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暖花开》光影相生

40、记忆 褐色卷发的

　　几人一出去，屋内立即沉静了下来。
　　流笑道：“你好像没什么时间可耽搁了！时间拖得越久，那个人就会越多一份危险。”
　　“为什么是现在，等回来不好吗？”
　　“我说了你不要担心，我不会立即消散的！”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童彦辩解道，“我是不想因为我……”
　　“这是早晚的事情不是，逃避是没有用的，再说也是我心甘情愿的，这样的话，我的大部分记忆都会进入你的魂魄内，我的生命在你的身体里延续，我觉得很好！”
　　男人说完，就轻轻把手放在童彦头上，道：“放开你的精神，放松就好，不要对我有戒备心里，信任我，接纳我……”
　　微凉但却十分舒服的感觉从头顶涌入童彦体内，很舒服，让童彦有一种昏昏欲睡之感。接着他听到好似泉水流动的声音，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美丽的原野之上，五颜六色的小花迎着阳光在微风下轻轻摆动着。从远处跑来一个褐色卷发的美少年，一手握着一把短成两截的木剑，不高兴地对自己说道：“绍泽哥哥，你看，又变成这样了，这是这个月的第三次了，你答应我的武器，什么时候给我！”他说的是正是之前人族人用的神语，但童彦这次却能听懂。
　　童彦也不知道自己回答了什么，就听男孩儿又道：“每次都这样敷衍我！”
　　男人又说了句什么，终于把少年哄乐了。他咯咯笑道：“好吧，你要这样说的话，我就要黑沁石做的匕首，上面刻上我的名字哦！这次你要再不守信，我就永远不理你了！”
　　童彦感觉自己的手抚上少年的头发，道：“放心吧，旒！”

　　一瞬间，场景淡淡消退，慢慢变成了另外一幅景象。光线昏暗，可能是傍晚，但周围的建筑有些破败，童彦好像站在某间年久失修的房间中。他正从窗户观察外面的状况。
　　后面传来噔噔噔地脚步声，身体被人从后面抱住，童彦转回身，看到大号版的美少年，个子长高了不少，头发长长地披在身后，仿若从童话里走出的王子。王子脸色阴郁道：“一定要走吗？你不是已经完成了任务！”
　　男人回了句，王子扁着嘴角，一副要哭出来的表情，怒吼道：“好了，别说了，在你心里，我到底是什么，你把我放在什么位置，你做这些的时候有想过我吗？一旦你回不来了，我会怎么样吗？”
　　男子安抚着对方，拉住他的胳膊，王子恨恨拍开他的手，咬紧嘴唇，“够了，够了，我又何必为你担心牵挂，简直是自作自受，你走吧，滚开，去完成你的任务，去做民族英雄，滚得远远地！”王子咆哮够了，转身跑走两步，又想起了什么，折了回来，从腰间摘下一把匕首，甩到童彦身上，气哄哄地哼了一声跑走了。
　　童彦把匕首拿在手中，如墨玉般透明的黑色，美轮美奂，此时正折射出夕阳昏黄的光芒，手握的地方刻着一个如花般的名字——旒。手指轻轻摩挲在字的每一个纹路上，心中即使不忍，却还是觉得，这样就好。如果此行顺利，他回来就和他道歉，如果自己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只要他能够简单地活着。

　　童彦猛地从梦中惊醒，他睁大眼睛望着天窗，悲痛从心中猛地升起，如狂风骤雨般席卷全身，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抖动着，泪水如泉涌般从眼角流出，落在床上。怎么样都控制不住，连同自己一直以来的所有委屈和无奈，仿佛全都可以随着泪水倾泻出去一般。控制不住，可为什么要控制，为什么不可以发泄。这样的痛哭有种昏天黑地直到世界毁灭的感觉，所有感情，压抑，成全，在心底汇成了一条长河，就像他流过的泪水一般，越是防御抑制，一旦决堤就是毁灭式的。
　　哭到几乎无法流出泪水，童彦才想起来，自己好像已经不在之前的屋子里面了。可能是在昏迷的时候被几个人送了回来。童彦正想起身下地，就听咳的一声。
　　“谁？”童彦惊疑道。
　　“我怕忽然说话吓到你，而且刚刚一直没找到机会。”男人有些尴尬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
　　童彦脸立即红了个彻底，直到耳根，他怨嗔道：“还不是怪你那些乱七八糟的记忆！”
　　男人嘿嘿一笑道：“抱歉了，这些是在所难免的！”
　　“师父，你在哪说话呢？”童彦四处张望。
　　“你手上的东西里！”
　　童彦立即把手举起来：“啊，你在戒指里面？”
　　“戒指嘛，刚刚帮你联系人的时候发现此物可以容纳精神力，而且内部有个专属空间，正好供我藏身，这样我存活的时间会更长些！”男人的声音波澜不惊，仿佛在说别人的生死。
　　童彦刚刚抚平的情绪又有些被挑了起来，他立即转移话题：“师父，我的异能恢复了吗？还有你说的那些要教我的东西呢？”
　　“都在你记忆里面，不要着急，很快就都会知道的。”声音从戒指里传出来。

　　但是要吸收魂魄中的记忆，需要一个媒介，那就是梦。只有通过梦，童彦才能知道他要知道的东西，但同时，很多他不想知道的东西，比如说某人的感情，同时也会纷至沓来，这些其实并不曾随着时间磨灭掉，只是藏在灵魂深处罢了。
　　准备离开的工作紧张的进行着，人族三老必须留人坐镇此地，由于广智和几人关系比较亲密些，最终由他和他的那名随从带路。童彦四人，则分成两组，分别跟广智两人骑乘沙行兽。这种动物仿佛是专门为沙漠而生的一般，整个头都扎在沙子之中，四只脚和尾巴也都埋在里面，当他动起来的时候，这六个关键部位就像某种舞蹈一般规律地晃动着，瞬间就到了几里之外。而且坐在它厚实的脊背上很舒服，几乎感觉不到任何颠簸。即使这样，要到达沙漠和孚灵沼泽的边界也需要三天的时间。它们偶尔还要停下来为沙行兽补充水分和食物。
　　这三天，其他几人都过得比较悠闲，除了童彦之外。童彦被宽大的白色袍子裹住身体，正躺在沙行兽背上睡得正酣。自从那日接受了流的精神力之后，童彦一直处在这种要死不活的状态中。即使偶尔醒过来一阵，也立即好像知道了什么似的，闭着眼琢磨着，或是用笔记下来。
　　灵界的天空并没有太阳，而是一轮像火轮一样的东西挂在上面，无论什么时候看去，他的位置都不变化。只是晚上的时候光芒暗淡一些，不过沙漠还是不比别的地方，即使那东西不像太阳一般灼热，但沙漠的气温也至少有四十度。
　　众人找到了一块大石背面的阴凉处，补充水分和食物。童彦也蔫蔫地靠在一块小石头上，自言自语地说着。
　　“师父，你们的能力没有分类呀！”
　　“只有侧重点不同，精神力强大的人基本上什么都能做到的，像你说的破坏型，操控型之类的，其实本质上是共通的。”戒指上传来流的声音。
　　“我不知道现在到哪个阶段了，所以有点儿迷糊！”
　　“你把精神力释放出来，我看看！”
　　“等等啊！”童彦坐直身体，拍拍脸蛋，打起精神。
　　半晌后，周围卷起一阵怪风，沙土都被扬到了半空之中。众人奇怪地往童彦坐的地方望去。只见空中的沙石勾勒出一幅图画，虽然画画人的技术不怎么样，但还是可以辨认出是个简笔画的小人儿。接着就听见一阵大笑声：“这是什么啊徒弟，你在搞怪？”
　　“啊，不是这样的，你等会儿！”童彦叫道。空中的沙石纷纷坠落到地上。
　　这次过了好半天，众人也没听到动静，大家纷纷起身，休息得差不多了，准备离开。
　　就听见石头后的童彦小声嘀咕着：“这样啊，那他跑了怎么办？”
　　“你的担心真的非常奇葩，他不就是你吗？”
　　童彦叹口气：“话虽这么说，但他完全不听我指挥的！”
　　“那说明你现在的控制力不够，他不能离开你的身体很远，一旦离得远了就会自动回到身体里的。这些都是需要慢慢摸索的，这么短的时间，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童彦点头歪歪扭扭地站起来，跟在众人后面继续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