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桥上，烟雨往生》千千厥歌

2、家破 “不好了不

　　“不好了不好了！御林军杀到府里了！快逃啊……”

　　“起火了！起火了……救命啊！”府上四处弥漫着尖叫声，和到处飞溅的血液混合在一起，伴随着涌上胸腔的恐惧。

　　“娘亲……娘亲……”一身形瘦弱的女孩在慌乱的人群中四处寻着自己熟悉的身影。

　　“小姐不要再找了，赶紧逃吧！我会拼上性命护小姐安全出府。”一素衣女子起刀插入左边御林军的胸膛，冲那小女孩大声吼道。

　　女子见女孩呆滞，干脆抱起女孩往怀里一塞，急急冲大门跑去。

　　女孩没过多久反应过来，随即在女人身上挣扎不断，挥动着短小的胳膊腿，狠狠拍在女人身上：“你放开我！我要去找娘亲……”

　　女子又要安抚女孩，又要抵御一批批涌上来的御林军，身上已经被刀捅穿了好几个洞，素衣以浸在不知是自己的血还是敌人的血中，红的刺目，不久就体力不支摔倒在灌木旁，御林军顷刻便将四周围了个严实。女子依旧牢牢护着女孩，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把你怀里的余孽交出来，本将就给你死个痛快！”一扛着斧子，横眉大眼的男子居高临下看着女人，满是不屑。

　　女人狠狠瞪着她，半晌冲男人脚下吐了一口笑道：“呵呵，嚣张什么，老娘今日活不过去也要把你带下黄泉。”

　　“孽障！被抄家了也敢猖狂！看本将在此要了你的命！”说着男子挥斧斩向女人，女人也奋力起身，白绫挥舞带出一串粉末，借着风势落在本隔不远的御林军身上。顿时哀嚎一片，可是她明显低估了这男人的实力，只见那男子纵身跃起，脚踏树干，借力稳了身子，大斧从旁侧落下。女人已无力再闪躲，只得看着那斧寸寸接近，然后莫如胸膛,刺目的血飞起溅到四周的灌木从中，泥土地上，女孩脸上……

　　接着斧子复起，又挥向女孩的胸膛。女孩只是愣愣睁着眼长着口，喉中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住手。”一缕青涩却沉着的男声传入我耳旁。我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眉目清秀的男孩执扇踏血翩翩而行，素衣不然纤尘，仿佛拂去满世血腥，独留一缕悦耳清音，他望向我道“这女孩是谁？”

　　那原本嚣张跋扈的男子看到这个男孩，匆忙敛容，以大礼回拜：“回世子，这是姜曹的余孽，臣正准备拿她性命给世子领功……”

　　“住口。我只说过让你取姜曹的性命，其余人圈禁，又何时要你这般赶尽杀绝过？”气氛顿时肃穆。

　　原来这位就是世子。母亲和几位姨娘谈话的时候提及过这位世子，见过的都称赞是才貌无双，都说长大了必定是人中龙凤，纷纷企望把家中女儿嫁给伯家为妻。

　　男孩看看我，皱眉道：“狐偃，把姜小姐带回府去。”我只觉脑后一疼，便没了知觉。

　　“你醒了……感觉身子好些了么。”

　　我朦胧睁眼，映入眼帘的是那位世子的脸庞。我顿时挣扎起身，咬紧银牙，挥起拳头：“就是你！就是你杀了我父亲——就是你！我要杀了你！杀了你……”因为身子虚弱，冲出口的都是呜呜咽咽，断断续续模糊不清的字。最后索性哭了起来。丧父之痛，丧家之痛，还有亲眼看到伴自己十一年的兰姐姐之死……同时充斥在胸腔里。压的头脑一阵昏沉，身子也软下去倒在榻上。

　　“小姐……世子也是迫不得已的，他也很辛苦，小姐昏迷的几天里，世子也天天都……”身旁端水的婢女看到我这样子开口同我争论。

　　他的眸子一黯，轻喝到：“锦儿，这么多话。”复而转头看我，语气百味陈杂。“既然小姐这么不愿见到伯兮。那伯兮先告辞，待几日小姐身子好了，伯兮再来探望。”话毕便掀开珠帘离去。

　　我把头埋在被窝里，哭的累了，声音渐渐小了下去。一旁的锦儿见我情绪稍微稳定，才诺诺的开口：“小姐……我是世子遣来照顾小姐的贴身奴婢，叫锦儿，小姐以后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告诉锦儿，锦儿都会全力帮小姐置办。”

　　“小姐昏睡了两天，要不要先吃点东西。世子叫膳房的人做了几样清淡的菜……”她见我不理，又开口到：“小姐这样又是何必……小姐既想报仇，又不吃不喝坏了自己的身子。那便什么仇都报不来了……”

　　我听着也在理。养好身子才有力气报丧家之仇。况如今在别人府中，自己也无非是任人摆布，只有多看书多懂得道理，像父亲那样，才有可能和这个什么伯兮世子匹敌。

　　起身吃了几口菜，清淡爽口，胃顿时觉得舒服了不少。“锦儿，你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放我回家么？”

　　锦儿眼神微微一闪，顿了半晌道：“小姐……前日传来消息……说是曹姜在政勾结党羽，试图谋反，削去其职，家中所有余孽关入大牢，昨日斩首，其余家丁分配给各功臣为奴为婢……曹家已经……已经不存在了。”

　　我只觉脑中“嗡”的一声。半晌稳定了情绪，其实早就料到的，但却没有想到动作这么快：“锦儿你先出去，我想一个人安静一下。”

　　她收拾了碗筷匆匆离开，又是去禀告她的世子去了吧。看着府里精致的桌台，不禁想起在自己府中同娘亲学习绣人样子，那时母亲教导自己要做像宫里娘娘那样贤良淑德的女子，待我十六成人，就把我许配给南坊的伯世子。可那时谁又能想到，是伯家抬手灭了我们家！

　　“这位是姜小姐吧？”一缕沙哑的男声传入耳中。

　　我匆忙向四处看，却觉得声音从四面八方汇聚，入耳渺远，却又近在咫尺。

　　“谁？”我扬声，抓紧衣襟。

　　“你不必知道老夫的名讳，只需知道我是能帮助姜小姐报仇的人即可。”那声音依旧洋洋洒洒辨别不清。但既然是助我报仇的，那应该对我无害，是可以信任的吧？况且他说能帮我报仇，我急忙开口，生怕那缕声音等久要散了似的。“你怎么帮我报仇？”

　　“姜小姐切勿急躁。至于如何报仇，老夫会一步一步教小姐怎样做。现在小姐要做的，就是赢得伯兮的信任。余下待你办好，老夫自会出现引导你。”

　　“赢得伯兮的信任？那不是就要我去巴结讨好他！讨好我仇人！这样的事情怎么能做！？”我心中气结，而那声音却再未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