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二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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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直直地射进卧室里。
床上躺着的男人像是被这刺眼的阳光给干扰了好梦，俊脸上长长的睫毛上下抖动著，慢慢睁开眼睛。
昨晚睡觉没拉窗帘，上午的太阳射进了屋里，照得满室明亮。光束中，连在空中飞舞的细小浮尘都清晰可辨。
魏阳面无表情地仰躺在床上。
身边的位置依旧空着，有些凉了。
魏阳紧闭上眼，泪水从眼角流下，穿过头发沾湿了枕头。
自从酥油饼又一次离开自己，每每到了晚上，他老是一直梦见酥油饼。
有时候，他梦见他打了男人一耳光小学三年级的时候，酥油饼胆大包天地跟自己告白；有时候，是他质问酥油饼为什麽要背叛他去跟家长打小报告，但之后自己跟酥油饼道歉所说的话，他已经忘记了。有时候，是自己一脸不爽地看着她对着郑浩扬撒娇；有时候，是他在Y城那个家里写作业，酥油饼拿著柯阿姨做好的绿豆粥一口一口喂他，还要他吃人嘴短实现一个小妮子的愿望。
昨晚，他又梦见酥油饼了。
熟悉的凤眼圆睁，熟悉的青梅子味，熟悉的笑容，熟悉的告白，仿佛一下子回到了童年最快乐的时光。
就跟真的一样。
为什麽······自己这么想她，酥油饼还是没有出现呢······
梦里全是以前甜蜜到要死的时光，让他连一辈子睡在梦里不要醒来的心都有了。
睁开眼，那幸福的感觉还没散去，赤裸裸的现实就迎面打过来。打得他晕头转向，简直要分裂了。
魏阳蜷起身子，在没什麽温度的被子里抱紧了自己，回味著梦里那甜蜜的感觉。
“魏绵羊······好喜欢你······”
“接下来应该是什麽呢？······应该是‘我们私定终生了’。”
原来，以往酥油饼跟自己说过的那些甜蜜的话，已经深深刻在他心上，一想起来就会在脑中一句一句回放著。每回忆一次，就在自己心上割上一刀。鲜血淋漓。
他差点就要大叫起来：“我什麽都愿意做！只要你不要无声无息地离开我······让我做什么都可以······酥油饼······求求你，告诉我，这次，你又跑去哪里了······ ”
他恨以前的自己傻得要命，还要跟苏静水闹别扭，发脾气，让苏静水一直放低身段来哄他。是不是因为这样，酥油饼才终于受不了他，铁了心要离开自己的？
他知道他这样的，就叫做“无药可救”。
表面上很骄傲，每天意气风发，其实只要苏静水现在出现在他面前，他就能抱紧她，求她永远不要再离开自己。
明明已经被苏静水放弃了，心里还是惦念着对方的好，还想回到从前。
他也知道自己肯定有做错的地方。但是现在的他却没有任何机会和办法补救。
这么多年来，他再一次体会到，他爱苏静水爱得可以放弃一切，都爱到要死了。
他想，自己一辈子也忘不掉这个女人。
魏阳紧紧抓著胸口，五指都要陷进肉里，心里的疼痛和后悔疯狂往外涌。
要是······要是他能把心掏出来就好了。
这样······就不会像现在这么心痛了······
这些年以来，他从来没有忘记过苏静水，也没法再爱上任何一个其他的女人。
以前，他只是习惯了被酥油饼一直爱着宠着。酥油饼的宽容，温柔，体贴，让他无法不沈溺，怀念。一直理所当然地享受着，拥有着，以为只要通过了家长们的同意，肯定就这样一辈子幸福地过下去。却忘记了，自己其实也是需要付出的。
可快两个月了，苏静水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只要她有看报纸，或者收看电视节目，就该知道自己在认真又辛苦地不停找她。
至今，却连一通证明她现在是平安无事的电话也不肯打回来过。明明以前的她都是那么体贴又善解人意的可人儿，不会忍心一声不吭地看着自己因为她而感到难受。
想到自己现在竟然已被他放弃到了这种地步，胸口就满是沉甸甸的阴暗感觉。
郑浩扬找上门来着实令魏阳感到意外，眼前的男人几近气急败坏地要他出来决斗，他要当面向魏阳问清楚，为什么苏静水会写下那样一封信，又躲起来不肯见面。
对于郑浩扬的上门理论，魏阳开始觉得找到苏静水的可能性高了一些，他只手抢来了郑浩扬手里的信，一直翻来覆去看那个信封，是一个月前的信了，上面没有寄件人地址，从已经有些模糊的邮戳上，还能勉强能辨认出寄信人所在的城市，但也不见得有什么用，现在苏静水是不是真的还在那里，根本就无法确定，何况之前寻找的时候，也有去过那个地方，还不是一样一无所获。
虽然心里不敢抱着太大的希望，也还是往公司里请了一下假，开了车前往那个地方。
意料之中地，几天过去，半点能让他兴奋的发现都没有，魏阳已经有些厌倦想要放弃了。
边机械地寻找，边嘲弄自己，这样盲目地犹如大海捞针一般找一个躲着他根本不愿出来见面的人，会不会太可笑了。
就是找到又能怎么样，苏静水愿意和自己回家吗？自己现在绝对不敢妄想通过改正什么从头开始。苏静水现在连见他一面都不肯，对于他，已经绝望到如此地步。
简直都可以预见到两人见面以后我追她躲的可笑画面，最终也不过他把苏静水绑回去，从头强迫到尾。如果酥油饼不是心甘情愿的话，这样又有什么用呢。
以前的他，一直都执著地相信那是他一个人的苏静水，不论怎么样都不会真的舍得不再见他，即使自己做错了什么事请，她也总是会在短时间内谅解他，给他机会，实现她的小小要求，找到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
现在却没法不承认，苏静水已经不在乎他了。
就在魏阳即将放弃在这座城市寻找的时候，郑浩扬却一脸得意又鄙弃地看着自己，得意洋洋地跟自己炫耀说，他先一步已经找到苏静水了。
魏阳捏著拳头，正考虑先把眼前刺眼的笑容给揍飞了，再把该死的郑浩扬拖出来痛揍一顿时，前方不远处那一栋阳台上种着牵牛花的小套房的阳台边缘，偷偷伸出一颗小脑袋，眨著一双乌黑丹凤眼，小心翼翼的往外探看，碰巧跟他对上眼。
真的是苏静水！
瞬间，眼前的郑浩扬立马被魏阳直接无视，关于要揍人的想法也跟着被魏阳立马抛到九霄云外。
魏阳拔足狂奔，用最快的速度，向那间小套房跑过去。
苏静水看见魏阳正以最快的速度像自己的方向跑过来，吓得赶紧左顾右盼，希望可以找到一个可以让魏阳永远找不到的地方。
百忙之中，情急之下，她只好穿越屋子直接从屋子的后门落跑。
屋子的后方，是绵延直到天边的葵花园，苏静水沿著园里的小路，拚命的往前跑。她不敢回头，只能用尽力气，没命的往前跑，活像是身后有洪水猛兽在等待着她一样。
魏阳的脚步声，愈靠愈近。
魏阳要追上来了！他马上就追到自己了！他追来这里想要对她做什么······
她越听身后的脚步声，心里就越害怕，吓得脚步一软，摔在葵花园的小径上。
身后的魏阳看到苏静水摔倒，马上怒吼出声。
“酥油饼，你挺着个大肚子，还敢给我跑那么快！”魏阳惨白着俊脸大吼，看见她差点摔进葵花园时，他的心跳差点停了。
“酥油饼！我命令你马上给我站住！”魏阳大声下令。
听到背后的声音，苏静水迟疑了一下，肚子里的小宝宝的确很重要。可是，她真的不想就这样乖乖地待在原地，束手就擒，让魏阳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捉到手——
苏静水决定开始起身用走的。
只是，魏阳身为男人，本来体力就比女人好上太多，何况还是一个大腹便便的孕妇。就算苏静水竭力躲开自己，都会被他轻易追上。
男人强有力的臂膀，无声无息的搭上苏静水的腰，将她从身后一把抱住。熟悉的男性气息、温暖的怀抱，将她一把罩在他的怀中。
魏阳低下头来，靠在她耳边，用轻柔而危险的语调，开口说道：“你再敢挺著大肚子跑，看我回去怎么惩罚你。”
不再去顾及妻子的满心不愿意和抗议，魏阳抱起妻子，转身走回那间楼房。抱着她进屋，坐在干净的客厅里。
一直走到柔软的沙发前，魏阳才放下她，让她坐在沙发上。只是，她粉臀才刚落桌，娇小的身子就猛地往外跑，妄想马上就能逃离他的身边。
魏阳轻而易举地就把小妻子给拉回身边来。
“魏绵羊、你放开我！”苏静水挣扎着，像只被激怒的小猫咪，粉拳乱挥乱打，拚命揍他。
“你想都别想！”任凭粉拳胡乱落在肩上、胸上，魏阳不紧不慢地回答。
深邃幽深的目光，逼得苏静水无法不敢直接迎视。她转开视线，故意不看他。
“为什么要一声不吭地离家出走？”魏阳提出疑问，一手捏著她小巧的下巴，硬是将她的小脸转过来。
她别无选择，只能抬头。
虽然，她一直都让自己做好心理准备，知道魏阳迟早都会找上门来。但是，真正见著他出现时，她还是吓得不知所措，下意识地就想离他远远的。
现在这样也好。迟早，她都是要面对他，把话说明白，为了他们之间的一切，彻底做个了断。
“我这次是真的不想跟你回去了。”苏静水轻声开口，一脸平静的看著他。
魏阳沉默地看着眼前冷静的酥油饼，她的眼中不再有见到他的任何一丝快乐，反而有些绝望的忧伤。这样的眼神，他其实是见过的。
那天，他失信没陪她去产检，晚上回家睡觉的时候，酥油饼一直追问自己不去的原因。得到答案之后，那双一直很清亮的丹凤眼里，也是出现了这样的表情。
一种对他失望到了绝望的表情。
魏阳的胸口，突然莫名的揪紧。他直觉的知道，如果自己再不做什么，不说什么，自己即将失去某种很重要的东西······
顽强的自制，压抑著心中的慌乱。他神色不变，开口又问。
“为什么？”
苏静水回答得很简单。
“我不想再爱你了，我好累。”她一脸疲惫地对着他，一字一句的说：“魏绵羊，我想要跟你离婚离婚。”
自制力崩溃了，魏阳深吸一口气，怒声大吼：“酥油饼，你竟然想跟我离婚！就因为那一次我没陪你去产检，你就要跟我离婚？”
“又不只是因为产检。”苏静水一脸你怎么还不明白的沮丧伤心的表情。
“那又是为了什么？”
她垂下小脑袋，像是已经放弃了他的回应。
“这不是我这些年一心一意期待的婚姻。”过了好一阵子，她抬头勇敢地对魏阳开口。“我一直期待着做你的新娘，那是因为我一直一直都是那么的爱你。可是，你愿意跟我步入婚姻的殿堂，在我眼里，却只是因为我有了孩子、为了你身为人父的责任，我的存在，对你来说也许还是一种束缚和负担。这样的婚姻，我会活的很累。”
魏阳不敢置信地黑了脸，低咒一声，单手扒过黑发，愤怒的怒吼。
“这些是谁跟你说的？”
“就是你啊。”
“酥油饼，我敢发誓，我从来没有对你说过，娶你是因为责任，你对我来说是包袱这一类的话！”
“但是你娶我，不就是因为我意外怀孕了，我妈妈和我哥哥跟你们楼家一起决定的？”
这些话，魏阳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可是，酥油饼，你会痛，难道我就是没有感觉的机器吗？你不在的日子里，你知道我找你找的有多辛苦和难过吗？
苏静水拼命眨了眨眼睛，克制着不让自己的眼泪溢出眼眶，这两个月以来，她已经为了他，在这里，一个人偷偷哭泣过无数次了。
屋子里一阵静然，压抑的氛围，笼罩著两人，教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终于，苏静水深吸一口气，又一次打破沈默。
“魏绵羊，我们离婚吧。”
“我不会答应的。”
魏阳俊逸的脸上，满是凝重的表情，浓眉始终拧紧著。
看著他的表情，两人相处过的点滴，又涌上心头。她心头一紧，几乎想伸手抚去他眉间的结······
她从来就舍不得魏阳因为自己受到一丝丝委屈。
白嫩的小手才刚有动作，苏静水在心底偷偷嫌弃了自己一番，赶紧压下。
这一次，她绝对不能再心软了！要是再继续拖延下去，对他们两个人来说，都会是一场折磨。
她爱了他这么多年，结果他还是不能日久生情，爱上她。要不是因为她意外怀孕，也许也就不会有这段婚姻。他根本就没有像她一样，深深地爱着她。
两个人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魏阳终于还是开口了。
“我爱你，酥油饼。”
苏静水不敢置信的眨了眨凤眼，一时之间，根本不敢相信自己耳朵里所听到的那三个字。
“魏绵羊，刚才你说什么了？”
他注视著她，眸光清亮明确，再一次说道：“我说，酥油饼，我爱你。”
“魏绵羊，你真的······”苏静水激动得想要再说什么，肚子里却不争气地开始疼个不停。一大颗一大颗的冷汗也跟着冒出来，“唔······好疼啊······”
“怎么回事？”魏阳一脸紧张地抱着苏静水，双手一直在微微颤抖着。
“我，我的······肚子······好痛······”苏静水抬起头来，丹凤眼里浸满了泪珠，颤抖的喘著气。“好痛······刚刚跌倒了······孩子会不会······魏绵羊······我好怕······”肚子好疼，她已经疼得语无伦次苏静水又疼又怕，内心慌乱的不得了。
“酥油饼，有我在，不要怕，我相信你一定不会有事的。”魏阳一直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说话却也微微发颤。他想拿出口袋里的手机，却发现手机不在身上，也许落在车上了。
“魏绵羊······”苏静水痛得开始眼泪哗啦啦直往下落。
“没事的，酥油饼，我马上带你去医院。”他立马将苏静水拦腰抱起，一边坚定的安慰着自己心爱的妻子，一边抱著她往镇上的医院走。
该死，刚才的那一摔，酥油饼会不会因此······！
魏阳的脸色开始变得越发惨白，只能不断地加快了自己的脚步，只是双手抱着苏静水，他根本就不敢用快跑的方式，怕会让情况更糟。
苏静水开始疼痛得直冒冷汗、双手捧著大肚子，将小脸埋在他的肩头里。
日正当中。
蓝天白云下，他能清楚看见，在这座平和的城镇，人生地不熟，医院在此刻的他看来，像天涯海角般遥远。
魏阳此刻心急如焚，紧抱著怀里的苏静水。他的手在抽筋、脚在抽痛，浑身上下都是汗水。
现在的他，刚跑完一段路，加上前阵子精神和□□上积累下的疲累与痛苦，同时折磨著他。但是，他不敢冒险留下她，独自去求援，更不敢在这时候放下她。
温热的液体，透过她的衣裙，沾湿了他的手臂。酥油饼竟然开始流血了！
苏静水的全身马上颤抖个不停。一张小脸惨白如纸、泪如泉涌，虚弱的开口。
“魏绵羊，我好怕孩子······”
魏阳努力地安慰着怀里的娇妻，默默地加快脚步，一路往医院的方向冲去。
就算真的保不住孩子，他也一定要保住她，他不要失去酥油饼、他也绝对不能承受失去酥油饼的痛苦！
打自他出生以来，他的世界里一直都是那么苍白和孤单，但她意外的闯进他骄傲又孤寂的心墙，用她无穷的快乐和满满的爱，丰富了他荒芜的人生。
他不愿意以后用一生的时间就一个人孤零零地住在那所冷清的公寓里，这次就算他的双手会就此残废，他也不愿意放开她！
毒辣辣的烈焰当空，将柏油路晒得发烫、热气蒸腾。
他汗如雨下，只觉得阵阵头晕，全凭意志力支撑著，才能继续跑下去。
苏静水此刻已经哭得满脸都是泪，不仅是害怕肚子里的小宝宝的安全，还深怕魏阳的双手会因为废掉。
就在这个时候，郑浩扬驾车出现了，看到路边的他们，立马把车子停下来。
见苏静水哭成了泪人儿，魏阳不仅一直在喘气，那双手也一直抽搐得不行，郑浩扬二话不说，立刻打开喇叭，然后踩下油门，直冲镇上最近的医院。
一路上，魏阳的手阵阵抽痛，却不肯放下怀里的妻子。
“酥油饼，没事的，医院马上就到了，你别怕，乖，你不会有事的，我不会让你有事的，你还要陪我很久很久的，你绝对不会有事的。”
魏阳根本就不顾自己手臂上不自然的疼痛，一次次温声低语，不停地安慰着身边的苏静水。
郑浩扬在旁听得心惊胆跳，真不知道魏阳这些话，是在说给苏静水听，还是说给自己听的。郑浩扬赶紧拨通医院里的急救电话。心里也跟着一阵阵后怕。
这个一直以来都是那么冷静自持的魏阳，以前在学校里是出了名的冰山少爷。他从未见过，魏阳有过如此失控，看来苏静水这次和宝宝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的，魏阳肯定立马也会崩溃。
几分钟之后，三个人已经顺利抵达医院。
急诊室里的医生和护士，老早准备好等在门外。看到他们到了，他们立刻推著病床，迅速上前。
魏阳坚持不让任何人帮忙，自己一个人抱着苏静水下车，将她放到病床上。此时，他的脸色，远比妻子更苍白，全身的衣服，老早被鲜血染遍了。
“你们看我干什么，快看看我的妻子啊！”魏阳生气地急吼。
身边训练有素的护士和医生，马上推着病床，往急诊室里走。魏阳一路陪在苏静水的身边，还弯腰温柔地抹去她脸上的泪。
“乖，不要哭了，我会一直在你身边陪着你的。”
“魏绵羊，你现在别陪我，快让医生看看你的双手······”苏静水哭着催促他，肚子在痛，心也在痛。
“我根本就没事”魏阳紧紧握住她的双手，坚持不走。
急诊室里，护士们打点滴的打点滴、消毒的消毒，混乱之中，医生试图要带魏阳去治疗，他却坚持不离开，非要等在一旁，全程守护着她。
过了很久，帮苏静水看诊的医生跟魏阳保证，小宝宝还是安全的，苏静水的状况也已经稳定下来，魏阳才彻底松了一口气，整个人放松下来。
下一秒，他眼前忽地一黑，高大的身躯颓然倒下。
幸好，站在旁边的医生，及时抱住了他，才没让他摔到地上。昏迷过去的魏阳，就被推进了另一间诊疗室。而苏静水，则是被转进病房里。
醒来的苏静水担忧得无法呼吸，躺在床上等了好久好久，不断祈求上苍，保佑魏阳也能平安无事。
现在，她已经没有任何怀疑和不安。当他连自己都顾不上，即使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也要坚持抱着她到医院时，她已经明确的知道，他也是用自己的生命在爱她的。
无疑，魏阳非常爱她。就算他在昏迷前，来不及再一次说出这句话，现在的她也能明白他的情意。
几个小时后，治疗魏阳的医生过来，告知她魏阳的状况。
“魏先生现在的状况很稳定，你可以放心。”医生说得很仔细。“虽然他的两只手，因为长时间抬举重物，所以肌肉痉挛拉伤，不过，我已经给了他肌肉松弛剂跟止痛药。以后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大碍的。”
悬宕在心口的大石，这时才落了地。苏静水松了口气，却忍不住又问：“现在，我可以去看他吗？”
“苏小姐请别太担心。护士等会儿就会推他进来了。”
“谢谢医生。”苏静水小脸微微红了一红，羞怯的开口道谢。
“不客气。”医生笑了笑。“你好好休息吧，有事按响床边的铃声就行了。”
“谢谢。”苏静水再一次诚心道谢。
果然就像刚才那医生说的，医生才走没多久，护士就推着魏阳进病房。
他躺在病床上，仍旧昏迷不醒，脸色还是那么苍白。她不能坐起身，却又好想摸摸他，确认他安然无恙、确认他依旧好好的在她身边······
“护士小姐。”她鼓起最大的勇气，有些害羞地开口。“可以麻烦你，把我的床挪过去些吗？”
“当然可以。”护士早先看过这对他们在急诊室里的真情流露，大家都明白，这对夫妻之间的感情，有多么深多么重。
这里的护士还特别体贴和善解人意，不但将她的病床挪近，甚至还将两人的病床并在一起。
“真是非常感谢你。”苏静水涨红了脸，连连道谢。
“不用那么客气！”护士微笑着看着这对夫妻，一会儿就走出门外。
病房里安静下来，夕阳的金光，透过玻璃洒进病房。她靠在他身边屏气凝神，才听见他徐缓的呼吸。
泪水再度涌上眼眶，她吸吸鼻子，伸出小手，紧握着他的大手，然後靠在他耳边，轻声诉说着自己这么多年来对他的所有的满满的爱。
“魏阳，你快醒来。”她用最温柔的声音说道。“等你醒来，我和宝宝跟你一起回家。”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二十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