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糟糕，不过挺好》极懒拉

2、第 2 章

　　范瞳握紧手里的拖把，心跳仍旧没有恢复平静。

　　都这么长时间了，只是一个转身，就轻而易举地打破了平静。

　　往日历历在目，突然变得鲜活起来。

　　原来那时候，她那么喜欢他，原来那种喜欢竟会这么难忘。

　　左厉，这个名字对她来说，代表着大学时代所有美好的憧憬，虽有一种望城莫及的高度，却新鲜热切。

　　而现在，似乎更加遥不可及。

　　以至于，她甚至不愿意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变了，这种变化不是轻描淡写就能表达出来，气质卓然，更加出类拔萃，身上的光芒更加耀眼。

　　而这些光芒，是一种变向的嘲讽。

　　但是，还有什么比他当时那个不屑与轻视的笑容更嘲讽的事情？

　　大概，没有了。

　　这个男人永远都像一只高傲的狮子，一个不可一世的贵族，在她的范围内难以靠近。

　　以前是这样，现在更是如此。

　　处理好地上的残局，在柜台前坐好。她掩饰得很好，别人并未看出她的反常。

　　张萱见范瞳刚才的出错，其实有点幸灾乐祸。毕竟李健博对范瞳的偏袒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而刚才她在一旧一新两个经理面前丢脸，第一印象应该是不良了，便主动开始话题，“对了，饭桶。今晚咱们部门有聚餐。”

　　“聚餐？”范瞳一听有几分诧异。

　　“对啊，王经理不是被调到别的部门了吗？今晚的聚餐就是为他践行的。”

　　范瞳突然断片了几秒，王经理要被调到别的部门。这么说，那个人的突然出现会不会…吞了吞口水，有些迟疑地开口，音调很低：“新到任的经理该不会是...”

　　还没等范瞳说完，又被张萱打断，“哎，你今天怎么那么唐突？在新经理面前那么丢脸。”

　　果然，真的是这样…

　　以后，会不会很为难…

　　还是，干脆把工作辞了…

　　但是，至于这样吗…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这样未免太小家子气了…

　　更何况，他会在乎吗？

　　“小瞳，你今天怎么了？怎么心不在焉的？” 蒋怡看她在发呆，觉得有点奇怪。

　　范瞳勉强笑笑，“天气太热，头脑不清醒吧。”

　　“我看是没睡醒才对。”

　　“我哪有？”见蒋怡不说话，心虚地说：“那个，我去充杯咖啡。”

　　下班后自然是一行人一起去城市花园的，城市花园是市里新建的美食区，大多数餐厅都是味美价优环境好，很受欢迎。

　　王经理，李健博和左厉被众人拥簇，走在人群的最前面。蒋怡个性安静，不喜欢凑热闹，和范瞳一起，被甩在了后面。

　　选座位的时候，范瞳刻意选了一个离主位偏远的座位。但偏偏是个大圆桌，每次抬眼，都能看到左厉清俊的脸，时而专注地听着别人聊天，时而露出淡淡的笑容，一颦一笑之间，足以让人分神。

　　“咦，这么说，左经理也是A大毕业的？”张萱听完，有点诧异。

　　“也不算是毕业，大三上半学期没多久就去了国外。”

　　蒋怡撇了撇嘴，凑身过去，在范瞳耳边低语，“你说这个张萱，王经理还在这儿呢，就左经理左经理叫得这么欢了，当王经理是空气啊？这女人见风使舵的本领真是越来越高超了。”

　　范瞳笑笑，正打算开口，张萱的声音又传来，“范瞳，你不也是A大毕业的吗？”想了想，又说道：“左主任是管理系的，我记得你以前不也说过你是管理系的吗？”

　　张萱这么一说，把所有人的注意力转移到了范瞳身上，范瞳一惊，完全没料到张萱会这么发问，小脸上的窘迫完全掩饰不住。

　　“刚才王经理问左经理是哪年的，我算了一下，顶多比你大两届吧，左主任那么优秀，你不认识？”

　　范瞳垂垂眼角，微微摇了摇头，“不认识。”

　　左厉看着她，嘴角扬起一抹难懂的笑容，轻笑了一声。

　　“居然不认识？”张萱还是难以置信，再次确认。

　　“管理系是大系，再说了，大两届呢，不太好接触到的。额，还有，我这个人，比较宅，成天躲在宿舍里看电影，打网游什么的。”

　　张萱耸了耸肩，一脸不屑，小声嘀咕，“真够无聊的。”

　　范瞳松了一口气，总算是没有下文了，不料一旁的蒋怡却戳戳她的大腿，眨眨眼睛，“你刚才说谎了吧？”

　　“啊？”

　　“啊什么？我还不了解你，你撒谎的时候总是喜欢解释一大堆理由，有的没的。”

　　“哦。”

　　“哦什么？”

　　“那不然呢？”

　　“你们认识？”

　　“不认识。”范瞳毫不犹豫地答道，她这次学乖了。

　　因为饭局结束比较早，大家也没有喝酒，就各自分道扬镳了。蒋怡和别的朋友有约，也先走了。

　　范瞳正打算走的时候，却被李健博叫住。

　　“怎么了？今天饭局上连话都没讲几句，不像你啊。”

　　范瞳摸摸脑袋，笑着说道：“光顾着享受美食了。”

　　李健博会心地笑了，“小玲让我把这个给你。”说完，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画。

　　“给我的？”边说边把画打开，是一幅她的手绘画像，十分逼真，不由得感叹：“真漂亮，我回家一定把它裱起来，挂在卧室。”

　　“昨天和她妈就旅游了，走的时候让我把这个给你。本来今天一早就要给你的，但你偏偏迟到了。”

　　“抱歉啊，经理。”

　　“都工作了一年了，这个是态度问题。你住的那里离旅行社太远，不行的话还是退租，换一个近一点的公寓。”

　　“嗯，我会考虑的。”市中心的房租那么贵，自己也有额外的开支，虽然工资不低，但时间长了也难以负担。

　　“以后自个上进点，别毛毛躁躁的，知道吗？”

　　范瞳点点头，笑眼里带着顽皮，“感谢主管谆谆教诲，我一定铭记于心。”

　　李健博失笑，“小玲的事谢谢你，本来工作就挺忙的，还抽空帮她辅导课业，她高考能考这个成绩，都是你的功劳。本来学艺术，基础就挺差的，也是难为你了。”

　　“主管你别这么说，小玲自己非常努力呢。”

　　“哦，她说旅行回来请你吃饭。”

　　“到时候我一定去。”

　　“走吧，别的同事都走了，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主管。我想顺便去超市买点东西，自己打车回去就行，现在也不是很晚。”

　　李健博想了想，“好吧，小心点，那我先去取车了。”

　　“嗯，好的。”

　　待李健博走后，范瞳的目光再次回到那幅画上，要是她也会画画该多好，把自己的想象画成真真切切的实物，触得到摸得着，是多么神奇的事。

　　又摸摸自己的脸，小玲一定故意美化她了吧，她哪有这么漂亮？

　　只听身后传来轻微的响动，应声转过头去，吓了一跳，他怎么还没走？

　　左厉的目光凝聚在画上，几秒便移开，低眼看着她错愕的小脸，语气里带着嘲讽，“还去帮人辅导功课，就不怕误人子弟？”

　　范瞳心里一抽，光是想象就知道他的表情会有多么糟糕，没有勇气迎上他的眼，看着地板不说话。

　　“大两届，不太好接触，不认识？”说完，越过她走了过去，又突然想起什么停住脚步，“你忽悠人的本事越来越厉害了，范瞳。”

　　“我…没有…我…”

　　“算了。”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范瞳看着他决绝的背影发呆，突然眼睛变得好酸。

　　算了，这也不是他说过最难听的话了。

　　拖着沉重的脚步来到街口，城市夜景繁华，霓虹闪烁。

　　她从大学就在这个城市，转眼间，也有五年的光景。

　　曾经，她以为这里会是她的新开始。

　　在这里，有自己热爱的工作，有自己喜欢的人，甚至成立一个家庭，有自己想要的人生。

　　可是，她是多么的一厢情愿，这里的一切都好像与她无关。物也是，人也是。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她会为此这么的难过。

　　还没来得及深入感伤，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范瞳吸吸鼻，按下接听键，还没开口，那头便是一阵怒吼，“饭桶，这么晚了你死哪去了？”

　　“我是你姐，你再叫一遍‘饭桶’试试？”

　　对方在那头哼了哼，“都这么晚了怎么还不滚回来，去哪里鬼混了？”

　　“要你管。”

　　“你是我姐，我不管你谁管你。”

　　“有事么？”

　　“废话，我没带钥匙。”

　　范瞳是B市人，A大毕业后就留在了A市，买房什么的对她来说太遥远了，只好租了一个价位相对便宜但环境比较好的两室一厅，只不过离工作的地方有点远就是了。恰好范建去年也考上了A大，没事的时候喜欢过来她这里蹭吃蹭喝。虽说现在已经放暑假，可范建觉得还是A市好，说什么也不愿意回B市。

　　“贱贱，我在市中心。”

　　“所以呢？”

　　“我身后有一家大超市，里面有你喜欢吃的零食，我是觉得可以顺便买点肉回去，你不是老嚷嚷着想吃水煮肉片么？”

　　“老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上道了呀？这个想法当然是极好的。”

　　“可是我一个弱女子拿不了那么多东西。”

　　“靠，阴谋！阴谋！”

　　“那你来不来？”

　　“不过我先申明，我不是过来接你，更不是被物欲诱惑，我是因为没带钥匙无聊了才过来。”

　　“你再啰嗦的话超市就打烊了。”

　　“烦人。”

　　范瞳看着泛白的手机屏幕，扯出一抹微笑，仰头看着不算璀璨的星空。

　　其实，不是她拿不了。

　　而是现在的她，不想一个人，胡思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