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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女人心里的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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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前,他还是一个为了自己的梦想可以离家出走,背着行囊扛起相机环游世界的摄影爱好者。直到那天,走在离家9000万公里的C城,漫步梧桐树荫下,他看到了穿着白色裙子的她,安静地坐在树下写生,心里有个声音告诉他,或许,偶尔停下来去欣赏也不是什么坏事。
“你好,请问可以认识一下你吗?”
一个男孩子在成长的路上,总会遇到这样一个女孩子,她或许没有维纳斯的绝代的美貌,没有雅典娜的冰雪聪明……甚至没有刻意伪装出来的礼貌,就连第一次遇到搭讪的男孩子,也会皱着眉头斜睨你一眼,就转头,全然无视你的一切努力,但,那又怎么样,你就是会喜欢她,甚至比自己更多。
那段时间,饶子安还是公司的新人,又在工作上过于急进,萧卫东把他下方到公司的仓库去工作。萧宜然自然懂得他的苦,那种骄傲的人,她唯一能为他做得就是在他需要的时候适合适宜的出现。无所事事的她开始在公司附近写生打发饶子安不召见她的时间,上天不让她寂寞,派来了屠盛威。
“萧宜然。”
“屠盛威。”
那个夏天过得很快,在离开的前一天,屠盛威和萧宜然去了C城最好的酒楼,在那里遇到了谈生意的萧卫东。
萧卫东可以在萧宜然面前笑得仿佛三月的春风,可是,萧宜然离开去洗手间的空,他却对于女儿这个朋友没什么好感。
“你的现在并不适合我的女儿,我希望你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萧卫东地话像是一根针,当时没什么,而后却反复出现在他安逸的美梦中。
第二天,按照和她的约定在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告别。阳光透过树梢,在地上撒下斑驳地光点,屠盛威递给她一张联络方式,“这是我的期限,我知道现在的生活不是你想要的,决定要不要来我这边的权利我放到你手上了。”
两个人的爱情故事里,总会出现一些人,那些人是一方的守护者,另一方的天敌。她以为的屠盛威是一个浪漫主义的行者,是一个可以倾诉地知己,但是,最后的礼物却让她心头突然猛地沉重。她微笑着和他告别,在他转身的瞬间,撕裂那张纸条,“对不起,我的爱情一定要最好的人来陪。”
他不信,他一直都不是个虔诚的信徒,他只相信人心是柔软的,只需一个点,所以,他离开一直住的酒店,蜗居在一个只有他父母家卫生间大出租屋里,等待着萧宜然的电话,三天很快就过去了,他没有等到那个期望的答案。他没有失落,他想起了萧卫东地话,脑海中还特别清晰地浮现出萧卫东鄙夷地目光。他是个自由主义者,现在却被爱情拴住了手脚,可他却无怨无悔。
从C城离开,他没有迟疑,他已经可以开始对着以前视为腐朽思想的父母笑着认错,过去那个屠盛威活在一个美好无忧的世界里,而过去已经在等待爱情中枯萎死去。现在,新生的屠盛威开始接受正常的上下班,开始学着去接受自己以前最讨厌的酒会,他想要变强,想要成为萧卫东口中那个可以让萧宜然依靠的男人。
再次站在C城的土地上的那一刹那,他仰头看着明媚的阳光,忍不住上扬嘴角。
萧宜然打开自己家门的时候,做梦也不会想到门外站着的是他而不是他。
“我回来了,然然。”
再次走在第一次相遇的街道,第一次去过的冷饮店,第一次一起比赛大胃王的餐厅……屠盛威忍不住拿出手机一一拍下来,“这里有好多回忆啊!”
“几年不见,手机取代了单反。”屠盛威晃晃手里的最新款的手机,自顾地接下去,“手机取代了单反,但是我心里的位置还在,一直空着。”
有人说青春是永不落幕,有人说即使皱纹爬满了你的脸,却刻不上你的心头,可是,他们都忘记了一件事,青春之所以不落幕,心头之所以没有皱纹,是因为你把记忆永远保留在心底的深处,那是一个秘密,除了你谁也不记得它准确的存档日期,谁也不能夺走它,谁也无法体会它的深重。
屠盛威就是萧宜然的秘密,不能说出去,不能忘记,不能被夺走的秘密。
特别在电闪雷鸣的夜晚,她缩在被子里,也希望有个男人会不惜一切穿越风雨只为她而来,而那个人她一直寄希望于饶子安。可是,直到那个仲夏夜,辗转醒来,她看到的是屠盛威的眉宇。
或许,所谓男女的单纯的朋友关系并不存在,当女人在伴侣身边缺乏安全感的时候,就会被身边一直温暖的那束光吸引,想依靠,却不敢靠太近。因为靠近了,就再不想出来。
像是两个人的情人节,摇曳地烛火透过洁净的玻璃杯若有似无地把另一个人照在上面。
如今,他回来了。记忆如潮,如何掩盖?
“屠先生,您好。”萧宜然在心里轻叹,此刻假装疏离,能不能给用这小小地后退,换得一片尚得喘息之处。
屠盛威勾着嘴角,并未多说什么。
萧卫东地声音从萧宜然身后响起,“来者是客,怎么让我亲自去迎吗?”
“请。”萧宜然拱手。
季竞棠从操场的另一侧出来,刚好是活动大厅的大门方向。曾经,她在这个门口默默祈祷,他会驻足停留,留一个侧身探寻的目光。
曾经,这里举行过开学典礼,校庆,元旦晚会……毕业典礼。
曾经,她在台下,看着饶子安高大帅气的身影,唇边浅浅的笑。
她朝着那个曾经聚集无数灯光,现在一片昏暗的舞台走上去。在角落里,是一架不知道用了多少年的黑色三角钢琴,她轻轻翻开琴盖,仿佛它不是木头做的,而是易碎的瓷。
就是在毕业那天,饶子安坐在这里,弹着一首她不知道的曲子,很好听,很流畅很澎湃,却又那么一点悲伤。虽然,不知道那从何而起的悲伤,却很想伸手触摸。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按下一个接着一个键,然后挫败地收回自己的手,心里腹诽,若是有表姐那般好的琴艺,就可以弹奏一曲来祭奠自己曾经的暗恋。
下课的铃声响了起来,划破了她短暂的失神,也让她脑袋突然清醒,这不是她该留的地方,也不想让人看到她这个怪阿姨,于是她匆匆起身,趁着走廊的人群尚不拥挤,提前逃离。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她坐在公交站台,看着人来人往,想着当年的自己,当年的朋友,当年在公交站台那个塞着耳机背着英文的女孩子……时间不仅带走了她暗恋的那个人,也带走了那些她生命中曾经重要的人,即使是过客,却也是她记忆里最美好的回忆。
公交车上,有几个穿着高中制服的女生站她前面,她听到其中一个抱怨课程太多,另一个安慰她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还有一个心情极度低落的失恋的女生,安慰这个女生的话是这样的,“姑娘,忘了他吧!人总有踩到狗屎的时候啊,踩到狗屎那么糟糕的回忆越早忘记越好忘记了,一会吃大餐去喽!”
如果暗恋一个人却一直都不被知道,眼睁睁看着他爱着另一个人,只能默默伤心也可以变成踩狗屎,那么她会不会已经踩了无数次,已经进化成一坨狗屎,臭臭的,所以,才没有人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