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伤凉凉》郑心秋

14、第 14 章 我们终究要

　　罗剑一真的来教室找欣儿了，看来伊凡跟他说了什么，那天下午，我还趴在教室解那道几何题，就听到罗剑一的声音在门外叫许欣儿，欣儿听到后抬起头来，知道是罗剑一，她看看我，然后出去了。
　　良久，欣儿进来教室，和出去时一样看了我一眼，然后独自安静的坐在教室。我听了艾娜的话，是结，总有解开的一天。于是我没再找罗剑一跟欣儿谈，这件事情应该算过去了。
　　终于，中考来了。
　　除了为自己打气，我还想着黎冬雨，你给我好好考！咱一起去市一！
　　中考顺利进行，我们谁也没找谁，直到考完最后一个科目，罗剑一才来找我。其实并不是罗剑一主动来找我的，我在宿舍楼上收拾衣服，听到伊凡的叫声才知道，罗剑一跟他一起在楼下。
　　伊凡说：“罗剑一找你。”
　　我下楼，罗剑一一直看着我，准确的说是盯着我。我问：“什么事？”
　　“我跟许欣儿解释过了，她说不怪你，只是没法和你再做朋友。”罗剑一说。
　　“为什么？”
　　“她说她喜欢的男生喜欢上了她最好的朋友！”
　　罗剑一一说我的眼泪就下来了，我说：“这不是我愿意的！快放假了，我们都要分开了！”
　　伊凡站在一边，罗剑一把手伸过来给我抹泪，我躲开他的手，说：“你们是来给我送别的么？”
　　“我要和你去市一！”罗剑一说。
　　“你报了市一？欣儿为了你报清林，她怎么办？”我愤怒。
　　“我也报清林！”罗剑一说：“那是因为我不知道你报市一！”
　　“那你怎么能去市一？”
　　“罗校长跟市一校长是高中同学！”伊凡站在旁边回答：“他会帮罗剑一。”
　　“罗校长凭什么会去帮他！”我说。
　　“你不会这个都不知道吧！”罗剑一看着我，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真是个傻傻的丫头，学校谁都知道就你不知道。”
　　“我知道什么？”我莫名其妙。
　　“罗校长是罗剑一的爸爸！”伊凡说。
　　“啊！”我惊讶！“你是说罗天佑……罗校长是你老爸？”
　　“不像吗？”罗剑一说。
　　“难怪你什么时候都可以随便进出学校！难怪薛凯也怕你！原谅学校是你家开的！”我说。
　　“我只是懒得去争，不然的话考市一不在话下！”罗剑一说。
　　“害不害臊！”伊凡说：“你都补习班了！”
　　“反正比你行！”罗剑一向伊凡比了一个手势。
　　正说着，我就看到艾娜从石阶那里上来了，我问：“你来干嘛？不是考完了？”
　　“我来跟你送别！”艾娜说：“丫头，你走后我们可能真的见不到面了。”
　　罗剑一说：“何丫，我明天送你！”然后拉了拉伊凡走了。
　　我和艾娜到宿舍，我说：“别担心，你家里有电话，我会想办法给你打的。”
　　“好！我也会给你家打电话！”艾娜说。
　　“我家可没电话！”我说。
　　“那我给黎冬雨打！”
　　“对了艾娜，欣儿她考的怎么样啊？”我问。
　　“她的成绩考清林是没有问题的！”艾娜说：“倒是你，市一不是那么好考的！不过没关系，市一要是没考上也可以退到清林，到时候我们又可以一起了。”
　　“考不上我也在南汐读！”我说：“冬雨在那边等我。”
　　“如果黎冬雨也没考上南汐呢？”
　　“他会考上的！”我说：“我考南汐并不只是为了冬瓜，我得为我自己，为了老头儿，他年纪大了，不能老耕田吧！你爸妈都在桐乡买水果，凭什么他就得耕田？”
　　我连整理该带回家的东西连和艾娜聊。艾娜说：“听薛凯说你爸是很辛苦，说你们不是荔湾人，你爸受人挤兑好不容易过到现在。”
　　“薛凯怎么知道这些事儿？”我问。
　　“他说他姑爷说的。”
　　“他还说了些什么？”
　　“没了啊，就说没想到你是单亲，看起来不像。”艾娜说。
　　薛凯居然能知道这些，老头儿从小到大也没提过的啊！为什么全寨子里的人要排挤他？我得去问个清楚！“艾娜，你知道薛凯家住哪里吗？”我问。
　　“知道！”艾娜回答。
　　“带我去找他！”我说，然后拉着艾娜下楼了。
　　出校门就看到薛凯来了，他说：“何丫你明天要回去吗？”
　　我没理会他直接问：“黎叔还和你说了些什么？”
　　“什么说了什么啊？”他莫名其妙的摸不着头脑。
　　“黎冬雨的爸爸！”我说：“和你说了我家的事儿，说了些什么？”
　　“没说什么啊！”薛凯说：“就说你妈妈是以前老寨主的孙女，所以你老爸就来了荔湾。”
　　“老寨主的孙女？”我惊讶，莫非我妈也姓黎？
　　“那他有没有说我妈是怎么走的？”我焦急的问。
　　“这倒是没有！”薛凯说：“反正你家就一传奇！说不完的！我姑爷说的。”
　　薛凯说的我一头雾水，难道老头儿搬来荔湾受尽冷暖是为了我妈？我心里有太多疑团解不开，那些莫名其妙的线索都深深切切的联系着我最亲的人。
　　“不过你可以回去问你爸啊！”薛凯说：“你们寨子祖上有规矩，姑爷说不能乱说的。”
　　“有那么严肃吗？”艾娜说：“跟个百年老寨似的！”
　　“你还别说，这就是百年老寨！”薛凯说：“不过听说现在铁路通了，寨子改了。”
　　“何丫你们那通铁路了？”艾娜拉着我问。
　　我还在想着薛凯的话，便没有回答艾娜，我说：“艾娜，我现在得回家！我要去问清楚！”说完我往宿舍跑，我要去收拾东西。
　　“何丫！”艾娜跟薛凯叫我：“现在你根本回不去，要回去也得明天啊！快黑了诶！”
　　他们一说我才反应过来，我说：“对!明天!我得收拾一下！”
　　艾娜和薛凯一直在宿舍陪我到天黑都不肯离去，看着他们担心的神情我才把心缓下来，我说：“你们不必担心我，回去吧！”
　　“何丫，我们是不是从此就见不到面了？”薛凯看着我。
　　“你可以来荔湾找我！”我说。
　　“我们倒是真的见不到了！”艾娜忧伤的说。
　　我看着她，那张本来一直天真无邪大大咧咧的脸因为友情而变得有些哀怨，我说：“艾娜！”
　　“恩？”
　　“不管在哪里，我记得你，还有欣儿，你们都是我的朋友！”
　　“只是可惜你和欣儿……！”艾娜说。
　　“没什么可惜的！”我安慰她：“欣儿总有一天会想通的，我们三个还是很好的朋友！”
　　“何丫我明天来送你吧！天还没亮你就得出发。”薛凯说。
　　“我有艾娜给我的铁皮手电筒！”我看着艾娜说：“一直都是它在黑暗中带给我光明，足够了，你们有心就行了。”
　　说完我又去包里拿出那条欣儿送给我的围巾，然后再取出那天我自己在街上买的那条，我把它递给艾娜，“这条围巾帮我交给欣儿，那个冬天一直是它温暖我，跟欣儿说我没有忘记她！”
　　艾娜接过围巾，说：“何丫，你是个重情的女孩子！无论是爱情还是友情！”
　　“我们都很重情！”我说。
　　我叫薛凯送艾娜回去了，一个人收拾着要带回家的东西，我想我是对不起欣儿，无声无息的就抢了她喜欢的人，如果谁抢走冬雨，我可能比她更难得接受，更何况、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五点钟桐乡的鸡开始叫了，我背上大包，提着一个牛皮仔布包离开我住了整整一年的地方，看着阁楼床板，多少有点儿舍不得，想想前不久的当初我跟欣儿还有艾娜还在那里打闹呢，我们讨论学习；男生；欣儿如何追罗剑一；还有艾娜是不是经常去水井山看男生洗澡；我们还讨论初潮，未来……太多太多了！
　　只是没想到，现在就要离开了！然后再也不要回来了！
　　我下楼艾娜跟薛凯站在校门口，我见到他们眼泪一下子就来了，门卫打开校门让我出来，艾娜一下子就扑上来抱着我，她说丫头，最后一次，送送你！
　　“谢谢你们！”我哭着说。
　　眼泪还是很不争气，正哭着就听到罗剑一的声音了，他说还有我们呢！然后他跟伊凡就在角落出现了。
　　“谢谢谢谢……！”我感激涕零。
　　艾娜帮我抹眼泪，说：“别谢个没完了，走吧！”说着把我背上的包取下来递给罗剑一，伊凡过来拿过我手里的牛皮仔布包和罗剑一一起前面走了。
　　七点，两个小时候的时间就好像白驹过隙一样飞逝，很快就到广山了，离别的惆怅又开始变的浓厚起来，薛凯一直要和罗剑一抢包背，罗剑一数落着薛凯什么身体他什么身体，我一直和艾娜聊着从前的事儿，虽然脸上挂着笑容，可是内心真的翻涌如潮。
　　终于又到广山山顶，那颗枯松还是静静的站在山崖边上，盛夏的季节，群山巍巍，站在高处感觉自己是如此渺小。我停步，说：“就到这里吧！下了广山便是小路，小路快，你们不用担心我！”
　　“如果以后有机会，我去南汐找你！”艾娜说。
　　“好！”我说：“你一定会考上清林最好的班级！”说着说着我又哭了，不知道是怎样，今天就是控制不住眼泪。
　　艾娜抱着我说：“何丫你别说着说就哭啊，我看了怪难受的！”说着她又给我抹眼泪，也哭了。
　　薛凯过来说：“以后还是可以见的，我们终究要毕业，要长大。”
　　“嗯嗯！”我难过的点点头，说：“薛凯，一直想认认真真跟你说谢谢！”
　　“你不要说！”薛凯说：“该说谢谢的是我，有了一个曾经的梦。”
　　“来荔湾找冬雨来我家玩！”我说：“你们要有机会来荔湾也来我家！”
　　“当然！”罗剑一说：“我们就不用多说什么了，反正我会来市一对不对？”
　　我看着罗剑一的样子，他还是那样玩世不恭，虽然有时候看上去很认真的样子，可是突然他变得认真了反而有点儿不能接受。
　　伊凡过来说：“我们相交时间不长，但是我知道你很坚强！给我们笑一个下山吧！”
　　我看着大家微微笑了一下，便决定下山。
　　薛凯说的对，我们终究要毕业，要长大。
　　我在大家的注视的目光下背着大包蹒跚着下了广山，我想，欣儿应该也想来送我吧！如果不是罗剑一在。
　　走到拐角处我回头看了看他们，他们还在那里招手，我大声喊：“你们回去吧！然后转身消失了。”我想，他们看不到了可能就回去了吧！
　　让我没想到的是刚走下广山罗剑一就追上来了，他说：“我再送你一会儿！”
　　“你快回去！待会儿他们走远了！”我不让他送。
　　“他们在山顶等我，我把下面的沙沟送过就行了，那里不好走！”
　　罗剑一坚持把我的包过了沙沟，那时已经早上九点过了，他说他们答应在光山顶等他。我接过罗剑一的包他就抓住我的手问：“何丫，难道我就真的没有机会吗？”
　　我看着他，这么坚持的少年，我想，欣儿看上他是对的。我说：“罗剑一，我一直想郑重的跟你说声谢谢！我能看得出我在你眼里是什么样子，但是我真的只能感谢！你也知道，如果欣儿在，他一定很绝望。”
　　罗剑一松开我的手，说：“这个世上还有比这更绝望的事，就是我还没来得及说我喜欢你，你就已经拒绝了。”声音很低沉。
　　他转过头，说：“这一路要注意安全！”然后转身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如此萧条，我想，我是不是对一个这么热忱的少年太过于残忍了？
　　“罗剑一！”我叫住他。
　　他回头看着我，我说：“如果不曾有冬瓜跟欣儿，我愿意接受你！要不、我做你的知己吧！红颜知己！”
　　他没有说话，只是展颜笑了。我说：“快回去吧！他们在等着！”
　　他招招手开始跑了。我想，这样子冬瓜知道应该不会生气吧！