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却巫山》温酒煮茶

14、第十四章

　　云曼欣对慕雪十分满意。一来慕雪本身面貌气质俱佳和凌逸在一起甚是般配；二来云曼欣心里虽然也有担忧，但什么事都比不过她孙女现在喜欢慕雪。更何况这些天的相处，她也能看出程慕雪对自己孙女是动了真情的。
　　这天慕雪被夏心绝叫去了。云曼欣拉着凌逸比试了一番武艺，满意之极。
　　“你实话告诉奶奶，这天玄功法练到第几层了？”云曼欣眼里闪着精光，像盯着猎物的猎人。凌逸这会儿懒懒的趴在院子里的石桌上，“第八层。”
　　云曼欣得了这个回答眉一扬，心里一片雪亮，推了推凌逸，“那你告诉奶奶，你跟雪儿现在到哪一步了？”想到今早吃饭时无意间看到慕雪脖颈间的吻痕，云曼欣更是目带期望。
　　凌逸本是懒懒的表情此时更添一脸郁闷，幽怨的看着自己的奶奶，“八字都还没一撇呢。”说完凑到云曼欣耳边嘀咕了几句，没看见自家奶奶听到这几句话顿时失望的表情。
　　“所以奶奶，你得帮我啊，不然你孙女我要等到何年何月啊”凌逸无语望天，眼角留意着云曼欣的表情，呃，这是什么表情？恨铁不成钢？
　　云曼欣确实颇有些恨其不争，本以为两人早就木已成舟，宝宝的天玄功法既然练到第八层，那自己不久说不得就能抱上重孙了，哪知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儿。
　　熄灭了一时抱重孙的急切心，云曼欣倒是打心眼里赞同慕雪的做法，太过激进的感情，自己一向也不看好。“嗯，雪儿有这个要求也是对你的考验，宝宝，这是一辈子的事情，急不得。而且咱们圣景虽然民风日益开放，却也还是重礼的。你们没有成亲，现在这样也算是极致了。”
　　凌逸有些挫败，本还想奶奶帮自己能早日成亲，现在看来是打错了算盘，不过奶奶的话倒是说得不错的，反正自己能等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几分笑容，“奶奶，我知道了。”
　　云曼欣看着凌逸微微沉吟，“宝宝，你现在和雪儿已经住在一起了，无双城里关于你两的流言蜚语想必你也知道，毒教向来最是重视这女子贞洁，我知道你和你爹爹一样向来不把别人的言语放在眼里，但你要为雪儿多想想。”
　　凌逸闻言脸上纠结了几分，“奶奶，我知道，可是总不能因为那些流言就不在一起啊。”
　　“奶奶也不是那古板之人，宝宝，你知道奶奶的意思，你们要成亲的话，你娘亲哪里，迟早都是要面对的，你这样躲在无双城不回去也不是长久之计。”云曼欣见她眼光闪烁，白了她一眼说道。
　　凌逸可怜兮兮的看着云曼欣，“奶奶，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从小就怕娘亲，娘亲一生气，爹爹就动手揍我。”恨不得再挤出几滴眼泪。
　　云曼欣早就识破了她那点心思，嫌弃的扭过头去，“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子，你为了看雪儿不是都敢偷跑出来吗？我和你爷爷可不管你的这些事儿，我来见过雪儿就已经表态支持你，再多的可就得你自己努力了。宝宝，你们若是过不了这些坎坎道道的，我看也不必在一起。”云曼欣虽然宠溺凌逸，但在这件事上却是能理解圣清颜的感受，也很明确感情上的磨砺终归要靠当事人自己。
　　“奶奶！”凌逸不高兴喊道，见奶奶假装生气了赶紧嬉皮笑脸的讨好道，“你跟爷爷去继续游山玩水吧，你孙女我自己会想办法的。放心好了，等着喝你孙女我的喜酒吧。”，知道奶奶的意思，凌逸也知道娘亲的脾气，别人很难改变她的想法，便收起了想让奶奶陪自己一起回山庄的心思。
　　云曼欣在无双城呆了十余天左右便回了白云山庄。凌逸本打算尽快和雪儿回一趟清风山庄，但思及慕雪现在管理着毒教大量教务便没有向慕雪提及。
　　摘星阁的东面厅房宽敞明亮，自夏心绝让慕雪接手处理教务起，凌逸便兴致勃勃的指挥这冰绡凌乾将这东厅重新布置，做为处事之所。
　　“这一批兵器已经完成了，得了三百二十一件一等的，不知小姐是否有新安排。”三长老一直负责毒教的兵器行当，此刻恭敬的问道。
　　“就按照以往的惯例。”慕雪一脸平淡的回复道，看不出心里的想法。三长老闻言点头领命而去。
　　泰康二年，毒教总坛所在地不远的山脉发现了铁矿，毒教历来倒也不乏技艺精湛的兵器铸造师，夏心绝又得到凌若风的财力支持，便在铁矿所在的三石镇开创了毒教兵器行，优质的铁矿加上精益求精的冶炼技术，直至泰康五年颜风宣传部所出第五期新产兵器谱上前十名的兵器毒教占了三件，一时毒教兵器行声名远播。到泰康八年，兵器行的收入已成为毒教的一大财经来源。
　　毒教兵器行自从开始大批生产，便按照夏心绝定下的规矩，一等兵器五成入库，待年底自有圣景兵部器械部统一采购运走；三成入毒教内库，供本教使用，两成卖与各派。便是二三等兵器的流向也都有详细的记载留有案底的。
　　慕雪心思通透，又怎么会不明白三长老特地来请示自己有关兵器行事务的试探之意。师傅虽然喜爱自己，可终究夹杂着私心，终究防备着自己。如果不是黎剑秋触碰到了师傅的底线，慕雪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摇摇头不愿再去想。
　　夕阳向晚，冰绡报说晚饭备好了，慕雪此时也处理完了事务。从东厅回主楼的走廊一路，冰绡心里七上八下，十分不安，慕雪见此眼底滑过一丝疑惑但也未出言询问。待快要进用餐的房间了，冰绡这才急急开口：“小姐……”
　　见自家小姐停下了脚步，正看着自己，冰绡这才小声道，“公子她亲自做了饭菜，说今天是小姐你的生辰。”慕雪一愣，脸色却没有多大变化，点点头也不置一词便进屋去了。冰绡见小姐并没有生气虽然惊讶但也忙跟着进屋。
　　“公子可能还在厨里。”见凌逸没在屋里，冰绡解释道，话刚落，便见凌逸端着一碗汤进来了。
　　“雪儿。”见慕雪已经坐好了，凌逸将手中的汤在桌上摆好，高兴的喊道，随即出去简单了洗了手，脱掉身上的围裙，这才进来坐在慕雪身边。
　　慕雪将她一缕散落的头发轻轻拨到耳后，这才柔柔问道：“怎么亲自下厨了，天这么热。”说着便取了丝帕为凌逸试去额头复又冒出的汗珠。冰绡此时得了自家小姐的眼神示意，悄悄退出去了。
　　凌逸心里也有些忐忑，“我……今天，是你生辰。”之前冰绡知道自己想要给雪儿过生辰的想法便反对，说这些年雪儿从不过生日，以前提过一次还惹得雪儿十分不快。
　　慕雪看着凌逸此时微微发红的脸庞，看着自己的眼神有些忐忑，微微一笑，“逸，谢谢你。”凌逸见她并未生气，心下一松，立马活跃起来，慕雪确实是高兴的，还和凌逸小酌了两杯。待两人用完饭，去了楼上阳台纳凉，冰绡见自家小姐并未生气，这才真正放下心来。
　　夏夜的虫鸣犹如天籁，夜色中山风送凉，两个半拥着躺在竹床凉席上的人，此时都慵懒的靠着彼此，时而有一搭没一搭的交谈着。
　　“我都怕你会生气，可是又不愿你生辰过的太过冷清，所以就自作主张的动手做了那桌饭菜。雪儿，你没有生气，我可算放心了。”凌逸半眯着眼，温柔的声音轻飘的如这山间夜风。
　　“那时候我只有一个人，过生辰又有什么意思。”除了冰消，连自己的娘亲都从未提过自己的生辰。慕雪想到这些年过的日子，眼中有几分阴郁，终归在凌逸紧张疼惜的明眸注视中，满满溢满笑意，“可现在你陪着我，这生辰，我过的很开心。”
　　慕雪不知何时将凌逸本贴身带着的香囊掏了出来，此刻正拿在手上把玩着，那终究不够熟练的针脚，还有几针明显斜了，做工虽不致过于拙劣却明显透着稚嫩。慕雪心想，也只有这人，才会把这在南疆都上不得台面的绣工做出的香囊当宝贝般挂在脖子上还巴巴的贴身戴着。
　　搂着佳人半天才想起还有要事儿没做，“雪儿，还有礼物给你。”凌逸一只手仍旧半抱着慕雪，另只手已从怀里取出礼物，这才双手并用将礼物戴到慕雪的脖颈上。
　　慕雪低头看见凌逸送给自己的凤凰玉佩事，心里震惊异常。凤凰玉佩是由一块稀世的田黄玉雕琢而成，是圣景皇室帝王历代相传的宝物。当年惠帝极其宠爱凌逸的母亲长公主圣清颜，在其一出生便将凤凰玉传之。之前的亲密，慕雪早就见过凌逸戴的这块凤凰玉，却没想过有一天她会将这样贵重的东西送给自己。
　　凌逸将这散发着淡淡黄色光泽的温润暖玉为慕雪收进里衣，这才复又双手环着慕雪舒适的躺在凉席上，“这块凤凰玉是当年娘亲送给爹爹的定情信物。直到两年前我十五岁生辰时爹爹又传给了我。”
　　慕雪静静的听着凌逸轻柔的声音和有力的心跳，伴着夏夜的虫鸣微风，时光仿佛一刻轻安。凌逸看着此刻在自己怀中闭目恬静的人，面上是少有的慵懒，心也跟着幸福满满，“凤凰翱翔天下，非梧桐不栖，雪儿，你若是凤凰，我便是你的梧桐。这辈子，就只准你停在我这里。”
　　“好”慕雪美目犹闭，静静感受着心上人流连在自己脸上的温润目光，嘴角微微勾起，轻轻的应了，“只停在你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