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留下人

3、第 3 章 1991年

　　1991年，美国

　　＂宝贝儿，以后要乖乖的，长大后赚大钱....＂女人的身影越来越远。

　　＂妈妈，你不要走，我以后会听话的，妈妈....＂女孩张开双臂，往前追赶，企图追上女人，一不小心摔倒了....

　　海燕惊醒了，一身的冷汗，又梦见妈妈了。

　　上官海燕5岁，父母为还赌债，把她卖给了上官家，成为了上官家的大小姐。

　　＂上官孝，我告诉你，赶快拿赎金来，别耍花样，我们兄弟几个可没什么耐心，明天上午9点半，准备好三千万现金，到时候我会通知你该怎么做，别报警，否则我可不敢保证你能不能再听见你宝贝女儿的声音，＂说完话锋一转，＂啊，对了，听说这不是你亲生女儿，诶呀，兄弟们我们不一定能拿到钱，要不我们现在就撕票吧，然后对外宣布上官孝没人性，不是亲生的就见死不救，你们说怎么样？＂绑匪老大得意的说：＂到时候上官总裁，你可就出大名了，哈哈哈哈！＂绑匪们嚣张的大笑。

　　＂明天上午9点半，三千万现金。＂上官孝冷冷的说。

　　＂逾期不候！＂说完绑匪挂断了电话。

　　上官海燕被捆成粽子一样的扔在地上，眼睛被蒙上，嘴被堵上。当一个人什么都看不见的时候，他的听觉嗅觉和触觉就会特别灵敏，所以刚刚绑匪说的话海燕全都听见了。

　　但是让海燕特别害怕的还不是绑匪说的话，而是她现在所处的环境：周围散发着动物尸体腐烂的味道，中间还掺杂着食物变质的味道，两股味道混在一起，那感觉像是在下水道里一样。在不远处还能听见＂滴答滴答＂的水滴声和＂吱吱吱＂老鼠的声音。身体的周围好像还有无数只小虫子在围着海燕转，有些勇敢的已经爬到海燕的身上，且有慢慢增多的趋势。

　　海燕卷曲着身体，侧躺在地上，僵硬的不敢动弹，不能发声。看不见的恐惧感冲刺着海燕所有的神经。

　　情况似乎又回到了三个月前，海燕刚到上官家的那个夜晚：海燕为了找妈妈，半夜跑出上官家，夜黑路滑，不小心掉进了一个井里，同样的看不见任何东西，一切只能靠听和感觉，腐臭味、老鼠、蟑螂、飞虫....

　　上官孝挂上电话，＂老公，我们报警吧！＂甄妮立刻握住上官孝那只挂断电话的手，＂燕儿的病情才刚刚有所好转，Nice医生说，如果好好调养，以后不会有心里阴影，万一燕儿又被困在那种地方....＂甄妮泪眼汪汪的看着丈夫，后果不敢想象。

　　上官孝同样看着甄妮，眼神里有心疼，有不忍，有愧疚，还有悔恨！

　　＂不论发生什么事，上管家不能有丑闻。＂在老爷子卸任的前一夜，在书房对他说的。

　　在上官孝转身离开的那一刻，老爷子又说：＂孝，为了上管家！＂

　　上官孝无声的离开，默许了自己的父亲。所以现在，就算上官孝知道谁是这起绑架案背后的主谋，上官孝也不能报警。

　　上官孝反手抱过妻子，说着无声的歉意。

　　＂Dad，我去吧，＂站在落地窗前的上官海缘说话了，看着窗户上映出来抱在一起的父母说：＂我会把妹妹接回来的！＂那种笃定的语气，像极了上官孝。

　　灯光照出上官海缘欣长的影子，上官孝第一次感觉儿子长大了。

　　＂都不用去，我会把孙女带回来！＂上官家的活祖宗，前任当家，老爷子上官赫德推门而入，身边跟着几个黑衣保镖。

　　＂孩子，爸爸对不住你。＂上官赫德走到儿媳身边，＂我一定会把孙女毫发无伤的送回来！＂上官赫德知道，就是因为当初对二儿子的无理要求导致儿媳生完海缘就再也不能生育，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个对脾气的养女，一定不能丢了！

　　＂我还没见过我这个孙女，听说很漂亮，＂老爷子转身朝门外走去，＂我都有点迫不及待了。＂

　　＂爸，我跟您去，＂上官孝说。

　　上官赫德点点头，＂也好，孩子看见你能安心。照顾好你母亲。＂后一句是对海缘说。

　　上官海缘点点头。

　　上官家豪宅外传来几声发动机启动的声音，然后迅速的疾驰而去，很快与天色容为一体。

　　当天晚上，海燕就被接回来了。

　　上官孝是在一口下水井通道里找到海燕的，当时海燕被吓的已经神志不清了，上官孝把塞在海燕嘴里的抹布拿下后，海燕已经不能吞咽了，口水流个不停，并且一直在说胡话，舌头麻木了，也听不清在说什么。瑟瑟发抖的身体充分的证明了海燕的恐惧。

　　上官孝抱起女儿，感觉海燕的裤子都是湿的，尿失禁。

　　上官孝愤怒了，头一次觉得那几个人不可原谅。

　　上官赫德摸了摸海燕的头说：＂感谢上帝，还好还活着！＂上官赫德眼睛也湿润了，这么小的可人儿，遭受这么大的罪，任谁都会不忍的。

　　上官孝没跟父亲说一句话，也没看父亲一眼，抱着女儿就往外走。

　　＂孝，为了上管家！＂上官赫德冲着儿子的背景喊。

　　这几个字，包含了无数个意思：为了上管家，他不能报警；为了上管家，他不能找那几个人的麻烦；为了上管家，这口气必须咽进肚里；为了上管家，上官海燕的罪算白遭了！

　　上官孝的手指握的嘎吱嘎吱响。

　　直到第二天早上，海燕才算恢复了点意识，虽然不说胡话，不流口水了，但是身体仍然有微弱的颤抖。

　　Nice医生说，尽量让她感受到温暖和阳光，尽量让她嗅到清新的空气，尽量让她感觉到热闹。所以珍妮把海燕房间里所有的窗户都打开了，让花园里的青草香充盈整个卧室；珍妮轻轻的搂着海燕，试图用怀抱，温暖海燕的心；为了让海燕感觉到热闹，珍妮把电视声开到最大。

　　＂下一则新闻：

　　今天早上，CSS集团董事会主席，Charles上官，宣布辞去董事会主席一职，改由其第二子George上官接管。听说老上官主席是昨天连夜召开的董事会，以极其强硬的手腕推动董事会做出这一决定，任命George出任下一届董事会主席！具体情况如何，请看前方记者传来的报道......"

　　珍妮把电视闭了，＂宝贝儿，Mum给你讲故事吧？＂

　　海燕轻轻的点点头。实在是很难分辨倒底是点头同意还是害怕的颤抖。

　　三个月后，

　　＂应该没什么事了，可能会留下一点心里阴影，但只要不是黑的一点光照都没有，就不会有太大问题。＂Nice说，他是著名儿童心理学专家。＂至于蛇虫鼠蚁之类的，只要不出现相同的情景，应该不会有特殊的情节。＂Nice对上官孝说。

　　＂谢谢＂上官孝说。

　　＂不用谢。＂说完Nice就退出了上官孝的书房。

　　上官孝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和甄妮嬉戏的海燕，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