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却巫山》温酒煮茶

59、第五十九章

　　镜湖灵芝岛风光秀丽，万物葳蕤。只是凌御羽却趴在花园中的石桌上，全神贯注的看着正在看书的欧阳磬。
　　李夫人和福王妃饭后散步恰好看到这一幕，都远远驻足。
　　“哎……”
　　“王妃为何叹气？”
　　“我只是担心羽儿受不了这个打击。”
　　“这，还请王妃赎罪。”
　　“夫人也是疼爱女儿，何罪之有。罢了，这件事既然夫人心意已决，我也不强求。”王妃与李夫人私下已说明来意，怎奈即便让羽儿女扮男装，这李夫人认定年纪不配，执意拒绝。福王妃想到不日凌逸慕雪便抵达灵芝岛，心里才踏实了几分。
　　李夫人见福王妃看着小世子满眼怜爱，一时也有些心软，但到底忍着未松口。
　　并未打扰年轻人，王妃和李夫人静静的离开了花园。

　　“小羽，跟王妃一起回去吧。”欧阳磬放下书，淡淡开口。
　　回来的这些天李夫人找欧阳磬长谈了几次，家族之责，养育之恩，母女之情，欧阳磬看了眼圣御羽，她终归还太小了，又是那样不谙世事的样子，平日做事也难有善始善终的，全是随心所欲。她能喜欢自己多久？又怎能让自己确信她能坚定不移的陪着自己走完这一生，值得自己去伤害母亲。
　　更可况，自己大了她太多。
　　圣御羽仍旧趴在石桌上，眼睛却看向了天空。
　　“我也想回去了。”
　　自己是掉进河里来到这里的，如果再来一次，说不定就能回去。
　　欧阳磬总觉得此时的小羽淡漠的像一缕风，这几日自己跟她说了好几次。只有这次，她没有辩驳。
　　“以后你会遇到喜欢的人。”欧阳磬见圣御羽答应了，心底有些失落 。
　　圣御羽有些迷茫的看了眼欧阳磬，然后有些难过的摇了摇头。
　　一阵沉默之后，李夫人找欧阳磬交代给福王妃一行践行之事，听了丫头的传话，欧阳磬起身离开。
　　紫芝和紫珠也看不懂自家小姐对圣御羽的心思，老夫人问起，一概直说不知。花园里紫芝被欧阳磬留下来照看圣御羽。
　　圣御羽看着欧阳磬离开的背影，哀伤的叹了口气。
　　“翼王姑姑能让王妃有孩子，武功又好，长得也好，才能出众，自然会有好多人喜欢。”
　　“我这样文不成武不就的人，哪里会有人愿意喜欢……”
　　圣御羽自言自语的嘟囔着想到了身上戴的暖玉，索性从脖子上取下来。
　　“紫芝，把这个替我还给你家小姐吧。”
　　“小姐吩咐小公，小世子要随身戴着，否则您身上的寒气会随时发作的。”紫芝见小郡主这样，连忙劝阻。
　　“发作就发作吧，反正我也要回去了。”圣御羽说着硬是将玉塞到紫芝手中。
　　“小世子您到哪里去？”紫芝见圣御羽朝山庄外的方向走，急急追去。
　　凌逸跟慕雪到达灵芝岛时，山庄里已经乱成一团了。
　　李夫人匆忙的接待了两位贵客，心思便放到了福王妃和小世子的身上。
　　她这是造的什么孽哟！非是她要棒打鸳鸯，实在是那小世子年纪太小。
　　福王妃先清醒过来，见到凌逸和慕雪，老泪纵横。
　　“羽儿这孩子，死心眼儿啊，怎么就等不到你们来想办法她就先想不开了。”
　　凌逸和慕雪安慰了福王妃一会儿。
　　欧阳磬面色不是很好的从圣御羽的房间出来，见凌逸和慕雪来了，便招呼着一起到大厅坐了。
　　李夫人见女儿来了忙忙问道：“小羽怎么样了？”
　　欧阳磬眉头微皱，“休息几天就没事了，无碍的。”
　　“哎，这就好，这就好。”
　　李夫人又叮嘱了下人好好伺候，这才又找福王妃去了。
　　欧阳磬知道凌逸和慕雪想问什么，便让紫芝将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
　　不外乎是一时想不开，便去了岛边寻短见，幸好紫芝一直远远的跟着，看见便又给她救了回来。
　　“……”凌逸听完扶额，这个羽儿，怎地这么没出息。
　　晚间凌逸和慕雪看了羽儿之后便回房休息了。欧阳磬却一直盯着圣御羽，脸色很冷。
　　“我，我知道给你添乱了。不过你放心，我明天便和奶奶离开灵芝岛。”圣御羽见欧阳磬如此，心底多少黯然。
　　“你如此轻生，可对得起你的父母，对得起王妃！”欧阳磬开口便带着怒意。
　　“你不懂！”圣御羽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我不是轻生，我那么做说不定就能回去了。就能见到我爸爸妈妈。”
　　“爸爸妈妈？”欧阳磬似懂非懂。
　　“嗯，就是我爹我娘。我回去了，就能跟他们在一起。”圣御羽徒自解释着，她真的不是要寻短见，她只是想回去，回到自己的世界去。
　　紫芝和紫珠相互交换了个眼神，越发为小郡主担忧难过。
　　小郡主，这是被小姐打击的疯掉了吗？
　　欧阳磬看着圣御羽的样子，一想到她刚刚说的话便眉头紧蹙。
　　“你如此做，是想让我对你愧疚一辈子吗？还是你本就想以死想逼！”
　　圣御羽闻言惊讶的看向欧阳磬，最后有些自嘲的笑了笑。
　　“我尚有自知之明，我的生死，又能逼迫的了谁？你又怎么会在乎呢。”
　　欧阳磬深深的吸了口气，走到圣御羽面前，抬手就给了她一记重重的耳光。
　　“你！”圣御羽愤怒的瞪着欧阳磬，长这么大，还从未有人打自己，还是打脸！盛怒之下便想回击，可面对的是欧阳磬，那扬起的手终究缓缓放下，“你们出去吧，我要休息了。”
　　紫珠和紫芝看了看自家小姐，便安静的退下了。
　　“你也走吧。”圣御羽摆了摆手，有些有气无力，索性钻进了被子里。
　　欧阳磬倔强的转过了头，良久，转身离开。
　　翌日，圣御羽早早的收拾好了行礼，准备离岛。
　　福王妃少有的发了脾气，“羽儿，不准胡闹。”
　　昨晚李夫人跟自己好不容易松了口，可不容孙女半途而废错失良机。
　　“奶奶，我们回去吧。”圣御羽有些无奈，奶奶这是怎么了。
　　“羽儿，奶奶知道你喜欢磬儿，听奶奶的，沉住气，这事儿……”福王妃的话尚未说完，圣御羽便打断了。
　　“这事儿算了吧，奶奶，我不喜欢她了，我们回去。”圣御羽有些疲惫。
　　“羽儿，此事不能就此放弃，李夫人已经有意将磬儿许配给你，这个时候你怎么能退缩。”王妃自然已经知道圣御羽被欧阳磬打了一巴掌，只道是这个原因让孙女说了气话。
　　“奶奶！她根本就不喜欢我，你到底懂不懂！”
　　福王妃第一次见孙女发这么大脾气，当下也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想说什么，见孙女整个人都沉默了，便叹了口气。
　　“阿福，让人收拾行李。”王妃吩咐了一声，随即看了看孙女，一语双关，“这一走，就再也回不来了，羽儿你要想清楚。”
　　圣御羽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自嘲的点了点头。
　　午饭过后，福王妃正式向李夫人辞行。
　　凌逸看了眼无精打采的圣御羽，朝慕雪使了个眼色。
　　慕雪点点头，趁着众人皆在，笑着开口：“此番我跟逸前来灵芝岛，其实是为了一桩喜事。”
　　李夫人心情不是很好，可心底已有些猜测，斟酌开口，“不知王妃所言是何喜事？”
　　慕雪看了眼凌逸，笑意更深，“我家王爷对欧阳姑娘倾慕已久，此番前来，正是为了向府上提亲。”
　　慕雪话一出口，李夫人脸上瞬间便难看了起来。
　　欧阳磬也有些惊讶，但稍微思索便想看看慕雪和凌逸葫芦里卖什么药。扫了一眼圣御羽，只见其仍是那副鬼样子，有气无力的，也不见什么反应。
　　慕雪不待李夫人开口，便将事先拟好的定礼礼单递给李夫人。
　　“这…”李夫人看了眼圣御羽，又看了眼一脸笑意的凌逸，瞬间便做了决定。也不翻看礼单，直接放于一旁桌上，李夫人面带愧色的看向慕雪。
　　“实不相瞒，小女已经许配给小世子，一女焉能嫁二夫，草民代女儿谢过王爷王妃错爱。”小了点也没什么，好在对女儿真心。总好过让女儿嫁一个女王爷，还是去做妾。
　　凌逸眼中一亮，跟慕雪相视一笑，随即看向李夫人，颇是有些怅惘，“既然如此，本王只好祝福欧阳和羽儿。”
　　李夫人松了口气，连连称谢。
　　凌逸和慕雪却不肯罢休，话里话外都是要亲眼看见欧阳磬拜托成亲之后才相信李夫人的话。
　　“本王让人看过了，下月初六就是黄道吉日，本王就留在岛上观礼。”
　　李夫人见此只好咬咬牙答应。
　　圣御羽看了眼欧阳磬，自己是万不能让心上人去与人为妾的，更何况侯门一入深似海，雪儿姐姐在姑姑的后院之内怕也不是个好相与的。如此想来，便也未出声反对。
　　凌逸见两个当事人都一副全凭长辈做主的样子，嘴角多了几丝玩味的笑，向慕雪得意的眨了眨眼睛。
　　浓浓的黄昏，天际的云霞印染了湖面。灵芝岛出岛的港口，几只船大小不一，静静的泊着。圣御羽随意的盘坐在浮桥上，在黄昏的晚风和暮光中，微微弯曲的脊背线，有几分孤寂的味道。凌逸和慕雪见此也不多劝慰，只是一味你侬我侬欣赏岛上湖光山色。
　　圣御羽那副垂头丧气的样子简直是侮辱新娘的自尊，还是留给新娘子去治吧。凌逸回头看了看不远处看着圣御羽的欧阳磬，有些幸灾乐祸的想着。
　　只怕以后羽儿的小日子也不好过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