滴落在唇角，有一点点咸。
　　下山的路似乎比上山更为难走，刚才跌倒在地的时候被擦破的膝盖也在隐隐作痛。因为我穿不习惯冗长的衣裙，一路上几乎是磕磕绊绊的下了山。看着清明平静的脸庞，我才知道，原来，我的心也是痛的。
　　想必那个叫暮雪的女孩儿，和他之前有过什么吧？要不，怎么会刚才那么激动呢？或许，我不该来这个世界，也说不定。
　　路上的桃树依稀随着清风摆弄着枝条，就如同我的心一般，在那桃枝之上随风上下起伏着……

　　红绡帐内，我无声的流着泪，倚靠在窗边贵妃塌上的莲在心镜上面摸索着，马上知道了我在哭泣。
　　“怎么？发生了什么事吗？”莲起身，走入帐内，将心镜揣入怀中，温暖的小手碰触着我的脸庞，也温暖着我的心。
　　我哭什么呢？是在哀悼自己的初吻？还是哀悼自己的初恋？我不知道，只是单纯的想把泪水流干。
　　“没什么，想家了。”我微笑着摇了摇头，任凭莲将我脸上的泪水拭干。
　　“那么现在还想吗？” 说着话，莲突然将我的搂在了怀里，体贴的没有揭穿我的谎言。
　　“现在还想家吗？”莲柔柔的声音，牵动着我最脆弱的那根神经，不自觉地，我大声地哭了起来。
　　莲什么也没说，只是抱着我，任凭我的泪水将他的衣衫打湿。
　　纱窗之外清明还是那样平静的一张脸，只是轻轻地说了句，“迦蓝……”便拂袖而去。

　　不知道哭了多久，当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了，就在我迷迷糊糊地想要睁开眼睛的时候，才发现身边原来还有一个人。
　　我朦朦胧胧的看了看，原来是莲啊。想必昨夜是整夜的陪伴我吧？要不怎么脸上有着淡淡的黑眼圈呢？
　　小孩子。我笑了笑，将被褥给莲拉拢了一下，起身梳洗去了。
　　荻推门进来，看见在我的床上酣睡着的莲，立刻摆出了晚娘的面孔，便要将莲拉起来，“莲大人，原来您昨夜是在这里过得。这怎么可以呢？男女有别，是要坏……”
　　“嘘～”我拽住了荻，对她笑了笑，“无妨。他昨夜为了安慰我，想必一夜没有安睡，就让他睡会儿吧！”我回头看着那纯洁的睡颜，也只有在睡梦之中，他才能卸下“莲”族长的担子吧。
　　“不是的。宫中来人了，想要见莲大人和您。”荻面露难色。
　　宫中？来见我做什么？难道因为怀疑我是鬼族，要将我驱逐出境？想起游戏之中人族和鬼族相互厮杀的残忍手段，我不禁打了个冷颤。
　　本来想问荻，但是猜想荻也不是十分清楚，便噤住了。
　　“我自己去吧，就让莲多睡会儿。在哪个屋子？”
　　“主屋客厅。”
　　“嗯。”我点了点头，笑了笑。该来的总会要来，不管我是迦蓝也好，鬼族也好，现在还是要出去不是吗？算了，放宽点心吧，事情总是否极泰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