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者》李春

1、男人的耻辱

　　80年代初，我们家乡还是比较落后，到处都是破败的景象。特别是家里孩子超过两个的，穷得更是没个人样，人们为了弄一点吃食，拼命的卖力气。我族爷爷臭鸣（后来我才知道他叫李志,是我们这里的神一样的人物。），他就在砖窑里给主家烧砖。干半天活，就看不出人样来了。
　　一天，臭鸣刚进了砖窑，就被一通烧急火燎的声音惊了出来，是他弟弟。
　　“哥，我嫂子跟程瘦子跑了！”
　　“不会！我为了孩儿们在这受死受活，她不会离开我！”，臭鸣吼道。
　　“孩儿们也跟程瘦子走了，他俩的奸情全村早就都知道了！就你不知道。”
　　臭鸣其实早有发觉，但他不愿相信那是真的。现在听完他弟弟的话，在痛苦中反倒有一丝解脱的轻松爽劲。孩子不去养活了，老婆也没了，全家就他一个人。
　　一个人一旦没了希望，他就变成了一具能走动的尸体。可能啥不要脸的事都干得出来，也可能刺激对他来说都无所谓。
　　才开始,一个人在家成天窝着，我父亲带了点补品看过他一次，臭鸣和我父亲年纪差不多，父亲恭敬地叫他鸣爸长鸣爸短的。后来他经常去我家和我父亲唠唠。当时我父亲丢了工作，在家养病，闲时间比较多。慢慢的他跟着我父亲也出来遛遛，或是跟着我父亲在人群中说说笑笑。
　　我们农村那个时候，一到中午，老树下蹲拱着一堆人，一人端一碗面就着一瓣蒜，吃的热火朝天，时不时发出哄场子的笑声。我表舅哗啦哗啦率先吃完面条，站起来背起手，他屁股后面的空碗还滴着没喝净的面汤。若有所思地说了一声，今下午选村里的小队长（当时的一个村干部职务），不知道我能不能选上。臭鸣随口就来了一句：“选不上！”。表舅瞪了他一眼，臭鸣像是啥也没看见一样，挑三拣四地吃着自己碗里的面条。都快吃完饭了，陆陆续续地蹲在一起的人少了。最后剩下我父亲和臭鸣两个吃饭就像老太太便秘一样的人。
　　父亲好奇的问：“鸣爸，你咋知道我小舅子选不上”。
　　其面无表情答道：“我随口一说”。臭鸣迟疑了一下又想说啥，但又把话咽到肚子里了。
　　我父亲暗笑他心术不正，各自回家去了。
　　晚上表舅找我父亲喝酒，酒兴正浓之际，我父亲问了一句：“小队长的事咋样了”。有臭鸣那个扫把星，我能选上吗？！”一蹲杯，喷着酒气走了，我父亲愣愣地把杯子端在半空中------
　　第二天一大早，父亲发现猪不见了，这回竟发现了一个将来名动政商两界的占卜大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