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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户部尚书说得好,为你铩羽而归又有何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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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见过其他人吗?”
“其他人?”听我这样问,黄瓜精提起嘴角的蔓蔓青萝,微笑道:“你是指那位名叫红绛深的贵人吧。如果是他的话,他已经通过考验,前去观摩兰陵宝藏了。”
观摩?兰陵宝藏究竟代表着什么,竟是可以重复被人得到。
想及此,我收起作揖的手,难得一本正经道:“青萝女王,我当如何才能见到兰陵宝藏?”
“好说,只要你成功克服了九九八十一难,妾身自当亲自护送你见到兰陵宝藏。”如是说着,她快要把嘴上的黄瓜藤子给笑歪了,“现下你刚过四七二十八难,还有五十三难在等着你呢。”
闻言,我想也不想便连连摇头道:“算了算了,宝藏我不见了,你还是把送我回陆地吧。”
“呀,真是不好意思,妾身可没有送你回陆地的能力。回到陆地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开启兰陵宝藏之内的空间大门。”妖异的眼睛一抬,黄瓜精唇间衔着一颗剔透的绿葡萄,手上握着一只红彤彤的苹果,言笑晏晏,“可你不是不要兰……”
“姑姑,不要再欺负她了。”燕天青不知何时也跟着站了起来,并且再次帮我说话:“所谓九九八十一难不过是敷衍外人的一个幌子。那红绛深想必没有经历考验,就被姑姑送进了兰陵宝藏吧,毕竟想要通过考验,必须得花上数十年的时间。既然如此,姑姑你为何不破例一次,把我们也送进去?”
“小青儿你怎几次三番地袒护这个畜生?!”着恼地娇嗔着,黄瓜精撑着锦榻坐直了身体,“那位贵人九龙御气,生来就是要做皇帝的人,妾身又怎敢为难于他?”
燕天青缓缓地垂下了眼帘:“难道姑姑就忍心为难我?”
“你这孩子!妾身如何舍得为难你?你若是想要进那兰陵宝藏,妾身定是二话不说便送你进去。只是这个人不可以!”说完,黄瓜精剜了我一眼。
我不禁摇头叹息:“青萝女王,作为女人怎可如此小气。我不过是不知轻重地顶撞了你几句,你怎么就如此狠心,要将我困在锦绣国里天天折磨你的眼睛?”
“妾身才没功夫管你!妾身只是不能让你身体里面的那个东西回到陆地上,进而祸害人世!”说到激动之处,黄瓜精猛地捏爆了手中的苹果。
顿时汁液四溅。
“既是知道我身体里面的那个东西,那你又凭什么认为你可以困住我?凭你的黄瓜大军?”嗤嗤地笑了两下,我一撩袍摆,大步朝黄瓜精走去,“顺便一提,我身体里面的那个东西早已被我吞噬,与我——融为一体。”
话音落下的同时,我已走到她的面前,相隔不过一方矮几。
“你……”她的眸光闪烁着,惊骇地仰望着我的眼睛。
我唇角一挑,俯下身与她平视,声音低哑:“青萝女王,还请你睁大眼睛看清楚,我户殊书,可有至尊之相?”
燕天青在身后着急地叫道:“姑姑,莫要计较她的无礼。户尚书,你回来!”
黄瓜精就跟没听到燕天青的话似的,兀自咬着下唇,不可置信道:“你……你分明是一介凡人,你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会做到?!”
“为什么不可能?”我反问她,遂另起他言:“对了,青萝女王,你可知道两千年前与兰陵帝齐名的那位丞相叫什么?”
“当然。那位被后人称为‘倾世之相’,惊才绝艳,流传至今。妾身怎会不知道他的名字。”
我微微眯起了双眼,继续问她:“噢,那么,你又知道那位倾世之相的后裔姓什么吗?”
“妾、妾身不知道……”小声嗫嚅着,黄瓜精悄悄往后仰了一下,试图拉开同我之间的距离。
她的小动作引得我一声嗤笑。
身体一倾,我凑到她的耳边,用气声道:“姓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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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兰陵宝藏所在之地——据比宫的路上,我问燕天青道:“虽然你之前说得很含糊,但是,兰陵宝藏其实是‘那位’的陵墓吧?”
燕天青略一颔首,口中则淡淡道:“因为身边有了‘那位’的帮助,兰陵帝才能在短短几年间,一统两千年前的九州。甚至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兰陵帝正是由‘那位’一手铸就。这便是所谓的得宝藏者得天下。”
我几不可见地牵了牵嘴角:“原以为‘倾世之相’无非是后人杜撰,却不想这世上当真有将天下拱手于他人的蠢货。不过燕尚书呐,我们不远千里来到此地,所寻结果竟是一具早已风化千年的尸体。这是否太过泄气?”
“你当真以为只是一具尸体?”燕天青却是一声反问。
白眼一翻,我道:“难不成还是两具?”
“确实是两具。”见我露出了疑惑的表情,燕天青手一背,负手而行,“只有人民一心,才能称之为真正的统一。你觉得,要怎样才能让人民一心?”
“安居乐业?还是国家富裕?啧,古人云了那么多,我哪知道哪个才算是正确的大道理。不过在我看来,绝对的权力面前,管你是不是心口不一,一旦使命临头,还不是一样要表现得人民一心。”说着,我哼哼,“依你的意思,还有一个人帮助了兰陵帝?”
“是的,那个人被称为‘新世纪之钥’。”
我一扬眉:“噢,此人都做了什么壮举?竟能被冠以‘新世纪’这样沉重的帽子。”
“它什么都没有做,它只是打破了‘无神之序’。”
我不禁抓头道:“‘无神之序’又是什么玩意儿?你可否不要对我讲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闻言,燕天青扭头瞪我:“这不是莫名其妙的东西,而是被时间洪流给淹没了的真相。”
“既是被时间洪流给淹没了的真相,你一介后人又怎会知道两千年前的事情?”我表示不以为然。
“那是因为,兰陵宝藏就是‘倾世之相’与‘新世纪之钥’的记忆!”
随着尾音的落下,印有“据比宫”三字的牌匾徒然映入眼帘。一直于前方默不作声地引着路的黄瓜精转过身来,满面庄严地注视着我们,青唇轻启。
“这就是兰陵宝藏。妾身只能送你们到这里,剩下的,还须你们自行摸索。就此别过。”说完,她一甩广袖。
紧接着我眼前一花。再看清,已是身处于一座辉煌与率性成一体的宫殿之内。
抬眼打量着大殿正中那道背对我而立的玄色身影,我撇了撇嘴。
这是兰陵宝藏?
不不不,这是红绛深。
他人的凭空出现使红绛深猛地转过身来,全神戒备。茶色双瞳先是掠过燕天青,后又落到了我的身上,霎时盈上惊喜。红绛深身形一动,作势要朝我走来,却因为我蹙眉的举动而止住了脚步。
“狸狸……”
“南红皇子叫我有何贵干?”注意红绛深的同时,我也在用余光打量大殿的景况。
殿内布置与寻常的宫殿没有太大不同,只是在红绛深身后的内殿里,隐约可见有一墩白玉。上宽下窄,恰是棺材之形。
可是为什么只有一墩棺材?不是说是两具尸体么?还有一具去哪儿了?
如是想着,我浑身跟着颤了两颤,忍不住向身旁散发着热气的燕天青靠紧。这样一来,就算真的遇上了诈尸,我也能赶在僵尸抓到我之前,将燕天青当挡箭牌给丢出去。
见此,红绛深秀眉一紧,一副老大不高兴的样子:“狸狸,你为什么会和他一起出现在这里?”
“燕尚书是我的上司,我为什么不和他一起。”悄悄对燕天青挤了挤眼睛,以示他配合。末了,我这才想起有件事差点忘了,遂从怀里摸出早前找燕天青要回来了的玉簪,隔空丢到了红绛深的手里,“当初答应你的,玉簪还你。如今你我两清。”
红绛深垂首凝视着指间玉簪,绯色长发因而自肩头滑下,挡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他的眼睫在扇动:“就因为我骗了你?”
他此刻的模样让我有些触动。
但也只是有些而已。
摆出一副懒得再废话的表情,我朝燕天青一使眼色,遂越过红绛深,往内殿走去。期间与红绛深擦肩而过,我只是扫了他一眼,便移开了视线。所幸红绛深只是怔怔地站在原地,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
进入内殿之后,我环视一圈四周,最后将视线落到了身前的玉棺之上。
“燕尚书,有劳你开启空间大门,送我们回到陆地。”
闻言,燕天青面上划过一丝诧异:“你不见识过兰陵宝藏再回去?倘若错过了绝妙的行兵治世之法,实在可惜。”
“燕尚书,我乃一介人臣,学了这东西是要做什么?造反吗?”意有所指地反问他一句后,我蓦地笑开,“嗤,这个玩笑我可开不起。”
更何况,我的脑子里已经承载太多他人的记忆,我不想再横添一笔。行兵治世之法又如何,我不信我户殊书敌不过这些死人留下来的东西。
燕天青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遂一抬手,推开了玉棺的棺盖。
刹那间异光大绽。
待到异光消去,我垂目打量着棺内和衣而卧好似沉睡的两人,不禁为其女的丽容而惊艳了一下。难怪只有一墩棺材,生前为夫妻,死后当合葬。
所谓“新世纪之钥”,原来竟是一女子。
转眼看向不知何时跟着走进了内室的红绛深,我勾起唇角,微微一笑:“南红皇子在上,吾等小人物岂敢觊觎这兰陵宝藏。我本惜花之人,虽是皇命在身,但见十七皇子倾城之色,便是为你铩羽而归又有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